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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历史-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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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得金坚定地点了点头:

    “许叔,您老放心,莫说是再拿性命去换采石干,便是上天摘星星,下海捉龙王,只要换得兵**炮,洲上的兄弟们都不会皱半点眉头的!”

    秋风起了,许丞相的小舟顺流而下,很快幻作江中一粟。

    何得金伫立在洲滩上,压抑已久的泪水,不觉润湿了补丁摞补丁的红袍前襟。

    “轰!轰!”

    洲北方向忽地枪炮大作,一阵紧似一阵,翻江倒海般地久久不息。

    是进北攻南的大军,已渡过洲上,正分兵猛攻江北两浦(7)清妖的泥窟罢?

    (完)

    注释:

    1、妖级:太平军对清方军功翎顶的蔑称,又称太平消;

    2、杨军门:湘军水师大将杨载福,后避同治帝载淳讳,改名杨岳斌;

    3、曾大公子:曾国藩长子曾纪泽,勤敏好学,留心洋务,于外交上颇有建树,惜盛年早卒;

    4、进北攻南:忠王攻打曾国荃大营不捷,天王大怒,不顾诸将反对,强令渡江攻皖北、湖北等地,企图扯动湘军回顾,称为进北攻南,因两淮赤地千里,无粮可就,湘军坚壁清野,居城不战,忠王大军无功而反,死伤惨重,自此天国大势已去;

    5、慕王:谭绍光,忠王部将,时为苏福省主帅,留守苏州城;

    6、苏福省:庚申十年天国设立的省份,称苏福天省,简称苏福省,疆域包括苏州、常州、松江、宜兴、镇江五郡的全部或一部,省会为苏州;

    7、两浦:江浦、浦口,当时为降将、清江南提督李世忠的防区。



………【(一)三月初三】………

    “三月初三,又是三月初三,唉,真闷!”

    五色云彩结成的水阁里,织女坐在晚霞织就的锦墩上,望着玉石镜台上高悬的白云皇历,百无聊赖地用水葱般的十根手指头,绕弄着自己脸蛋边,那乌黑乌黑的长长垂髫。WenXueMi。com

    远处,凌霄殿,蟠桃园,鼓乐丝竹,已咿咿呀呀,乒乒乓乓地响了四个时辰了罢?

    三月初三是天上最热闹、神仙们最高兴的一天,也是织女最孤单、最不高兴的一天。

    因为这一天是织女的娘亲西王母的生日,也是织女自己的生日。

    “小公主,蟠桃园宾客众多,席次不敷,玉皇王母有旨,着小公主等三日后赴宴,哎,哎,小公主莫扁嘴么,您又不是不知道,这蟠桃会哪一年不是一开七日七夜,随便哪一日去,酒宴乐舞,不都是一模一样的么?”

    可不是么,七日七夜的蟠桃大会,随便哪一日赴会,酒宴乐舞,都是一模一样的。三日后就三日后,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每逢这三月初三,天上的每一个大小神仙,不管是有幸当天赴宴的,还是被排到最后一天的最后一个时辰里随喜的,都只念叨着西王母的生辰,好像天地之大,这一天就生了这么一位尊神一样。

    “不是织女小气哟,本来么,织女的手帕朋友就没几个,到了这一天,更是没一个人来看织女一眼了。”

    织女又看了皇历一眼,又扁了扁嘴,没办法,谁叫她娘亲西王母这不知多少年来,生下不知多少的女儿呢?

    真是的,天宫里又没昼夜,要弄这劳什子皇历来作甚!

    “织女,织女!”

    玉女姐姐的声音忽地在门外响起,织女整一整衣服,板一板小脸,拉开门,小手一伸:

    “拿出来罢。”

    两个大蟠桃,一只小玉镯,和织女心里想的一样。

    不是织女聪明,这么多年了,每年这时候,玉女姐姐都会拿着这些东西,笑嘻嘻地敲响织女的水阁门。

    玉女姐姐是西王母的贴身侍女,这些东西当然是西王母叫她送来的。

    “织女,乖织女,别,别啊,你知道的,每年三月初三这一天,全天上的神仙都惦记着西王母她老人家的寿诞,可惟有她老人家自己一个人,心里还惦记着你这个小心肝儿的生辰呢,乖啦,笑一个,老是板着脸,很快老了啦!”

    织女其实知道自己就算一辈子板着脸也不一定老的,天上的神仙老不老,似乎都是看爹爹高兴不高兴的,要不怎么年纪轻轻的槐阴土地公公堆着满脸皱纹儿,拖着几丈长的白胡子,而比他大一千多岁的后羿,倒是脸颊光光的,一根胡子也没有?不过她还是笑了笑:自己不开心,总不能让玉女姐姐也不开心罢?

    玉女姐姐见她笑,也笑了:

    “走了走了啦,那边好忙的,活儿都干不完~~”

    织女忙拉住她:

    “玉女姐姐别走别走,陪织女再聊聊么。”

    玉女笑着甩开她的小手:

    “不行啦,误了时辰,西王母该罚我下凡啦!你要玩,就去找你七姐玩么,她刚从凡间给捉回来,一个人正好闷得慌呢。”

    “七姐?我姐姐这么多,不是很熟的,哎,玉女姐姐,怎么,父皇娘亲,不让七姐赴宴么?”

    “让是让,可你七姐说闷,不肯去——真的真的走啦,乖,三天后玉女姐姐陪你喝酒玩乞巧~~”

    玉女姐姐云彩一般飘走了,只留下孤零零的织女,对着那两只红彤彤的大蟠桃。

    玉镯是昆仑青玉,一点瑕疵也没有;蟠桃是瑶池仙桃,一块虫疤也没有。

    如果是寻常人间小儿女,看见这样的生日礼物,早该笑得嘴也合不上了罢?

    可织女却苦着脸,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玉镯再好,两个小小手腕,也戴不下十只八只;蟠桃再甜,三十五十年的,女孩儿家家,也总有腻味的一天。

    七姐……虽然没见过,但见过的姐姐们都说七姐长得最好,只是下凡后怎么也不肯回来。

    “别进来!我谁也不见!我要回凡间,我要回去!”

    不见就不见好了,稀罕么?

    凡间,凡间这般好么?为什么七姐去过一趟,就死活不肯再回来?

    “玉皇王母有旨,着小公主等三日后赴宴。”

    娘亲生日,蟠桃大会,这七日七夜里,天上的每一个大小神仙,除了这难得的盛会,别的怕是什么也都顾不上多看一眼了罢?要不然为啥每年这七天,都是织女最难熬的日子呢?

    “天上一日,凡间三年。”

    不知道是哪一个姐姐,曾经在她耳朵边这样念叨过。

    一天三年,两天就是六年,六年的功夫,可以去凡间好好开心一下了罢?

    这就是人间?花好香,大粪好臭的。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你知道不?”

    “我咋知不道呢?今儿个是三月初三,西王母娘娘的生日么,我刚刚还去王母庙上了拄高香,供了两个水蜜桃呢。”

    “嘿嘿,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么!今儿个是西王母娘娘大寿不假,却还是另一个神仙的生日呢。”

    “咦,这我倒知不道了,哥,是哪路神仙,能和王母娘娘一天的生日?”

    “知不道?哥哥我告诉你了罢,是织女,织女是天上的织布高手,每天都要织七七四十九片红霞,喏,天上这晚霞,就是织女的手艺呢,对了,听说她是王母娘娘的外甥女儿……”

    此刻织女正坐在一片长满绿草白花的山坡上,眯着小眼睛,笑嘻嘻地听着不远处两个打着赤足、扛着攫头的农夫的闲扯,她突然觉得很高兴:人间果然不错,草不错,花不错,连人们的说话也不错呢。

    其实她根本不会织布,一点也不会,织女这名字,据说是娘亲怀她时梦见一种叫做什么纺织娘的小虫才起的。当然,她也绝对不是娘亲的外甥女儿。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这儿居然还有人知道织女,记得织女的生辰呢。

    她这样一边笑着想着,一边舒手摘了朵白花,轻轻插在自己乌黑乌黑的发髻间。



………【(二)人间烟火】………

    牛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一直跟在那个脏呼呼的野丫头后面。(看小说到顶点。。)本来么,累了一整天,早些饮了牛,回去咬上个菜饼子去场上听周瞎子讲古,该是多惬意的事情。

    牛郎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不高也不矮,不胖也不瘦,不算好看,也决不难看的。

    那野丫头光着两只黑乎乎的脚丫,裹一身湿漉漉沾满泥点子的衣服,花花绿绿地已经看不出质地和颜色,一头乱蓬蓬灰蒙蒙的头发上,插了朵皱巴巴干瘪瘪的白色野花。

    她似乎走不惯这崎岖的山路似的,摇来扭去的,活象一只鸭子。

    不过从后面看过去,她的腰很细,腿很长,岁数好像也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罢?

    “干什么啊,牛郎,没见过女孩子么?家去啦!”他这样对自己说着,腿脚却仿佛不听使唤地一直跟下去,那头老牛也乖乖地跟着,不闹也不叫。

    其实他见过很多女孩子的,庙会大集上那些叫不来名字看不清眉眼的不说,光村里大脚媒婆张罗来的就不下二十。

    因为他虽然年轻,爹娘死得也早,但他有房子,有地,能干活。虽然房子不过是破草房,地不过是山旮旯里的谷子地,但比起那些只有一身力气两只脚丫的光棍汉来,已经算得家大业大了。

    “瞧这姑娘不像山里人哪,刚才那么大的雨,她怎么一个人在这荒山里乱跑?”牛郎一边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边不住偷眼瞥着女孩子的背影。

    她的腰很细,腿很长,岁数好像也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这山里不太平,有狼,有……”牛郎在心里这样嘀咕着,渐渐觉得自己这样跟在人家后面不但丢人,简直是应该得不能再应该的事情了,虽然现在雨后天晴日上三竿,通常是决不会有什么狼的。

    “就跟到山口,她上了大路我就家去。”他这样想着,脚步放得更轻了。

    可那女孩子似乎不那么着急出什么山口,上什么大路,她东转转西转转,越走越僻静,越走离山道越远,最后居然在一个水潭边上站住了。

    水潭很清,潭边的草很绿,一注清泉,从潭边的青石上汨汨地流淌过来。

    她弯下腰,像是在打量着水潭里,自己的倒影。

    不知道这女孩的眉眼是怎样的?她的腰很细,腿很长,岁数好像也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他正这样胡思乱想的当儿,水潭边的女孩儿忽地直起腰来,慢慢褪去身上衣衫,一步一步走下潭去。

    “我的妈呀!”

    牛郎的脸登时变得滚烫起来:闭眼,闭眼,这个可是万万看不得的呢。

    原来她的头发黑黑的,皮肤白白的,衣衫也是红彤彤轻飘飘那样的好看。

    雨后天晴,鸟语花香,山坳里的春风,说不出的温柔。

    “不能看,真的不能再看了。”

    虽然腿脚不太听使唤,但他终于还是硬扭回身去,准备家去了。

    “其实……看都看了,再看一眼,不算太过分罢?”

    他这样犹豫着,一边慢腾腾地往山道那边儿蹭着。

    “哞~~~~”

    一直乖乖地,不闹也不叫的老牛,忽地扯开脖子,长长地叫了一声。

    “啊~~~”

    水潭边响起一声清脆尖利的惊叫,一下子把老牛的大嗓门,压得听也听不真切。牛郎脑门嗡得一声,一下子仿佛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了。

    等他又看得见听得到的时候,那女孩儿已穿上湿衣衫,奔到他鼻子尖前,正捏拳头瞪眼睛地对他又哭又喊着:

    “你、你是什么人啊,怎么能偷看人家、偷看人家……呜呜呜,羞死了羞死了!”

    虽说是哭喊,但她的声音并不怎么大,眼泪也并不怎么多,似乎也并不怎么十分生气的样子。

    她的眼睛大大的,牙齿白白的,声音脆脆的,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也许更小点儿罢?

    “不管不管,你赔我赔我~~~”

    牛郎窘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赔,当然赔,一定赔。

    “可是姑娘,我欠你什么,又怎么赔你啊?”

    那女孩儿忽地愣住了,两只大眼睛忽闪着,一下子竟说不出话来。

    牛郎更窘了:他可不是有意要噎人家女娃娃,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赔什么,怎么赔。

    春风柔柔的,吹在两人滚烫的面颊上。

    “这个、姑娘,我先送你回去罢,你住哪儿?爹娘呢?”牛郎听讲古的周瞎子说过,如果被人问住答不上话来,最好的法子,就是试着回问对方点什么。

    女孩儿不哭了,低着头,用手指头**着半湿不干的一角:

    “我、我没爹娘了,他们不要我不管我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春风吹在嫩竹叶儿的沙沙声。

    牛郎很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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