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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实为强大的“穿越”家族里一个典范,悲惨的典范。岂料,这还不算完。
叶涟皇城外,白琉璃于萧瑟风雨中泪落成行,挥剑自刎,后一秒身体留在了那条空旷的街巷里,灵魂却穿山越岭来了蒙钿。也是在同一时间,她还未来得及研究奈何桥的方向,更踟躇牛鬼蛇神长的如此俊朗时,眼前白光一闪,刺的她几乎要瞎掉。
她再睁开眼,背后是一片浩瀚的火海,无比壮观,她茫然的爬起来,费尽心机的弄明白一个事实:她穿了,又穿了!
无语问苍天……
被楼兰利用完便轻松了结性命的段修文,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窝囊废皇帝段修文,段即墨从小鄙夷到大恨不能一巴掌打飞的段修文,竟然,就是现在的她!!
她疯狂了癫狂了抽搐了石化了龟裂了,碎成一地再也爬不起来了……且不管“诈尸”的段修文要如何面对江东父老,就是她这一介女流生生遭遇二次穿越,还是平行穿!穿到最后还是女变男!!更加可恶的是还穿成了她爱的人生平最讨厌的人!!!
白琉璃囧了:苍天,你若可怜我生不逢时,就下来一道闪电劈死我这后妈吧啊啊啊啊~!!!
(校长:知足吧!没让你穿成个太监已经不错了,轻蔑瞥。)
……
…
叶王的皇宫里,一干人等除了沉默,就还是沉默。
白琉璃,哦不,现在应该是叫做段修文的说。擦了一把冷汗,哆嗦着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自从他说完了前因后果,叶王倒是蹙着眉一言不发,面色苍白,但显然比在水牢里那会儿子心平气和了许多。
段修文又把目光投向段即墨,他亲爱的兄弟,四目相对,他看到那一闪即逝的柔情,但确实是一闪即逝,因为接下来蜂拥而出的是无限狂躁的恨意。
“你为什么要背叛莲壬?!”段即墨人不可忍的咆哮,四肢挥舞中带动那一大串的铁链,铮铮做响,听的段修文心悸不已。
“我是…我是……”我是卧底。段修文欲哭无泪的看着段即墨,这个男人果真还是一头狂躁的狮子,看来叶游牙关着他是对的,爱死他了!
“吵什么吵!”伟大的叶王开口了,眼风冷冷的扫了一圈,面色隐有不耐道,“段即墨你给朕回地牢里面呆着去!至于段修文,你随朕过来……”
“做什么?”段修文双手环胸,楚楚可怜状,嗫嚅,“我我我,我还没做好心里准备……”三年了,每天睁开眼一看见自己下面带了个把,他连死的冲动都没有了。终日的以泪洗面,洗完了再糊上一层假脸,周而复始……
“真相还没说清楚!你不要动他……”段即墨有些着急的申辩,生怕叶王心病再犯,又变成那副疯癫阴毒的样子,到时候谁离他最近谁遭殃。叶曜和施缠月,就是最好的证明……
“啰嗦!朕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了?”叶王冷喝道,“滚下去!”长袖一挥,内力逼出一股强风将二人掀翻在地,段修文摸着摔疼的屁股叫苦不迭,一抬头,方才还远在皇位上的叶游牙已经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凤眼睥睨,拎着他的后领一转身,像拎垃圾一样的拎出门。
“段即墨!”段修文于惊慌中无助的看了某人一眼,某人回给他一个爱恨纠缠的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表情依然似吃了苍蝇般纠结。
这厢叶王已经拖着段修文拖出了正殿,素洁的指看似纤细柔弱,可却像两根钳子似的,段修文动弹不得,被他气定神闲的一路拖回偏殿。
入夜阴森,弦月在头顶散发出惨白的光,映照着面前森然威严的宫殿多出几分鬼魅之气。叶王的脚步停在了殿门前,眼神睨扫了一眼无辜的段修文,轻哼一声,道:
“出来。”
状似冷宫的殿门打开,露出一线清华的烛火,勾角灯举上前,段修文欣喜道:“天使哥哥!”
语毕,一袭华服的贺兰折走上前,恭顺的行了个礼,目光瞥见段修文时微微惊骇了一下,仍然规矩的俯首,轻声道:“陛下。”
“把他带过去,跟那些人关在一块儿!”叶王冷然道,扶手迈步进门。段修文被他甩手过到贺兰折足下,热泪盈眶的扑倒那两条腿,哽咽道:“将军!我是琉璃啊……”
此刻是不是叛徒已经不重要了,白琉璃已经彻底疯癫了,所谓有奶便是娘,谁若能救他脱离苦海,他就是生生被掰成叶游牙那样一只受,也认了!
(小叶踹一脚:睨视,做那么大义凛然状干嘛,忘了你还有个后妈吧?冷笑。)
一双手将地上匍匐的柔弱男子轻轻扶起,段修文感激的老泪纵横间,迎头撞上贺兰折忧伤的眸子,人轻轻叹了口气,幽幽道:“连段王,也疯了吗……”
无奈地摇摇头,牵着段修文就牵进门。
幽暗的烛火下,奢华的蹙金琉璃盏泛起一层芙蓉色的光,照着屋子里一行人面色各异,鬼魅几分。段修文终于明白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也终于明白叶游牙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叶曜,施缠月,凤夙杞……”段修文怔怔的看着那一行陷入沉睡的人,一字排开来在榻间,他扭头,不解的视线撞上贺兰折忧伤的眼神,倏然明白了些什么,踟躇着问了一句,“他们……”
原本想说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可是话到嘴角又咽了回去,他突然明白自己的立场,不管重生与否,似乎都是和他们相对的。他是,叛徒啊……
“怎么,不满意吗?对你自己的杰作!”叶王半卧在榻上懒懒的说,眼风冷冷的扫过来,段修文只觉脊背发凉,这才明白当年那一场劫难后,真是是已经时过境迁,人事,大变。
“我承认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段修文低头艰难的说,“是我,告诉楼兰你们的计划,也是我出卖了叶曜与阿月……”背叛了,莲壬。
贺兰折轻叹了口气:“段王也是被人操控无力反抗,不要过于责怪自己……”
段修文嘴角抽搐了一下,隐忍的看着贺兰折,耐心的解释了一遍:“将军,我真的是白琉璃,我穿了,不,应该是我没死才对,我借尸还魂了行不行?”
贺兰折怔了一下,点点头:“行。”
段修文热泪:“谢谢!”
叶王不语,微微锁着眉,良久才唤了句:“贺兰。”
“陛下。”贺兰折倾身上前,温柔的看着叶游牙,见他懒洋洋的伸了只手出来,忙接握住,轻轻扶着他虚弱的身子,走到段修文面前。
“抬起头来。”叶王说,语气平和。
段修文幽怨的扬起下巴,一字一句认真的说:“小叶子,你怎么罚我都无所谓,只要你高兴,但是,不要赶我走,请让我和段即墨在一起,我熬了三年,只是想呆在他身边……”
“哪怕,你现在是个男人?”叶王眸子里滑过一份戏谑。段修文面色一窘,干咳了两声,嗫嚅道,“我没想那么多……”他怎么敢想!靠啊,两个男人OOXX,他这三年来一做噩梦就是如此,抖……
“好,朕成全你。”叶王的答案出乎意料的平静。段修文立刻两眼星星欲四肢匍匐跪拜,一只脚轻松抵上他叩拜的脑门,头顶传来叶王的冷淡的声音,说:
“朕可以成全你,前提是,你要随朕去一趟华庭,与塞宁当面对峙,倘若她可以证明些什么,那么,你的结局自不用多说。但倘若不行,你就休要怪朕不念及往日情分!”
塞宁还活着?!段修文眼底滑过一抹惊喜,旋即郑重点头:“好!”
【 真相 】
夕阳西下的华庭,暮色将那一片宏伟的建筑镶上一层芙蓉色的边,闪烁的万里霞空,与之相辉映的却是浔天涯上,那一株高耸入云霄的月桂树,金灿灿宛若神驻。
树下一人埋首煮茶,芳香四溢的青梅,徐徐下沉入青瓷汝绘杯,如云蒸霞蔚,如春染碧海,叶底成朵,鲜嫩重生。那女子长发三千,如同最华丽的丝绸垂散满地。樱红的唇盛开若娇艳之朵,美目流澄,潺潺而专注于指尖青花瓷盅。
一片樱白的桑朵轻飘飘坠落,跌在女子半伏的梨花大案上,她微微一笑,轻挽袖角将其捻在指尖,朦胧的瞳孔闪烁迷离,氤氲的茶香里,轻声说一句:
“莲,恨他?”
盘坐在她对面的男子,玄赤黑衣,银发如雪缎,凤眸潋滟生花。闻言微微蹙眉,眼底荡过一抹惆怅,淡然道:“母亲,何出此言?”
莲后轻笑,娇慵的望过去,眸带戏侃,柔声说:“莲,说谎。”
“母亲……”莲壬面色微白,目光闪烁一番,举手擎起那杯青梅春茶,放在鼻尖嗅一嗅,“好茶。”
莲后轻叹:“百纳川之水轻灵剔透,非他处可比,多年前我曾以为喝一杯亲手煮的茶已是梦想奢望,而今与莲并坐于此,恍惚隔千年。只是,唯缺楼兰……”
“母亲,有我已足够。”莲壬面色微沉,眸底浮起一层阴霾。莲后敛笑,正色道:“一日为弟,终生是亲,莲,果真如此恨兰儿?”
“不,我并不恨他。”莲壬半阖目,淡淡的说,“因为恨了便会如他所愿,我受了他的诅咒已经是与他恩怨尽断,重生后更无任何血脉相连,母亲,此言差矣。”
“我知你生性淡泊,许是天意作弄,我生下一双绝世罕见的双生子,莲的容颜与为娘我亦如出一辙,只是,倘若天意执意要楼兰生落得不公,莲是否能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化解这一断恩怨……”莲后怅然道,话音微带恳求。
莲壬执杯而上的手臂微微一僵,轻抬眸,对上她璀璨晶莹的瞳,半透明的银灰色,映着自己冷漠的脸,分明已有动容。
莲壬叹了口气:“逝者已矣,母亲,为何一再的强求?楼兰留给我的最好礼物是那份颠扑不破的诅咒,我不介怀他的恨恼,可是我介怀他以我唯一的深爱做赌注!”
“是指,叶王……?”莲后轻一偏首,微微一笑,“莲,果真还是在恨着吧?呵……”
见莲壬沉默,她轻轻伸出手,温柔的抚摸他鬓角冷寂的发,柔声道:“为娘者,总记挂儿忧。你我虽为谪仙,却也历经凡人的一世百年,说到底,不动情是假,自欺欺人才是真……”
“……那又怎么样,我与他已注定无法在一起,楼兰的诅咒阴毒之极,他要我不得靠近他一步,只因我一靠近他,那藏匿在他身体里的修真之力便会大肆活跃,唯恐他痛苦而死,我便只能将这爱恨纠缠都放在一边,远远的,看着……”
莲壬轻声说,嗓音微微颤抖,投向远方的目光有些动容,他五指紧握成拳,终于将长久以来强自淡定的爱恋,都泄漏了一干二净。
“那么,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莲后轻叹一声。
莲壬眼眸恨意沧桑:“唯亲自手刃于他,血染城墙,诚如当年他伤我一般决绝,诅咒方休。”
莲后微垂眸满面忧伤,呢喃着,“兰对你的爱恋如此之深,竟不惜断送那生生世世的循环,只为了,阻隔你与叶王在一起。生儿如此,我已不知是喜是悲……”
“还是旧话重提,兰已香殒,母亲,莫要再记挂于心了。仙本无情,也许你我正当如此……”莲壬凉凉的说,眼神苍茫。
莲后微攒娥眉,捻起酒盅送至唇畔,眸光流转,似漫不经心又问一句:“……莲,打算就如此消耗光阴?”
“凡人易蹉跎,美人临迟暮……”莲壬微微摇头不再多言,垂下的眼帘遮盖了心底某一角的晦涩:叶游牙,是否我只要不靠近你,哪怕生在诅咒中,你也会,比我幸福一些呢?
“娘只信事无巨细,总归会有出路。”莲后淡然说,眸光平和无波。举酒畅饮而下,甘冽的琼浆顺着喉头流淌入肺腑,醉意熏染了一双眼,多出几分横尘的魅惑,莲后慵然的支翘起手肘,忽然漾开个俏皮的笑,柔声道:
“啊,莲,与为娘赌一方,如何?”
莲壬目光微微一震,旋即漾开一抹淡笑:“以何为赌?”
莲后诡秘一笑:“叶王的心!”
莲壬怔仲。
…
酉时正。叶王到来。
“碎玉阙”里临窗而望一方倩影,百尺柔肠,喟然叹惋:“风雨之前,总要如此平静麽……”无奈地摇首,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