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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离染身形一晃,将她抓住,阴恻恻地道:“秋寒辰,朕有旨,命你随侍去唐府。”
寒辰见逃脱不了,忙讪笑一声:“是是是,臣女遵命。”
萧离染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吩咐修平七:“修平七,备车。”
“是。”
萧离染带着寒辰走进唐府,唐家一众人等跪了一地。萧离染紧紧攥着寒辰的皓腕,以防她中间开溜。
唐枝祥恭敬万分地引着萧离染疾步奔向唐月瑶的闺房。
“楚臣,你来了?我就知道你绝不会不管我的生死的。”他们一进屋,就听见唐月瑶欢喜的声音。
寒辰循声望去,只见唐月瑶右手紧握一柄裁衣的锋利剪刀,剪刀紧紧抵在雪嫩的脖子上,哭得微肿的美眸一瞬不眨地盯着萧离染。
寒辰抚额,这戏码真是太熟悉了,前世她在网络和电视上不是常见这种戏码吗?区别就是,前世的那些男女主角一般选择跳楼,而唐月瑶却选择了剪刀。不过,唐月瑶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实在没有心情去怜悯,话说回来,唐月瑶也不需要她的怜悯,只需要她的竹马怜悯。
萧离染对唐月瑶道:“唐月瑶,你这是何必,若只是想求我原谅你,那么朕现在亲口对你说,朕原谅你了。”
唐月瑶落下一行清泪,轻轻摇了摇头,“楚臣,你明知道我想要的不只是口头上的原谅……”说到此处,忽然将剪刀往雪颈上用力,道:“你们都出去,我要跟楚臣单独说几句话。”
唐枝祥见状,忙道:“月瑶,你不要动那剪刀,我们出去,我们这就出去,你好好跟陛下说话。”说完忙挥手把妻妾和下人们都赶出女儿的闺房。
寒辰不耐烦掺合到他们青梅竹马之间去,打算识趣地离开。刚挪了一步,腕间的大手将她有力拽回。
“你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能去。”
唐月瑶把剪刀再往雪颈上一送,尖锐的剪刀尖刺破了雪嫩的肌肤,一滴血顺着雪颈流下。“楚臣,我只想跟你说话,不要其他闲人留在这里。”
寒辰一听,反而不挣扎了,不淡不咸地道:“唐月瑶,你要搞清楚,你要说话的对象可是我的未婚夫,你单独跟他说话,是不是应该征得我这未婚妻的同意?”
萧离染闻言惊喜转向她,她这是承认了他未婚夫的身份啊!他从没想到只不过被她认同了未婚夫的身份,就能令他欣喜若狂,原来他心底深处还是极度渴望能得到她的回应的,远不是嘴上说的那样,得不到心得到人也行!谁不希望深爱的人同样深爱自己?只是一直得不到她的回应,自己的渴望慢慢藏进了心底而已。
“什么未婚妻,秋寒辰,你不过是一个粗野村姑,仗着过去在乡下干粗活练就的一身蛮力倒处惹事生非,有什么资格成为未来太后?!分明就是癞蛤蟆妄想吃天鹅肉!”
萧离染闻言脸色一变,眸光冷寒,正欲发作。
却听寒辰嗤地一笑,“你不知自古以来,天鹅肉都是要被癞蛤蟆吃的吗?有本事,你也来吃啊。我这样的粗野村姑都能入了太上皇的法眼,艳绝天下的唐家天鹅肉为何要用这种法子来逼太上皇就范呢?”
萧离染嘴角复又露出欣喜笑容,虽然寒辰这“癞蛤蟆”暂时没有吃天鹅肉的意思,却也霸着天鹅肉不给别人吃,这说明什么,自己这肉早晚会入她的口啊!
唐月瑶气绝,脸色变得青白难堪,紧紧握着剪刀,目光转向萧离染,凄厉叫道:“楚臣,叫她出去,否则,我立即死在你面前。”
萧离染眸底闪过一抹狠意,说的话有些冷漠无情:“我平生最恨旁人威胁我!”话音未落,倏地松开寒辰的手,身形一晃,如风般闪到唐月瑶身前,袍袖一卷一拂,将那柄剪刀从唐月瑶手里夺了扔出,剪刀顺着他的力道破窗而出。
他身形再晃,回到寒辰身边,冷冷地睨着唐月瑶:“唐月瑶,你要死随时可以自戕,不要用死来绑架朕的婚姻,那跟朕没有关系,如果你不怕让唐相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话,大可在朕走后随便了断。”
唐月瑶难以置信地瞪大美眸,喃喃道:“怎么可能,我的楚臣怎么可能变得这么绝情?”泪珠簌簌流下,眸光含情,一脸楚楚地道:“楚臣,我们十几年的情份,你真的全部忘了吗?楚臣,你真的不要我了么?楚臣,我知道你在众臣面前钦定了秋寒辰为未婚妻,你放心,我是懂礼义的,绝不跟她争,我愿尊她为正妻,我愿委身为妾,与她一起侍奉你。你不要丢下我不管,好不好?”
寒辰凌乱了,她现在真的搞不清楚这个唐月瑶是一心为权势,还是当真对萧离染痴情如此,还是两者兼有?这一会儿走温情路线,一会走哀兵攻势,是个男人都会心软了。秀目睨向他,这个男人会怎么样?铁石心肠到底?
萧离染见寒辰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心下十分不爽,道:“你愿意,但是寒辰不愿意,最重要的是,朕更不愿意。朕早说过,我们之间既无媒妁之言,更无山盟海誓,就算你自己也从来没敢对我们曾经的未来抱过希望,所以你会毫无顾虑的转身,走向我前途光明的三哥。唐月瑶,朕不是你的楚臣,从来不是。”
“可是,楚臣……”
“唐月瑶,你再叫朕楚臣,朕就治你大不敬之罪。”
唐月瑶踉跄一下,扶案站稳,“楚……太上皇,你为何变得这般绝情,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萧离染轻提高声音:“唐枝祥、唐月瑶听旨。”
门外的唐枝祥不知屋内出了何事,一听到太上皇宣旨,大喜,只道太上皇终是不舍他女儿命归黄泉,要封他女儿为侧妃,婚后便升为太妃。急忙奔进屋内,恭敬跪下。
“瑶儿,还不跪下听旨。”
唐月瑶缓缓跪下,视线却一刻都未离开过萧离染,“臣女听旨。”
萧离染暗哼一声道:“先帝在世时,有意将唐氏嫡长女唐月瑶指于现在的豫王萧凌琰,豫王年过二十有七,尚未成婚,正值唐月瑶待字闺中,堪称天造地设,情投意合,朕秉承先帝遗愿,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唐月瑶许配于豫王萧凌琰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唐氏父女听完太上皇的谕旨,皆瘫倒在地,说不出话来,这是怎样的晴天劈雳?!
寒辰也惊得张大了嘴巴,他竟将唐月瑶赐婚给废太子萧凌琰?!唐月瑶不就是因为太子萧凌琰被废,被萧离染封了个闲王圈禁在王府中,才毅然绝然地与萧凌琰划清界限,现在他把她再许配给回萧凌琰,莫说唐月瑶不愿意,便是萧凌琰也如吞了个苍蝇在喉间,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秀目盯着萧离染,这个男人太过奸诈恶毒了吧?
萧离染继续补充一句:“唐月瑶如若抗旨不遵,则祸及全家。唐相,你瞧,朕不但救了你的女儿,还保她绝不敢再寻死觅活,连姻缘都有了着落,唐爱卿再不用为女儿忧心忡忡了。”
寒辰翻个白眼,他这道赐婚口谕,明明害得唐月瑶生不如死,偏偏还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这是要叫唐相一家活活气死的节奏啊!她可以说,其实她的心情蛮舒爽的吗?
“陛下,太上皇陛下,千万不要……月瑶若是指给豫王,哪还活得成?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唐枝祥不停地磕头求饶。
萧离染冷眼睇向唐月瑶,愠道:“唐月瑶,你看着你老父为了你不停磕头,你可满意?这样的结果是不是你想要的?让唐家上下从今以后提心吊胆的生活,这是你想要的?朕早说过,不要挥霍朕对你的耐性!”
唐月瑶早已被萧离染这道骇人的口谕旨意给吓得呆滞瘫软,根本说不出话来。
萧离染重重哼了一声,拉着寒辰拂袖离开唐府。
上了马车后,寒辰盯视他良久,突然轻笑起来,道:“萧离染,论起狠绝奸诈来,世上无人能出你左右,你这道口谕会让唐月瑶伤心死的。”
萧离染慵懒地偎在小榻上,俊面上风轻云淡的,完全没了那份令唐家心惊胆颤的凌厉,“我给过她机会,而且不止一次,是她自己不珍惜,今夜又给我来这出戏,我若屈从了她,就不叫萧离染了。”
寒辰掩唇低笑:“对,那就叫萧楚臣了,呵呵,是唐月瑶自己拎不清状况,不知道萧楚臣是个被极尽打压的皇子,而萧离染却是皇权在握,可把天下人的性命攥于指间的太上皇。”
萧离染睨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萧离染,其实你还是顾念与她十来年的青梅竹马情的,你并没把事情做得太绝,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是不是?”寒辰心下轻轻感叹,他确实做得狠绝无情,却不是完全不讲人情世故,毕竟十来年的青梅竹马,若丝毫情面不讲,她反而要对他退避三舍的。
在她心里,人可以无情,却不能六亲不认,否则,谁敢与他相偕白首?谁敢与他生死与共,谁敢对他托付终生?
萧离染嗤笑一声:“你倒是说说,我为何没把事情做和太绝?”
寒辰道:“你的谕旨,只是口谕,并未写成圣旨颁布天下,这就是回旋的余地,此事只有你我和唐氏父女知道,所以,这道口谕正式成为颁告天下的圣旨前,就有撤消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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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61 章 没有节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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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离染轻叹一声:“寒辰,你很聪明,却想多了,我只下了道口谕,却并非完全为了唐月瑶,最重要的用此事来逼三哥。”
寒辰一惊,废太子?“他不是被你软禁在豫王府中,已无力兴风作浪,逼他作甚?”
萧离染阖上眼皮,淡淡地道:“无力兴风作浪?寒辰,你不懂政治权谋,他现在的情形和我这当初的谨王有何区别?”
寒辰恍然大悟,不错,当年发萧离染比废太子的情况更不堪,有先帝这座大山压在头上,尚能隐忍十年,步步为营,一朝翻身为帝,萧凌琰为何不能?他的情况更易图变,他一直贵为太子,眼看帝位唾手可得,却被萧离染废成闲王圈禁,又被杀了母妃,自然咽不下这口气,或许,早晚得玉碎一回。“那么你的意思是……”
萧离染点头,“唐月瑶虽然美貌如仙,但在三哥眼里,却只不过是一只苍蝇而已,过去抢了去,用来恶心我,现在我还给了他,就是恶心他自己。他要或不要,都会做出些举动。朕要做的就是,给他放松紧箍咒,留出造反的空隙。”
寒辰惊诧不已,政治权谋真是太可怕,太奸诈了!这分明就是钓鱼逼反!“你若怕他造反,为何不秘密杀了他?”
萧离染哼笑:“天下人谁不知朕废太子称帝?只要他一死,不必被证实,朕立即成了杀三哥的凶手。朕再恨他,也得考虑民意,手足相残,是百姓大忌,留下他,朕就是不计前嫌、念及手足情的仁君。所以朕不能杀他,但朕要让他在天下人面前逼得朕不得不杀他,对他逼婚只是个开始。”
寒辰了然,莫说政治可怕,确实可怕,可以吃人不见骨头,而萧离染绝对是个中好手!他把一切都看得极为透彻,而他现在的身份正好可以让他为所欲为,不像当皇帝似的拘束颇多。
“萧离染,那唐月瑶最终会不会嫁给豫王萧凌琰?”
“那得看他们的造化,朕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若他们是有缘的,朕如若不成全他们,是不是就太不近人情了?”萧离染摸了摸下巴,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寒辰淡定地抚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若萧离染这样的人也称得上近人情,哪她就是观世音她奶奶了。
因为内伤,寒辰终是扭不过萧离染,被强圈在宫中休息了两日,让隐涛拿了钥匙去开了店门,看着那帮工匠莫闹出事来,并请隐涛去向安毓秀取回给那只未成形的木雕。
好在她内伤本就不重,有萧离染每日为她运功疗伤,又有太医开得医治内伤的良方和补品培元固本,两日后便感觉大好,于是执意去棺材铺。
最重要的是,今日温溪寿会给她猎杀任务的时间地点。
萧离染扭不过她,只好叹气,放她去棺材铺。
寒辰带着油漆师傅田长生去桐漆店里挑选了几大桶上好的桐漆后,便让师傅们开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