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林姐姐,从此你就当曼儿死了吧,你就不至于有一天知道这张脸下藏着的险恶,你就不会伤心也不会难过,只望天涯隔断,你再不知曼儿的消息,在你心里便永远珍藏着了我这个妹妹,这是曼儿唯一向上苍的祈求!
泪水已被风吹干了,亮出宴玺给的玉牌,轻易出城。
十里长亭,已见一盏灯笼在树下微晃。
马车就停在林子中。
“白姐姐——”她敛去了愁思,微笑着掀起了车帘。
一点烛光微亮,照亮了车中人绝美的娇颜,红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目光一凝,便知道她为何不能说话了——一把汪汪绽着银光的弯刀正架在她的喉咙口!
“林笙歌,祖父要见你!”隐在她身后的脸闪了出来,墨玉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流动着邪异的辉芒。
“公主回去了?”宴苏从深色罗帷之后走出来,外袍斜披,一边的臂膀已缠上了层层裹布,只手相扶,似乎是受了伤。
“是。”张选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递将过去。
“倒了吧。”他眼也不眨,低头拆除手上一层层的裹布,只剩最后一层,隐见血色微渗。
“王爷——”张选不敢阻拦,垂首低语:“王妃——还在院外等着,您要不要见她?”
自从上次事件后,宴苏就下了命令,不经允许,连王妃也不能进入清阳阁一步。
“她呢?跟着王妃回来了?”扔下了裹布,示意张选重新拿清水过来,洗去黑色伤药,自行从怀中拿出一种碧色膏药涂上。
张选见状目光流露出异色,但又不能不先回答他的问话:“属下问过车夫了,说是——王妃把轻罗姑娘送到城门口,轻罗姑娘就下车走了。”
“就这样?这么说,你一直没派人跟着,就任她在王府与皇宫之间自由来去?”宴苏抬起了头,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张选低下了头,木雕似的脸上也隐有难堪之色,“是属下疏忽了!”宴苏长眉微挑,轻叹了口气,摇头:“张选,你跟了我十年,我吩咐你做的事你从不会遗漏,也不曾有半点差池,你岂是如此疏忽之人?除非——你是故意让她离开。”
“属下不敢。”他仍是低着头,语声却已有些僵硬。
宴苏伸手扶着他的肩膀,偏开了头,目光中的笑意点点散散:“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拂我的意行事。张选,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性,只要再错一次,我绝不会原谅!”
“原谅”二字一出,身子已离座而起,箭一般射向对面窗户。“啪”的一声,窗口已破了一个大洞,人闪身而出。
张选反应极快,已高声呼叫“来人!有刺客!”一边飞速从门里扑出。
两条人影立在花墙之上,遥遥相对。
墙里墙外,火光漫天,楼檐殿角,重重弓弩已对准了西边墙头的人影。
“只消本王下令,你就会变成一只刺猬,何不揭开面巾,让本王一睹芳颜?”
月下他只着单衣,衣袂飘飘,仿佛是□见客,俊脸上笑颜从容。
露在黑色面巾外的眸子波光流灿,竟已不见先时的惊慌,轻轻干咳一声,明显压低了嗓门:“故人来访,难道十三王爷就是这般待客的?”
宴苏心中一动,再凝神细看,她却似乎不奈久峙,步下一晃,已飘身坠了下去。
“十三哥,救我——”秋眸回波,娇呼之音隐唤起了儿时记忆。他一个纵步,行云流水,后发先至,伸手一挽,已怀住了那娇躯。下边已经拔剑出鞘,准备只待人落地便一涌而上,没想到自家王爷却突然出手抱住了那黑衣人,一时尽皆怔住。
“都退下吧。”王爷一声清喝,隐含笑意。
张选已率先退开。
不一会儿,庭院之中便只剩两人相依而立。
“你怎么来了?”他的手仍扶着柔软的腰肢,眸光有些难得的惊诧,语声却似与来人十分熟稔。
伸手解去遮面的黑巾,露出的容颜,令天地陡失颜色。
“听说你受了伤,我怎能置之不理?”秋水轻蕴着柔情,痴缠的目光,便是铁石心肠,也要软了三分。
玉手轻轻抚上了俊美的脸颊,一直避而不见的男子就站在面前,刻骨的相思,不免假戏真作,朱唇轻启,月光下两个影子渐叠在一起——
“明珠,你是在引诱一名伤患吗?”他突然笑着直起了身子,红艳的唇瓣停在半空,似花儿半绽,香泽微微,他只有偏开眼去,才能抵抗这种绝美的诱惑。
柔情一滞,转为娇嗔,玉手一绕,已缠上了他的颈子:“十三哥,你忘了小时对我的承诺吗?非卿不娶——”
“我还以为你早已忘了。”他回过头来,唇角笑意不改。
她轻咬着唇,眼波似嗔似怨,望着他,轻叹:“十年了,你连一封书信也无,只是听说你突然有了母妃;突然又说亡故了,又说你为母守孝不肯成亲,我以为,你在等我——可惜,去年我来,你却先与人家成了亲,是你先违了誓,倒还来赖我吗?”
“是吗?”他目光一瞬未瞬,也叹了口气:“我只以为明珠眼中只有东唐的皇帝,早忘了我这个小时候跟前跟后的十三哥,不过——”他语声一低,笑望着她,“论天下美色谁人能与明珠相比?我的心,十年如一,可惜,有缘无份,奈何?”
他眸中的情意半真半假,如他的笑容,令她捉摸不定。
少时那个十三王子宴苏,对她千依百顺,一往情深,但十三岁之后,他便与她断了消息,在他心目中,真的还时时念着她吗?
不过,天下男儿皆好色,相信以她的倾国倾城之姿容,既便是宴苏——十年之前既然对她相思成狂,那么十年之后,也应该臣服于她的罗裙之下!
以牙还牙
林笙歌做了一个恶梦,梦见自己与什么人拜堂成亲,揭开红喜盖头,那张脸却是空白的!
醒来,额角还残留惊骇的汗珠。
“笙歌,你又做恶梦了?”木门“吱呀”一声推开,白漱玉同一名长发及腰的少女齐步进了屋,同时带来了半室的阳光与满室松脂的清香,让惊魂未定的林笙歌松了口气。
回目四望,木壁竹椅,一室简陋,只听得松涛入耳。
回目四望,木壁竹椅,一室简陋,只听得松涛入耳。
虽不知这里是哪儿,但是这里显然已不是安长,而是深山之中。
长发及腰的少女用那双墨玉色的眼睛,冷冷斜睨着她。
她叫吉儿,林笙歌对她并不陌生。
只因第一次将她与白漱玉掳到大宛宫里的人,就是她。
“祖父请你跟他一同用早膳。”她的声音冷冷的,与她的表情一样,充满了一种不应该是这个年纪所应呈现的阴郁。
林笙歌不语,没有完成任务,她便已准备好回来受责。
阳光,穿过松林,落在茅草搭建的伞状草亭子的顶棚上,柔软的松针铺了一地。
静静地踏进了草亭子里,长长的木桌,只有一位白发老人在座。他没有抬头,只是伸出手中的一只翠色的竹筷子,在同色竹碗的边沿轻轻一敲——
只是“当”的一声轻响,后边一间木屋子里立即奔出一个胖妇人来,飞快在长桌上又摆上了一副碗筷,再加四五个白面膜膜。
“坐吧。”
说了两字,白发老人便低头喝起自己碗里的白粥来。
这白粥很稀,稀得几可以映出他一张爬满皱纹的脸来,他看着自己的脸,长眉皱了皱,就把筷子放下了。
看来他的胃口很不好。
林笙歌慢慢在他对面坐下。即使再怎么饥肠漉漉,而对一个派人挖掘自己父母坟墓、以她父母遗骸威胁她做事的人,她实在也没有胃口。
“你要我找的人十年前已被一场大火烧死了,她住的冷宫还有十三王爷府我都搜遍了,没有找到你要的东西。我能做的事情、该做的事情我都做完了,现在应该是你对我履行承诺了吧?”
他颤颤掏出一块洁白的帕子,擦了擦干瘪的嘴:“做了这一点点事情,就想搪塞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老人,很好糊弄?”
她将目光投注在桌面上,感觉脑子里空荡荡的,只觉得疲累:“我不想糊弄谁,只是实话实说,我已经无能为力,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爹爹娘亲在天有灵,也必谅我。”
“很好!”老人阴阴地笑了,掷下手中的帕子,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目光远望着亭外的山林起伏:“那你就走吧,别管你父母的白骨是喂了狗,还是天各一方成了灰。离开这里,天高地阔,任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老夫说过,我从不勉强别人。”
“我说过,父债女偿,天经地义。若你不愿,我也不勉强。不过你父亲是我百花谷的叛徒,而你的母亲——”老人第一次提到了她的母亲,语声充满了不屑,似乎提及她,便是一种极大的羞愤,那声音也开始高亢:“她更是罪大恶极,若非是她,星远不会背叛百花谷,更不会偷盗我们百花谷的宝图与她私奔。这个贱人!百花谷人恨不得食她血喝她的肉,既便是她死了,那也要挫骨扬灰,让她死后不得安宁,更休想与这个叛徒死后同穴,成双成对!”
“你敢!”林笙歌霍的起身,怒目相视。
老人第一次把目光投注在她身上,那双眼睛灼亮,如果不是充满了遗恨,不甘,还可依稀窥出年青时的神采俊逸。
不过面对那双与星远相似的那双清亮的明眸,他极快地又偏过了头,冷笑着撇撇嘴:“老夫有什么不敢?老夫费了二十年光景,才找到他们,可惜迟了一步,还有那个谢于青,这个老匹夫,我若早一日知道那个贱人是他的女儿,岂能容得他安然辞世?总有一日,老夫也会将他从坟墓中拉出来,鞭尸一顿,方解我心头之恨!”
老人恶毒的言辞,教林笙歌明知他就是在威胁自己,但怒气仍无法压抑,只有狠狠瞪着他,心中浮现无力感。
“你若不信的话,大可以现在就走,马上就走,记着,守住你外祖的坟,半步也别离开!”
老人冷冷的笑,负着手,蹒跚走出了草亭。
“我不是不想还你那张图,可是你自己也说,我父亲手中的地图已被张瑜偷走,如今张瑜死了,张瑜唯一相好的莹妃也死了,你还要我怎么做?”林笙歌走不得,只有跟上前去。
恨恨地踩着地上的松针,仿佛这是他的脑袋。
“我说过,这张地图,极有可能就是落在那个十三王爷手里,如果你尽心尽力,今日就不会空手而归。”老人慢慢在林间散步,心境稍和,语气也平缓了许多。
“我也说过,我已搜遍了十三王爷府,连他的书房,寝卧都没有遗漏,的确是没有,我一个弱女子,既不能打也不可能逼他跟我说真话,我还能有什么法子?”林笙歌振振有词,又复冷笑:“你们百花谷的人既然这么大本事,不如直接将这位十三王爷绑来,逼问他这图的下落就好了!”
“你以为老夫没想过这个法子吗?”老人轻轻一笑,完全不受她激将之法,在一棵老松树下停步,抬头仰视着半隐在松枝间的树洞。
“这位十三王爷不同其他皇室中人,且不说他武功了得,就是凭他沙场上练将出来的一身傲骨,即使我们用计将他擒来,他到时死不开口,我们也没辄,反倒还会打草惊蛇。要对付他,我们想来想去,也唯有以谢于青的法子——”
“外祖的法子?”她不懂,外祖自然不可能教他们怎么对付宴苏。
他阴冷一笑,将两指放嘴里一撮,轻轻吹了一个亮哨,树洞时便探出一个小脑袋来,林笙歌只瞧见一个红色的小影子一溜烟窜了下来,一下子跳到他伸出的左臂上,红红的长尾巴甩来甩去,溜溜的小眼睛毫不怕生地瞅着她看。
“谢于青这个老匹夫想为东唐夺取这份地图,好为自己建功立业,所以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让她使用美人计,来勾引星远,这计谋虽然够卑鄙无耻,但也确实有效得很,你既然是谢于青的外孙女,又是那个贱人的女儿,这点本事,你也应该有吧?”
“世上最卑鄙龌龊的莫过于利用他人至亲的尸骨来要胁,你自己卑鄙无耻,就以为世人皆与你一般模样吗?”林笙歌再也忍不住,反唇相讥。
老人果然面色发青,那本来轻抚着松鼠的手裳猛的一紧,吓得臂上这只小动物吱吱乱叫。
“你外祖做那些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你知道什么?”
“好啊,那你就拿出证据来,你说是我外祖指使我母亲使用美人计,是我父亲偷了你们的宝贝地图,你拿出证据来,证明你没有撒谎,那么,我必定如你如愿,把欠你们的都还给你们!”她干脆冷笑着大声将心中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老人气得胸膛起伏不定,但显然他也拿不出所谓的证据来,只好把气撒在无辜的小动物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