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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应该是在这儿,这儿不是幼儿园!”
“给她一点时间,我保证,如果三个月不合格,她就会离开,我还能保证,考核由你来决定,她是否是合格的。但是,在这之前,公平些,齐桓,你曾经也有过三个月时间受训。”
铁路开始头痛,师野战医院钱院长已经亲自打电话到他这里要人,铁路虽然对基地里多了个女兵不以为然,但他素来最护犊子,而且向来只有他挖人墙角,断没有从他这里挖人的道理:“是啊,钱院长。。。。。。对对,可是我们要别的女兵也没用啊。。。。。。是是,现在的年轻人啊,做事是不牢靠,不是他的兵,怎么能借呢。。。。。。这事,我们真不知道。。。。。。那你看,现在人都已经来了。。。。。。是是,档案在你们那里。。。。。。说了培训三个月的。。。。。。要么就试试?。。。。。。”,挂了电话,他就把袁朗给找来了:“师野战医院的钱院长刚才跟我要人来着,他说,这是他前辈的侄孙女,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好好看着,照他的意思是人被我们拐了来不放心啊。这个女兵,好象有点来头,可以让那老家伙叫声前辈的可不多啊。你可别搞砸了,我还指着老了去他那里看病呢。”
袁朗笑了,“这倒没想到,怪不得野战医院会点名要。”
“你招兵我一向都没限制,可搞不懂怎么会想到招个女兵的?”
袁朗想了想:“我们以前招兵一直是从兵里挑的,人家培养好了的兵胚子,我们挑挑选选,从来没要过一个新兵,因为时间,因为精力,因为我们只要最好的,但是这样的兵都在别的部队定了型,这个兵不一样,完全没有定型,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机会,看看她能成长为什么样的兵。”
由于袁朗下了诫默令,没人知道陈少言是怎么进的老A,开始有各种流言在基地里流传,其中最广的版本是少言是某师长的侄女,这令老A们很鄙视,他们都是各部队的牛人,扎堆的兵尖子,在这里,大家凭本事吃饭,最瞧不起这种空降兵,结果,除了知道就里的成才和吴哲,天生热心的许三多,几乎没人理会陈少言。糟糕的是,由于没有别的受训人员,陈少言不得不跟正式队员一起训练,她训练得很吃力,而且一直在拖后腿,现在,齐桓终于不用努力就能摆出棺材板面孔了,然后;他很快就发现,不管是不是棺材板面孔,或者有多少人搭理,陈少言根本没精力理睬这些。
陈少言从来没觉得这么累过,每天除了正常训练课目外,要早晚加十公里负重跑、四百米越碍跑、徒手攀岩各一次,仰卧起坐、引体向上、俯卧撑、贴墙深蹲各一百个,还有为了赶上大家而设的数不尽的加课,没完没了的射击训练,她从来没觉得精力这么不够用过,有的时候,想想还有这么多功课没完成,她都有急得想哭的冲动。
(姑婆总是说,人最值钱的是力气,最不值钱的也是力气,有了力气,就有了一切;力气是用不光的,睡一觉它就会回来,所以最不值钱。可是,我总觉得第二天醒来,力气没有回来,是不是我用得太狠,力气回不来了?)
第 7 章
所有的格斗课目训练袁朗都没让陈少言参加,几乎全部老A都认为这是袁朗在照顾她,借用这段空出来的时间,陈少言在恶补各种各样的基础课,补得最多的还是射击。少言的射击进步得很快,这得归功于许三多和成才的悉心教导,特别是狙击枪,她的姿势与成才如出一辙,而且手极稳,心也很容易静下来,似乎天生就是打狙击枪的料,但是,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菜鸟兵却嫌这是打黑枪,不够光明磊落,这种冷兵器时代的侠义道德观令成才几乎抓狂。的f7664060cc52bc6f3d620bcedc9
不久;陈少言就发明了一种古怪的训练方式,她把每天晚上的十公里负重跑和训练科目结合了起来,如果今天学的课目是侧身跑动射击,她就以侧身跑动射击的姿势跑一万米,如果是越障练习,她就估摸着长度大概是一百米,然后做一百次,每次到了终点再跑步回来,这不仅是为了完成每天跑十公里的任务,也是为了逼自己重复足够多次的训练科目,她要和老A们一样,让身体记住这些动作,而不是思想。大多数时间,少言都是一个人在操场上练习,她不扎堆,觉得这样挺好,即使做得不够好也不会有人笑话她,到极累的时候,她也会觉得有点孤单,这个时候,她就会想起小时候,想起家,想起姑婆。
齐桓觉得陈少言象块海绵一样,压下去多少,承受多少,这个奇怪的女兵,不说话,也从来不抱怨,就象一直背很重的东西在跑,加上现在这点算不了什么,习惯了也就不在意了。
月光清冷,少言一个人在练习匍匐前进,铁丝网的距离大概是五十米,她得来回二百次,这个动作,老兵们都不屑做,但陈少言总觉得自己不够快。
最早看到陈少言趴在铁丝网下睡着的是齐桓,他在宿舍窗户前,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然后瞥了眼同住的许三多,大声说;“今天月亮不错啊。”
许三多正在灯下写信,他“嗯”了一声,以示对这个话题的感兴趣程度。
齐桓大步过去,拎起许三多的衣领就硬拽到了窗前:“别一天到晚老对着灯,多糟践视力啊,作为一个射击手,要远眺,经常远眺。”
迷茫的许三多开始“远眺”,然后他就看见了陈少言,“那不是陈少言嘛,怎么睡那里了?”
“哪里哪里?”齐桓比许三多还要惊讶,“匍匐有什么好练的,在那里也能睡,真是笨。”作了个总结,齐桓施施然上床睡觉去了。留下许三多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看睡着的陈少言,看看疑似睡着的齐桓,裂开嘴笑了。
陈少言是被许三多他们推醒的,一时有点迷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陈少言,回去吧,别在这边睡,会着凉的。”
迷着眼,看清了前面是许三多、吴哲、成才三个,然后少言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了:“噢,我还有五十二次没做呢。”
“别做了,回去睡吧,太累了。”吴哲劝道。
陈少言不说话,但是开始继续匍匐前进。
三个人也不再劝,但都没走,坐在一边看着她练习。这三个家伙,是少言在这里仅有的朋友,她突然觉得;今天的月光有些温暖。
五十二次很快就做完了,少言拍拍身上的土,“完了,回去睡觉吧。”
吴哲突然问:“陈少言,这么拼命,值得么?”
陈少言僵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我不能去野战医院。”
“为什么?”
陈少言索性过来,和他们坐成一排,四个少年人,看着月亮想着心事。沉默了一会儿,她慢慢的说:“我家是中医世家,生下来,我就注定要学医,五岁开蒙,八岁学针,所有的人都说我聪明过人,是第十九代的传人,姑婆对我比别的孩子都要严厉,打小,我就知道,我必须比别的孩子强。十二岁那年,我施针救了个发作癫痫的病人,人家叫我神童,我自己也飘飘然,以为很了不起,传到姑婆耳朵里,她用板子打了我一顿,说我学成还早呢,怎么可以冒然施针,我当然不服气,姑婆就把我带到她的医院里,给了我十个病例,让我诊断,十个里,我只蒙对了一个半。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敢给人施针诊断。”少言吐了口气,老老实实的说:“我害怕。”停了一会儿,她又说:“后来,我就去学修车,车子出了问题也会生病,和人一样,要找到病因,就能治得好,但是车子不会哭、不会痛、不会死,所以我会修车,不会治人。我总不能对别人说,陈氏十九代未来的传人,不会看病吧。所以我只好拼命留在这里。”说到最后,听起来很轻松,象是在说别人的闲话。然后,她站起来,扔下一句:“别跟别人说这个。”就向宿舍走去,
“陈少言,你会是个好兵的。”许三多突然对她的背影说。
少言转过身,笑得一脸灿烂:“我知道。”
“也会做个好医生。”许三多又说。
这回,陈少言没回头,径直走了。
第 8 章
正如齐桓所料,从一开始老A们就选择不信任陈少言,这些骄傲的兵尖子觉得陈少言的存在完全不合时宜,甚至辱没了老A,所以但凡一到分组竞技型对抗,基本没人肯和她在一个组,身为小队长的齐桓不得已的被填了空,而且慢慢形成了惯例,凡是分组,齐桓、吴哲、许三多、成才、陈少言必定被绑在一起,倒象形成了一个小群体,这让齐桓颇为无奈,他的脸从陈少言来了之后就一直板着,板得自己都几乎忘记怎么笑了。齐桓对少言凶是有目共睹的,逮到做错就是一顿训,从站位到方向,从配合到时机,毫无耐心可言,好在陈少言从不顶嘴,齐桓凶过一次,她就听一次,听过了就改,绝不让人训第二次。庆幸的是,总算少言跟得很快,她的柔韧性和协调能力极好,学什么动作都毫不费力,长年以来对机械的敏感和熟悉使她在拆弹、制作饵雷、陷阱等方面成了佼佼者,她的伪装、伏击和枪械运用方面也有了相当大的进步,到了七月,也就是少言来的第三个月,这个竞技小组就摆脱了垫底的境地,并且有向最好的组合叫板的能力。老A们很快就发现,不声不响的陈少言其实相当难缠,她好胜心极强,肯吃苦又有韧性,即使是个新兵,也要与人一争高下,无论什么项目落到最后就要难受半天。
这天跑完负重越野,沮丧的陈少言就被许三多和成才拽进了食堂,无论她怎么咬牙坚持,这个项目的成绩仍然排全队倒数第一。绝望的少言不知道,因为没人愿意在这个项目上输给一个女兵,迫于她的压力,几乎所有的可怜的老A们都得或多或少的玩命提高速度,以至于这天的负重越野跑得不象训练,倒象比赛,吴哲就是其中的一个受害者,跑蔫了的他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抬头就看见陈少言举着筷子居然就盹着了。许三多和成才就坐少言边上,自然也看到了,三个人交换着眼色,犹豫着是不是要叫醒她。吴哲瞄了一眼对面的齐桓,这里就数他对陈少言凶,吃着饭也能睡着,肯定被他训,齐桓今天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低着头板着他的招牌脸在数米粒,吴哲就对成才他们摇了摇头,意思是且让她眯会儿。食堂里突然渐渐安静起来,好象大家都突然发现大师傅的菜超水平发了挥。就这一小会儿,陈少言也睡得香甜,头一冲一冲的,眼看就离桌上的饭盆不远了,成才正要踢醒她,突然传来了两声极大声的咳嗽,那是齐桓想心事想过了头,被汤呛了一口,陈少言猛得就惊醒了,羞红了脸,低头吃饭,几乎没把脸埋进饭盆里。
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陈少言的成长快速得令人震惊,老A们不再象以前那样排斥她,甚至见面时会打个招呼,给个笑脸,没人提起关于考核,也没人提起让她离开,就好象少言真的成了老A的一部分。
第 9 章
大雨,瓢泼大雨。一声凄厉的哨声划破午夜,紧急集合!!
袁朗神情自若的看着这支淋着大雨静寂无声的队伍:一群训练有素老A加一个训练有素编外,宣布了训练科目,“今天的训练科目是:五十公里强行军。”然后他走过那个编外,“记入考核成绩。”
没人能想到,考核是这么开始的,在凌晨一点,人最脆弱的时候。陈少言照例一声不吭,许三多颇为担心的看了她一眼,这是少言最不擅长的项目。
雨就这么扑头盖脸的浇下来,几乎什么都看不见,跑的是山路,路滑,带着泥泞,每跑一步都要花费更多的力气,何况带着一个近三十公斤的背包。到近三分之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队伍分出了高下,陈少言落在后面,喘着气。为了不让她突兀的落在最后,许三多、成才、吴哲三个跑成了一条直线,试图把她和队伍连起来。袁朗看到了,一瞪眼,“快点快点,跟上跟上。”许三多和成才只能加速往前跑。
吴哲似乎看上去比陈少言好不了多少,两个人一前一后,勉强只能咬住队伍的尾巴。陈少言只觉得背包越来越重,压得她直不起腰,成串的汗珠从额头流到了眉心,一切都在晃,而且晃得很远很远;什么都嗡嗡作响,连听自己的喘气也好象要用尽力气。咬紧牙关到了山顶,已经能看到袁朗和等候的队员,突然,脚下一滑,“哎哟”一声,少言就往坡下滑,吴哲正在前面,转身捞她,结果被一带,两个人都往下就滚。
山坡并不陡峭,被洼地一阻,也就停了下来,这一跤摔得不轻,陈少言和吴哲半响才挣扎着起来,两个人都成了泥人,动了动手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