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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芸芸似乎很是委屈,转头朝寒辰道:“姐姐,我不是故意来给你添堵的,我只是来找王爷……我……”
寒辰连连摇手道:“孟大小姐不必说了,我明白,我理解,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忙,那么,就不打扰孟小姐和王爷谈情……叙旧了,两位还是换个风雅一点的地方比较好。”
萧珩澈脱口而出:“秋老板娘你误会了,我没有跟孟小姐谈什么情,我们……”
寒辰笑脸相迎:“是是是,我明白,不是谈情,你们是纯洁的朋友关系,两位请便吧。”
萧珩澈因她的无情而右手攥紧,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好一会儿才松开,朝孟芸芸道:“孟大小姐,我们找个地方把话说清楚,你总是这般逼我,可想过我的感受?”
孟芸芸不卑不亢地道:“王爷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哪有逼你,我只是对王爷极为仰慕,想与王爷在一起,难道这也错了吗?我做错了什么?王爷说我做错什么了?”
萧珩澈那张俊脸沉了下来,脸色微青:“孟小姐,我们另找个地方谈,今日务必把话说清楚。”
孟芸芸倒是顺从,点点头率先走出棺材铺。
萧珩澈看向寒辰,“秋老板娘,你很不仗义。”
寒辰抿唇轻笑:“这跟仗不仗义没关系,我只知道,我不想成为你们小两口打情骂俏的炮灰,更不想被当成是假想敌。瑞王爷,孟小姐还小,有话你要跟她好好说,躲不是办法。”
萧珩澈愣了下道:“什么小两口,我跟她没有关系。”
寒辰再笑:“是是是,我知道我理解,你跟她是纯洁的朋友关系嘛,是我思想不单纯了。”
萧珩澈觉得自己跟她解释不清了,轻哼一声道:“秋寒辰,不要跟我装糊涂,我的心思……我会再回来找你。”
寒辰笑着朝他挥手:“下次来时,请光顾生意哦。”
萧珩澈再哼一声,笑了笑:“会的,我不只会光顾你的生意,只要你愿意,我还可以养你终生。”说完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还可以养她终生?寒辰愣了好一会儿,是她多心了吗?为何感觉怪怪的?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专心开始抢救那本烧得一半的帐本。
是夜,她直接在外面吃过晚饭,从烧毁的棺材铺内室的地板下取出先前备留的夜行衣换上,直奔秋府。
她跃进秋府,轻车熟路地朝秋修甫的书房纵跃,在书房门口站定,微一沉吟,正欲凑上去瞧瞧秋修甫在里面做什么,忽听一阵轻盈的小碎步朝这边走来,她急忙飞身跃至屋顶伏下,凝目看向下方。
不多时,便见秋晴文提着一盏灯笼走到书房门口,轻敲两下门,问道:“父亲,我可以进去吗?”
书房内的秋修甫不知为何迟疑了一下,道:“……晴文,你有事么?我正要去睡了。”
“父亲,我进去了。”秋晴文说着就推门而入,随后把门重新关上。
寒辰惊讶不已,秋家跟其他官宦之家一样,十分重视孝道礼仪和尊卑之分,按说没有得到身为一家之长的父亲的允许,子女是万不可随便闯入他的地盘的。秋晴文只是知会了一声,而且还是在秋修甫分明不想见她的情况下,就推门而入,这是不是有点太反常了?
她一个倒挂金钩,挂在了屋檐下,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望进去,只见书房内的秋修甫似乎瑟缩了一下,目里微露怯意……寒辰皱眉,是怯意吧?她想她还不至于眼花到看不出秋修甫眼神的怪异——这是怎么回事?
秋晴文似乎并没意识到这么闯进父亲的书房是多么的不礼貌,关上门后将灯笼挂在门后的墙上,转身走到秋修甫对面,然后…。不请自坐!很是自然地坐在秋修甫对面。
“晴文,你……找我有什么事?”秋修甫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声音里透出几分谨慎。
秋晴文左臂拐在书桌上,手指在桌上无声地轻敲着,笑了一声,“父亲这是怎么了,无事我就不能来看看父亲吗?”
秋修甫好像松了口气,笑道:“晴文有此孝心,为父甚慰。”
因为秋晴文是背对着寒辰,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到她似乎又笑了声道:“我这做女儿的对父亲有孝心是应该的,只是父亲,你作为父亲是不是也应该多为我这女儿着想一下?”
寒辰看见秋修甫神色僵了一下,目光躲闪着,不禁奇怪,这不像是平常的秋修甫,她记忆中的秋修甫一向是高高在上的,甚至是常常用眼角睥睨众人,为何如今竟对这个小女儿这般的……这般的谨慎小心,委实令人疑惑不解啊。是谨慎小心吧,她想她应该没用错词。
只见秋修甫干笑一声道:“为父怎么会不为晴文着想,只是……”
秋晴文问道:“只是什么?父亲觉得我不配得到幸福吗?”
秋修甫急忙摇头,道:“我没这么说,晴文别误会我,我只是……只是暂时没有机会见到她。”
秋晴文似乎哼了一声道:“没有机会见到她,还是根本不想去见她?”
“这个…。”
“父亲是不是觉得我是在跟你说笑?”这话在寒辰耳里,隐隐带些危险的成分了,她更加疑惑惊奇。
“晴文误会我了,我知道你急,可是此事真不是着急就有用的。晴文,你那天也看到了,她已经知道我把她的户籍剔出秋家,现在她与秋家可谓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怎么可能听我的?晴文,你别急,此事还需好好计划打算。”
秋晴文突然站起来,秋修甫身子往后仰了仰,看神情倒像是被吓了一跳。“计划什么,等你计划出来什么都晚了,这事只能怪你,谁叫你短视的竟把她的户籍剔出去?人在秋家才好摆布,如今倒好!”
秋修甫不语。
秋晴文语气冷漠道:“就算把她户籍剔出去又如何?她身体里流的还是秋家的血,这是无法割断的,你就用血缘关系逼她,总之,一定要让她答应,把我送到太上皇身边。”
秋修甫沉默了一会儿,轻叹道:“没想到我秋修甫争强好胜一辈子,最后竟晚节不保,连颜面都扫地了。”
秋晴文哼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后取了灯笼,然后回头对他道:“父亲,我希望这两日内,你会给我个满意的结果。女儿告辞了。”说着盈盈一笑,朝他远远行礼,开门出去。
寒辰脚尖一勾,倏地回到屋顶,伏在屋顶上发呆。秋晴文对萧离染是痴心不已,还是贼心不改?为何父亲对秋晴文几近讨好……甚至是有些畏惧的,难道现在是秋家是晴文当家了吗?可是就算她当家也不对啊,毕竟秋修甫是当朝从二品的侍郎,再怎么样都不该怕自己的女儿吧?
怎么想都觉得事情很不对劲,秋家倒底发生什么事了?烦恼了一会儿,忽然失笑,自己还真是闲吃萝卜淡操心,秋修甫都把她扫地出门了,她竟然还操人家家里的心。跟着轻轻感叹,血缘这东西……有时真不是灵魂能控制的,毕竟她体内流的血有一半来自秋修甫。
她重新从屋檐上翻下,再往里书房内望去,只见秋修甫神情沮丧地站在桌旁发呆,心事重重的。
寒辰轻轻从屋檐上跃下,站在窗外望着里面的情形,然后叹一口气,隐身暗处。过了好一会儿,都未等到秋修甫从书房出来,不禁摇头,看来今日注定是出师不利,要无功而返了。
看看时辰还早,打算再等一会儿。她在暗处依墙而立,清楚听到秋修甫不时传来的叹气声。
忽然不远处再次传来脚步声,只是这次不同于秋晴文轻盈的脚步,而是步履蹒跚……秋家只有一位老人,那就应该是秋老夫人无疑了。
寒辰微微退后两步,闪到墙角另一侧,微微探头,果然见秋老夫人拄着拐仗走向书房。她的身体似乎大不如以前了,短短的路程,她才了好一会儿才走完。
秋老夫人敲了敲门:“修甫,是我。”
秋修甫立即迎出来,给她开门,扶她进屋坐好。“娘,这天寒地冻的,你出来做什么,有事就遣人过来知会儿子一声,儿子去你院里就是。”
寒辰趴在窗户外面,瞧见秋老夫人正在抹眼泪,“咱们秋家都成这样了,还管那些礼节作甚?修甫,咱们秋家可不能这么毁了,你要想办法救救寒星啊,寒星可是我们秋家唯一的香火了,我们就算拼了命也得保住这根独苗,否则,秋家就彻底完了。”
秋修甫一个劲的叹气:“母亲放心,我一定不会让秋家这么垮了……唉,只怪我当初太过着急棋错一步!我怎么都没想到,太上皇削藩后,寒辰不但未被太上皇踢开,反而成为平乱的有功之臣……”
秋老夫人握着拐杖重重点地:“寒辰成了平藩功臣?!这对秋家来说是好事!虽说她现在已经不在秋家户籍内,但却改不了她体内流着秋家血液的事实,她还是你的女儿,还是秋家的子孙,就该为秋家尽一份力!”
秋修甫摇了摇头,无奈道:“母亲说得轻巧,要做到谈何容易,母亲不觉得寒辰现在就像完全就了个人吗?她已经变得六亲不认,目无尊长,根本不在乎体内流着谁的血。她怎么会帮我们……”
“那你就去求她!”秋老夫人不假思索的道:“我不信亲爹亲自求她,她还能无动于衷?!”
秋修甫不语。
外面的寒辰却哭笑不得,秋家倒底发生什么事了,竟然轮番上阵要去求她把晴文弄进宫里?仔细揣测着秋老夫人话,皱眉,或许寒星出了什么事?话说回来,就算秋寒星出了何事,要让秋修甫腆着脸求她,也是很难做到的。
何况,他该知道自己是绝不可能让晴文巴上萧离染的,笑话,当然不可能,谁会把自己的男人分给别人?尤其目前来说,觉得这个男人还很不错!呃,虽然眼下他还不是自己的男人,但是至少已经是她碗里的肉了。
“修甫啊,你大哥死得早,没有留下子嗣,你又只生了一个寒星,咱们秋家人丁单薄啊,一定不能再有损失了,如果实在被逼得无路可走,就舍了那个赔钱货,无论如何要保住秋家这根独苗。”
秋老夫人尽心尽力地为秋家打算着,这观点倒是极符合古代的世俗习惯,男尊女卑嘛。寒辰呆了呆,忽然反应过来,最近一直享爱萧离染的宠溺照顾,倒是忘了这个世界是男尊女卑了。话说,她真应该感谢一下秋老夫人的提醒,只是不知秋老夫人打算如何牺牲她这赔钱货?
“母亲别说了,我心里有数,知道孰轻孰重,母亲就别操心了,我自会处理。”
秋老夫人起身,长叹一声:“家门不幸啊,希望早点摆脱这只恶魔。”
秋修甫跟着起身,扶住秋老夫人,“我送你回去。”说着转身取了只灯笼点亮,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扶着秋老夫人出了书房,书房的门都未锁,就走了。
寒辰等他们走远,才从暗处出来,推开门进去,从里面插好。径直走到檀木书柜旁,把住书柜微微用力,将书柜移开两尺,然后蹲下,顺势取了靴筒内的匕首,数到第三块地板砖,用匕首尖撬开地板砖,轻轻放在旁边。
伸手取出洞内的一只用油纸包裹的薄薄铁盒,一层一层的剥开隔潮的油纸,打开铁盒,先取出盒里的精美玉佩,再把同样包裹着油纸的几封信取出,统统放进腰袋里收好。把铁盒放回洞里摆平稳了,把地板砖放回原处。
深吸一口气,将书柜移回原位。正准备离开,却听见沉重的脚步声走近。
寒辰抹汗,今日秋修甫的书房人气很旺啊!微一犹豫便跳到了房梁上,片刻后,书房的门被打开,原来是秋修甫去而复返。
他脸上平静了不少,却依然沉重,走到桌旁将烛台上正点着的蜡烛吹灭,然后走出书房,将房门锁上。
寒辰轻轻跳下,在黑暗中微微停顿一下,开窗出去,却听一声熟悉且尖锐的声音叫道:“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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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他的担心
火把亮起,二三十名护院家丁手持刀剑将书房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秋晴文,随后赶到的却是秋修甫。
秋晴文手举着灯笼,甚是得意,转头对秋修甫道:“我说得没错吧?父亲太大意了,竟让这小蟊贼潜进书房。来人,将这小蟊贼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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