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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个中年妇女是吴家舍的,此乃吴大嫂是也。吴大嫂这年四十多岁了。这吴大哥娶吴大嫂之时,上辈人倒是分给吴大哥夫妻两个七八亩土地的。开始时,家里还算丰衣足食。结婚不久,还买进了两亩多地。哪知道吴大嫂的肚子特别的厉害,哗哗哗,一连生了七个孩子,其中,五个男孩,两个女孩。大儿子结婚时,分给他两亩多地;二儿子结婚时,又分给他两亩多地。这样一分,家里只剩下五亩多地了。这五亩多地,却有七张嘴吃饭,哪里够吃的?所以,这吴大嫂每年到了冬天,等麦子种下了,就领了一个丫头,到无锡要饭,一直到第二年的收麦插秧之时,再回家种田。因为家里少了两张嘴吃饭,就能省些粮食的。这个吴大嫂已经要饭多年了。
为什么总是吴大嫂出来要饭?因为那时候的生活苦,农村中又劳累,这女人四十多岁就显得很老了。再弄个破衣服一穿,别人就不知道她是多大的年龄了。如果手里再搀了小孩,这一老一少,破衣烂衫,比较容易得到人家的同情,也就好要到饭了。
吴大嫂见范大年纪轻轻的在要饭,又知道他是个‘急要饭’的,才要饭没几天呢,关心地问道:“你要饭这么长时间,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范大说道:“开始不好意思,现在也坦然了。至于说‘麻烦’,还没有遇到。”吴大嫂说道:“你运气好。像你这样的人,很容易遇到麻烦的!”
范大吓了一跳,问道:“要饭还有什么麻烦啊?”
吴大嫂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这要饭的,有各式各样的情况。像你这种情况,因为一时遇到困难,没有办法了,只好去要饭。这叫‘急要饭’的。像我这种情况,因为家里穷,只好在农闲的时候去要饭,叫‘穷要饭’的。有些人,家里穷,又不想找工做,比较懒,索性一辈子要饭,就叫‘专要饭’的。”
“这‘急要饭’和‘穷要饭’遇到一起,倒也相互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遇到‘专要饭’的,可就麻烦了。这些‘专要饭’的,几个人一伙,霸占一个地方,不让别人进去要饭。像我这样破衣烂衫的中老年妇女,搀了个小丫头,还好说。像你这样年纪轻轻的,如果不小心闯进他们的地盘,轻则赶你走,重则骂你打你的!”
范大一听,愕然不已。他哪里想到,这要饭的也不是好要的,也有麻烦事的。
吴大嫂说道:“这个,你吃惊什么?!还有更厉害的。以上三种要饭的,又叫‘真要饭’的、‘文要饭’的,一般人称我们这些人,叫‘讨饭花子’。还有一种要饭的,是‘假要饭’的、‘武要饭’的,叫‘刚头花子’。说出来,要把你吓死的。不知这吴大嫂能说出个什么惊人的事情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4。16发】。
古代剩女相亲记-------外一篇
第七十一回
上回说到,【讨饭路上遇老乡,方知要饭也艰险】。这回说的是,【大嫂好意来提醒,范大当真要遭难】。
原来,在中国的古代,这长江两岸地区的农村中,有个不成文的风俗习惯,这就是:‘惯是惯的大儿子,护是护的小儿子。’说的是,这个年轻的父母,第一次生孩子,如果又是个胖小子的话,总是惯得不得了,左看左漂亮,右看右漂亮,哪怕是生了个丑八怪,都当成龙诞太子一般的。等到儿子生得多了,长大了,儿子们要结婚成家了,这做父母的,又总是护着最小的儿子。在分割财产时,总是向着最小的儿子。这个吴大哥,就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儿子,所以,他分得的财产就多一些,得了七八亩土地的。
原来,吴大哥的父亲----就是吴大叔了,他是有三个儿子的、有十三四亩的土地。老大老二结婚时,各分得三亩左右的土地。剩下的七八亩土地,一是留着老夫妻两个养老,二是为最小的儿子留着结婚成家。因为吴大哥在家里是最小的儿子,未结婚之前,肯定是跟父母生活在一起的。吴大哥结婚之后,暂时也没有与父母分家。后来父母相继去世了,这七八亩的土地就归吴大哥小夫妻两个所有了。这七八亩的土地,每年能收个三四千斤粮食的。就算那时候农村中的农活很苦,人的饭量大,小夫妻两个,肯定是不愁吃不愁用的了,而且每年还能结余个两千斤左右的粮食的。因为有了结余,所以这个吴大哥后来又买了二亩多田。这样一来,吴大哥就有了十来亩的土地了。这在当时,算是个小康之家了。
再说,这个吴大哥的两个哥哥结婚之时,父母亲都是砌了新房子给他们的。那时候的通常式样,就是三间草房加上一个厨房。不用说了,那结婚时的洞房,自然也就在新房子中了。而吴大哥结婚之时,没有另砌新房子,就在父母住的旧房子中结婚。这也暗示着,这个旧房子是让吴大哥继承了。
又说我中华大国在地球的北半部,为了采光,大门都是朝南的。而长江两岸的房屋模式,就是个三间。中间一间是堂屋,又是客厅,面积大一点;东西两边是房间,也就是卧室。
吴大哥结婚之时,根据当时的风俗习惯,父母是长辈,住在东一间,谓之‘上首’;吴大哥的新房,做在西一间,谓之‘下首’。
却说吴大哥结婚没几天,忽然在一天的大早,吴大哥的母亲----就是吴大妈了,坐在那巷子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哭说说,说说哭哭,一会儿拍拍大腿,一会儿拍拍地面,十分的伤心,并且嘴里哭唱道:“该派我家没好处啊,雌裹雄,一世穷啊!”
邻居们见吴大妈一大早就在外面哭哭啼啼的,都来看西洋景。有人说道:“你这个人真是不懂事,儿子刚刚结婚,也不图个吉利,一大早就在巷子口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话!”等吴大妈说了原委,个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吴大哥的新房在西边的房间里,睡觉的床是东西向搁的,紧靠北面的墙。那时候,夫妻两个睡觉是不能够睡在一头的,男的睡在东头,女的睡在西头。如果有哪家夫妻两个睡一头了,假设又被人发现了,人们就要笑话他的,说他们是淫心太重,不是个正经人。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如果男的想到女人了,就爬到床西头,云雨一番,不在话下;如果女的想到男人了,就用个脚勾一下男人,那男的心领神会,也就爬到床西头,恩爱一番,不必细说。
却说这个吴大哥是在农历正月初头结婚的,还没有一个月呢。正月里本是个农闲时刻,用不着起早带晚下田干农活的。再说吴大哥又刚刚结婚,两个年轻人干柴烈火,一夜又不知道弄了多少回,有点疲劳了。等吴大妈吃了早饭,太阳都八丈高了,早饭都凉了,吴大哥小夫妻两个还没有起床呢。吴大叔了说道:“你看这两个人,太阳八丈高了,还不起床,真是不像话了!”吴大妈一听,心里也是一肚子的火,就推开了房门,一看,小夫妻两个还在呼呼大睡呢;再一看,不得了,小夫妻两个还睡在一头呢;又一看,更不得了,那小夫妻两个都睡在床的东头呢;就是说,这天夜里,吴大嫂主动爬到床东头,跟吴大哥莋爱了!
这一下子造反了!吴大妈哭哭啼啼冲出了房门,一直跑到巷子口,瘫在地上大哭大闹,说是吴家没好处,娶了个不要脸的淫妇,竟然爬到床东头,主动地送给男人!这就叫做‘雌裹雄’,是千万不作兴的!‘雌裹雄,一世穷’的!这等不要脸的淫妇,怎么就落到我们吴家的呢。
众人一听,个个哈哈大笑。这个笑话,后来就一直传下去,以至于到了上百年以后,还在吴家舍上流传。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老年人有生活经验,这女人性欲太强,可能生育能力就强;而这子女一多,再大的家产,哪里吃得消几一分的!所以就‘一世穷’了。
再说,刚开始的时候,吴大嫂生了个儿子,高兴得不得了,这一下子吴家有后了。等到生到第四个儿子时,一家人犯愁了。总共只有十来亩的土地,四个儿子一分,每人只有二亩多地,就是个穷户了。哪知道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再加两个丫头,九张嘴吃饭;大儿子、二儿子草草结婚后,又分出去四五亩的土地,这样一来,吴大嫂家还剩四五亩地,但是却有七张嘴吃饭,况且还有三个儿子没有结婚呢。就这样,一个好好的小康之家,就变成了一个穷户。真是应了吴大妈的说法:“雌裹雄,一世穷”了。
再说这个吴大嫂家由富变穷之后,没有办法,就想到去要饭。又因为这个吴大嫂生了这么多的孩子,深深地自责,都是自己忍不住,离不开个男的;又怪自己身体古怪,不能让男人碰的,一碰就有宝宝的。所以,这个吴大嫂就带着深深的自责,到了冬春农闲的时候,就主动到江南要饭。这一要就是好几年了。
因为吴大嫂要饭的时间长了,慢慢地就了解到了要饭的行情和规矩。
却说这个范大遇到吴大嫂以后,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吴大嫂说道:“要饭也不是好要的。如果你遇到那些‘专要饭’的,是要打你骂你的。”范大吃了一惊,还有这等的事情!吴大嫂说道:“这还是小事。如果你遇到‘刚头花子’,那就不得了了!”
范大问道:“什么是‘刚头花子?”
吴大嫂说道:“有些人,家里本来并不穷的,倒把个要饭当做发财致富的路子。但是,要饭之人,人家只给你饭吃的,并不给你钱财的。这些人就想了个办法------用个木板,上面钉满了钉子,根根钉子有好几寸长,个个出头,锋芒尖尖,叫做‘钉板’。这些人到某个人家要饭了,就把个钉板往人家门口一摆,然后叫其中一个人光了脚,站在这个钉板上,就跟人家要钱要粮,少了,还不答应,一定要多少多少的。如果人家不给,就一直站下去,直站得鲜血淋漓,血流满地。大多数人家怕惹人命事,只好给了。这叫做‘站钉板’。”
范大听了,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吴大嫂说道:“还有更怕人的。有些‘刚头花子’,不仅‘站钉板’,而且还‘刀见红’。”
范大问道:“什么是‘刀见红’?”
吴大嫂说道:“这个‘刀见红’,就是这些‘刚头花子’,拿了个尖刀,往人家门口一站,跟人家要多少多少的钱粮,如果不给他,就拿个刀往自己的大腿或者胳膊上扎一刀,直扎得鲜血直冒,吓死人的。”
范大一听,脸色都白了。
吴大嫂说道:“这些倒害怕了?还有不得了的呢!有些‘刚头花子’,有时候双管齐下,站在钉板上扎刀,上下都是血淋淋的;一个人昏过去了,第二个接着上,真是怕死人了。”
到了这个时候,范大已经是吓得浑身哆嗦,上气不接下气了。范大说道:“好在我不是‘刚头花子’!”
吴大嫂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像你这种人是最危险的。这‘刚头花子’,实际上就是个土匪。这土匪头子是不可能去‘站钉板’‘刀见红’的。他手下有一帮人,就在街上转啊转的,专门物色像你们这样年轻的要饭的,然后把你绑了去,打你骂你要挟你,然后让你去‘站钉板’‘刀见红’;那些土匪的手下,就在旁边看着你,你想跑,都是很难的。”
却说这个范大听吧,倒吸了一口凉气,嘴里喃喃地说道:“我的妈呀!要饭的路上也这么凶险,我可怎么活呀!”吴大嫂说道:“如果遇到‘刚头花子’,只有设法报官。这官府里不抓‘要饭花子’,但是抓‘刚头花子’,因为他们实际上是个土匪吗。”
再说这个吴大嫂出于老乡的关心,讲那要饭行业上的艰险,无非提醒范大千万注意罢了。哪知道范大听得毛骨悚然,担心不已,冥冥之中似乎有个不祥的预感,于是昏昏沉沉向罗汉寺而去。俗话说,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越担心,坏事越是来临。这一去,当真就遇到了‘刚头花子’。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发】。
古代剩女相亲记-------外一篇
第七十二回
上回说到,【大嫂好意来提醒,范大当真要遭难】。这回说的是,【该派范大要有事,夜行路上遭绑架】。
却说这个世界上的大江大河的入海口,都是冲积平原。那亿万年的雨水冲击,把上游的土壤冲刷下来,到了入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