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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还不是这丫头让我干的三件事,真是累人。”司空摘星说道,一个空翻,身法极是轻巧,稳稳落在地上,抱着双臂,继续道,“第一件事是给了我解药的配方,要我去找西门吹雪配药,说起来,那几味药还真是少见;第二件是让我去找花家的人,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运来三门盐;第三件就是给你那些躲在山里的手下下药喽。”
“瀚沙盟第六护法麾下吃饭饮水前都会用银针试毒,怎么可能中毒?”
我语气淡漠,道:“五毒真君带出来的手下自然不会轻易中毒,但,这个世界上不止毒药会让人倒下。司空摘星所说的下药不过是把他们平时用的盐全部掉包成了三门盐。此处山中的水质奇寒,属寒玄水。本来寒玄水无毒,三门盐也无毒,但两者混食便会使人腹痛如绞,浑身绵软无力,算不得毒药,但效力也可持续两天之久。”
慕惊尘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扎营的地点?”
我淡淡道:“陆小凤中毒之后便知你们是有备而来,所以让司空摘星来找我们之前先偷出了朱停书房里的山区地图。兵家之地,无非通、桂、支、隘、险、远六种。‘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上将之道也。’通晓兵法之人,因地排兵之法大同小异,内家一看便知。”我停顿一下,继续道,“还有,你现在可以走了。你的那些手下在山南三十里乌衣镇等你。”
他的脸上现了些许不屑的笑意:“你们放我走?”
我淡然道:“我们现在还不想得罪慕盟主。”
“你怎知不是我爹要对付你们?”
我道:“若慕盟主有意,此事绝不会如此简单。”
慕惊尘哈哈一笑,道:“不错,此番前来不过是在下一时兴起,与各位玩玩。你们的表现让我非常满意,尤其是你,萧文灵,着实出乎我的意料。或许有朝一日,你会成为我最大的敌手。”
一个人,纵然武功再高,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但若精通兵法,胸中有丘壑,谈笑间自可指挥百万雄兵,攻城陷地,勤王伐师,指点江山,百战不殆。即使手无缚鸡之力,运筹帷幄之内,决胜千里之外,亦可为之。
我淡淡一笑,秀眉轻挑,道:“慕少主,要做我的对手,只怕你还没有资格。你比你父亲,还差得远。”
那么,如果是慕天行要与我对阵呢,只怕没有资格的人,便是我了吧。
我抬头,向西北方的夜空望去。那一片大漠之中,瀚海无云万里沙。慕。天。行。
自始至终,没有人注意到,在我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隐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闪着幽蓝的光芒。——没有武功,不代表不能自我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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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青山一别君行处
走在同样的小路上,心境却是不同的。
上一次,是被慕惊尘的婢女领着去见他;这一次,是要自己去找花满楼。
虽说晚了几天,朱停女儿的满月酒宴还是办的很热闹。西门吹雪没等宴席便走了,这个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俗务留得住他。其实这宴席除了朱停家的几个人,就只有陆小凤、花满楼、司空摘星还有我参加,但是依然很热闹——有陆小凤的地方,从来不会冷清。
他们的女儿很可爱,一双眼像极了她的母亲,笑起来却带着些慵懒,憨态可掬,胖胖的样子倒有些像她的父亲。
老板娘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弯弯的眉,大大的眼睛,嘴唇玲珑而丰满,看来就像是个熟透了的水蜜桃,无论哪个男人看见,都会忍不住想咬一口的。
但是她身上最动人的地方,并不是她这张脸,也不是她的身材,而是她那种举手投足之间空气中流动的成熟风韵。
人们见惯了郎才女貌,听多了英雄美女、才子佳人,相信没有人能想象这么美的老板娘,丈夫的长相居然如此不敢恭维。不但长相不好,而且还很胖。朱停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而且对什么都很看得开,这两种原因加起来,就使得他身上的肉也一天天增加了起来。
似乎老板都是很胖的人,很多人会觉得,倒过来想亦然。朱停没有经营任何生意,但他却有个外号,叫老板。于是,老板的妻子,当然就成了老板娘。
他这一生中从来也没有做过一样正经事,却总是能住最舒服的房子,穿最讲究的衣服,喝最好的酒。
他还有件很自傲的事——他总认为自己比陆小凤还懒。
你只要一看见他坐到那张宽大而舒服的太师椅上,世上就很少还有什么事能让他站起来。
因为他无论要做什么事的时候,都要先“停”下来想一想。
只要想开了,世上也就没什么事是非做不可了。
到现在他日子还能过得很舒服,只因为他有双非常灵巧的手,能够做出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来,只要你能想得出的东西,他就能做得出。他是鲁班神斧门的嫡传弟子。这一代,鲁班神斧门只有两名弟子,另一位是他的师兄岳青。
人在思考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此刻,花红柳绿之中那个月白的颀长身影已映入我的眼帘。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辉,惬意地闻着花香,享受着阳光的温暖,感受生活中一点一滴的美好与快乐。
我不禁紧了紧手中握着的羊脂玉配,心里又暗暗埋怨了司空摘星一句。
本来跟他说让他用完之后直接还给花满楼,可慕惊尘的事结束后,他却不怀好意地笑着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谁给他的他便还给谁。
如今,却是不得不自己面对了。其实,我又何尝不知家传玉佩意味着什么,也不是不记得他曾说就算没事也希望我能收下。
只可惜,我不能。
我不会为任何男人而停留,包括他,花满楼。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值得我停留,至于花满楼,是我没有资格停留。既然注定要离开,又何必把伤痛留给别人。对我而言,孑然一身,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想去爱,因为,我,爱不起。
深吸一口气,定定心神,稳步上前。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的方向,淡淡笑着,轻轻荡起人心头细碎的涟漪:“灵儿,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应道,调整着自己的心绪,“事情过去了,该还给你了。”
我伸出右手,掌心卧着温润的白玉。想着当时,他也是这样把玉佩递给我,笑着说——送给你。我攥紧自己的左手,嘴角牵起一抹苦笑,让一切,到此为止吧
他的脸上闪过一瞬的失神,随即微笑,仿佛刚才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陪着他赏花,领略大自然的美妙,就像几个月前在百花楼,亦如十年前在桃花堡。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他微笑着,云淡风轻,许久道:“我说过,就算没有事,也希望你能收下。”
我尽力保持着声音的平静,我的声音,也的确很平静,淡然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么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打算收下。”
他没有说话,眉尖微微蹙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伤感。我别过头,望着小径边捧着夜雨的海棠,昨夜雨急风骤,而今朝,已是绿肥红瘦,只是他,看不见眼前海棠凋零一地的胭脂色,零落成泥,碾作细尘,只有香如故。
“至少,等回去之后,完全安全了,再还给我。”他的声音依旧是温暖的,我望着他,那温润如玉的微笑,为何此刻看来,却有说不尽的萧索落寞。
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他。可,很多事,不是我能够控制的。是否有一点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意味呢。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他爱上我,因为,我连想的资格都没有。
至少,此刻,是我可以控制的。我可以很冷淡的对他说:不必。
如果伤害无可避免,至少可以减到最低。
但,我说不出口。只要一对上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我便失了方寸。此刻我才感到,自己是多么没用,连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都说不出来。是的,我,做不到。
正犹豫间,花满楼忽然握住我的右手,将我的五指轻轻合拢,稳稳握住那块玉佩。我不禁浑身一颤,想要抽开,手却被他紧紧握住。只一瞬间,已被他带到十步之外的一棵树后。
一抬眼,便看到陆小凤施展轻功而来,几步便飞身上了不远处的屋顶,顺势往屋顶上一坐,晒起了太阳。
我不禁疑惑,什么事把陆小凤吓得跑成这样。
没过多久,便听见远远传来女子生气的声音:“陆小凤,你这个大混蛋,给我站住。”
原来是她——叶玲珑,老板娘的小妹。
花丛中闪出一个朱红色的身影,柳眉杏目,一双大眼睛透着好奇与灵动,精致小巧的红唇高高噘起,如熟透的 樱桃般鲜艳,腮边一颗小小的美人痣,更衬得整个人调皮可爱。她手中握着一把长剑,跑过来后便直指陆小凤,嗔道:“陆三蛋,你站住!”
陆小凤懒洋洋地说:“我不站,还是坐着比较舒服。”
“大混蛋,让你陪我练一下剑你都不肯。”
陆小凤道:“前两天可是剑神在这,你怎么不找他。”
玲珑一张俏脸登时憋得通红,气结道:“你……”
我不禁莞尔,这陆小凤倒也真会帮忙找人。玲珑对什么事情都很好奇,什么新鲜东西都想尝试,不过涉及这么玩命的事,还是收敛一下吧。她今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精彩的人生。
陆小凤道斜睨了我们这边一眼,道:“你们两个躲在那里偷听别人说话,未免太不君子了。”
花满楼轻摇纸扇,信步走出,笑道:“陆兄,在下从未说过自己是君子。”
我也随他出来,微笑道:“我倒是名副其实的君子。不过我没有偷听,而是正大光明地听。”
玲珑蹦蹦跳跳几步来到我的身旁,挽着我的胳膊道:“灵姐姐说得对,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小姑娘,还怕别人听啊!”
我宠溺地冲她笑笑,她顺势往我肩上一靠,眼睛却是用挑衅的眼神看着陆小凤。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小妹妹伴在身边,倒也的确能让人忘却烦恼。
陆小凤无奈道:“我何时欺负你了?”
玲珑挺胸抬头,大喊道:“就刚才!”
我笑得眉眼弯弯,不禁有些同情陆小凤,道:“假到真时真亦假,陆大侠不必执着。”
陆小凤一跃而下,道:“本以为你会帮我说几句的,怎么说你认识我也比认识她久。”
我故作高深道:“有时候两个人十年八年也不会有多少感情,有时候则是一见如故,陆大侠,凡事莫要强求。”
陆小凤摸摸自己嘴唇上方像鸡蛋一样光滑的皮肤,道:“不过说起来我也没认识你多久,现在倒是觉得你越来越不像刚从山里出来的小姑娘了。”
我淡淡一笑,道:“和你们在一起,若是太单纯岂不是很容易死?
花满楼的眉间有淡淡的心疼,道:“是我不好,总害你受伤?”
我一笑道:“别这么说,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他会心微笑,眼神中尽是笃定与信任,接道:“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秋山烟净般的明澈笑容,风过疏竹般的清朗声音,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满楼,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我们之间,没有距离。
只可惜,不能。
木鸢山庄虽好,毕竟不是我们久留之地。
与老板老板娘道了别,看了看他们的女儿玉凤,我们便要上马离开。
忽然听到一个莺啼婉转的声音从院中传出:“等等我!”
一抹笑意浮上嘴角——是玲珑。
玲珑牵着马,一路跑来,喘着粗气道:“现在好了,我们走吧。”
陆小凤怔了怔道:“我们?”
玲珑平了平气息,道:“对,我们。”
陆小凤道:“‘我们’之中也包括你?”
玲珑巧笑嫣然,道:“当然。”
陆小凤无奈道:“那我还是多留几日吧。”
玲珑笑道:“好啊,那我也晚些走。”
玲珑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眯眯眼看着陆小凤,那眼神分明在说:我跟定你了,看你拿我怎么办。
陆小凤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翻身上马,头也不回,打马而去,边走边说道:“想跟着就快点。”
山路不算宽,但也容得下四匹马并骑而行。
玲珑眨着水杏般的大眼睛,问陆小凤道:“我姐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