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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琴对我的同桌*情有独钟。而*却对她冷若冰霜。*由于在社会上混过一段时间,对于学校里面的小情小爱了如指掌,因此,总能在拈花惹草方面有所建树。他很快就和我们班的另外一个女生曹芳腻在一块了。由于他在社会上吃过苦,很会处理学校的事情,不像我,总喜欢旷课。
我旷课的频率和我的心情有关。有些时候,觉得上课心烦意乱,就悄无声息地从教室里面溜出来了。由于我坐在最后一排,后门也经常敞开,很容易就能从后门溜出来。我通常只有两个地方可以选择,网吧或者图书馆。
图书馆阅览室的人总是那么多。情侣没地方唠嗑会来这里,吃零食的会来这里,没事干的也会来这里。就像我一样。这里完全不是一个可以看书的地方。有些人在这里开起了圆桌会议,有些人在这里谈起了饮食文化,有些人在这里玩起了手机短信。对于像我一样的,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通常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忍受,要么享受。到晚上,如果不提前占座,都不会找到座位。有些学生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我经常看到有些学生为了占座,将一摞摞厚如砖头的书本放在阅览室的桌子上。这些学生有时因为其它事情没来,这些书本依然摆放在桌子上。这些书本就像一坨屎一样,屎虽然放在那里,却没有人过来拉。
有一本《厚黑学》的书就专门成为了占座的工具。
我几次见到这本书在阅览室不同的桌子之间徘徊,它无处不在,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放在这里的。我和这本书不期而遇,总有一种亲切感,也许这本书的主人都不知道把它放在哪里了吧。我曾偷看过这本书的封皮,封皮的扉页上面写着“杜鹃”两个字,没准是一个女生的名字呢。
第一学期(16)
第一期校刊《小草》出来后,没有任何的反馈,我找到了吕婷婷,告诉她我想要退出文学社的想法。
吕婷婷在学校做过调查,学生的确喜欢看那些妖啊、魔啊、鬼啊、怪啊之类的玩意。我看过一些青春小说,那些打着青春文学的牌子招摇撞骗的小说并不在少数,那些小说里面充斥着虚无缥缈、风花雪月、矫揉造作的情节,当看完那些小说,会扪心自问,是这么回事儿嘛。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不过大众的审美情趣就是这样。我没有能力改变大众的审美情趣。写这种东西的也大有人在,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真是报错社团了,我虽然没有改变他们的能力,但他们也不具备改变我的能力。在第一期校刊中发表一篇小说,我还是挺知足的。这就像现在的商业电影和艺术电影一样。艺术电影找投资是很困难的事,回收成本也是很艰难的事,只能参加各个国际电影节,希望能有所斩获。商业电影被骂得狗血淋头,但票房高得离谱。我在文学社纯粹就是多余。我又不是什么文豪,她没有必要千方百计挽留我,我起不了那么大的作用。其实我也很明白,小说从来不承载教化育人的功能,想接受教育有科普读物,想揭露真相有焦点访谈,想追问灵魂有感动中国。小说现在只不过是人们的一种娱乐方式而已,它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只想退出文学社,我是一坨屎,怕坏一锅粥。
第一学期(17)
大学的日子就这么过着,我不觉得无聊,也没觉得多么新鲜。追星的热情、报纸的奇闻、网络的娱乐,它们和学校平淡无奇的生活形成了对立的局面。
偶尔看到有几片落叶从窗外飘落,我他妈还有些伤感呢。
在《计算机文化基础》的课堂上,我们班的学生会用最普遍的聊天工具聊天,他们的打字速度之所以那么快,就是靠聊天练出来的。在《思想品德》的课堂上,等到老师在第一节课的时候点完名,第二节课的学生就少了一大半,剩余的学生不是喜欢听课,而是怕学生都*了,老师没有学生可教。最有意思的要数在《高等数学》的课堂上,老师发现了一个冒名顶替别人来上课的家伙,那个家伙是张明派来顶替他上课的,张明死都不会想到老师会将教室里四十余人的面孔记得一清二楚,在老师去系主任办公室反映情况之际,那个冒名顶替者便逃之夭夭。
我们这所破烂大学也有刻苦学习的学生。他们认真抄写课堂笔记,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认真复习功课。我非常佩服他们,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中国人的劣根性。他们居然可以把那些枯燥无味的教材看得趣味十足、津津有味、回味无穷。我搞不明白,他们既然如此热爱学习,为何还会考到这所破烂大学来呢。有一种比较掩耳盗铃的说法,浪子回头金不换,真是无稽之谈。他们真是有一种黑色幽默的精神,趁着双休日做兼职家教。他们手里拿着一块写着“家教”的木头牌子,站在天桥上一字排开,和那些“电焊工”、“刮大白”、“清洁员”等等滥竽充数在一起。有一个做兼职家教的学生还被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地殴打了一顿。电台晚间情感类节目成为了那个学生倾诉的出口。许多做兼职家教的学生都打进电台的电话,声援那个学生,声称要和邪恶势力斗争到底。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那个学生在做兼职家教期间得知他的女朋友来探望他的消息后,就把做兼职家教一事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带着他的女朋友,甜甜蜜蜜逛街消费去了。等到那个学生送走他的女朋友,又去天桥想找另外一份做兼职家教的工作,那一天,正巧他原来做兼职家教的那一家人路过天桥,不分青红皂白地对他一顿拳打脚踢。他去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根本不把他当回事,敷衍打发他。他召集学校的学生联名写信给派出所所长。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这件事在我看来非常恶心。
第一期校刊《小草》里面有一篇随笔的题目叫《我兼职,我快乐》。比起那些在学校里发奋图强的学生,那些做兼职家教的学生更让我瞧不起。他们不仅不务正业,而且还在暗地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多么了不起呢。
无聊的人会把无聊的事做得很有聊,有聊的人会把无聊的事做得更无聊,第二天,我在一张过期的报纸上看到一则旧闻:
有一个名牌大学的蹬山队比较有聊,他们在暑假期间蹬一座海拔几千米的的山峰时遭遇了雪崩,全部命丧雪山之下,电视台对此事大肆渲染、小题大做、无病呻吟……
我在这个报道中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们都是名牌大学的学生,他们的未来前程似锦,他们是社会主义的栋梁。只可惜,他们死了,我还活着。这么说好像有点贬低自己的意思。我并不觉得一个名牌大学的学生和一个破烂大学的学生之间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世事无绝对。名牌大学的学生还有拿着硫酸去动物园泼狗熊的呢。
第一学期(18)
宿舍里深夜有时会举行“卧谈会”。
蒋霆锋对我说:“听说你退出文学社啦?”
“文学社的人和我的思想观和价值观都不太一样,一群人聚在一起,做同样的一件事,认识和觉悟都不一样,还能有什么意思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去应征文学社吗?”蒋霆锋说,“我压根就没兴趣,我在写华语最棒的小说,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排斥外国作家所写的小说呢?”
“那些翻译者翻译出来的文字,看起来词不达意,我看不出作者想要表达的意思,无法领悟其中深刻的寓意。”
“没那么严重吧?”蒋霆锋看了我一眼说。
“也许对你来说没什么,但对我来说,后果很严重。”
蒋霆锋最喜欢的作家是外国作家福克纳。
我最喜欢的作家是中国作家艾丹。他写的小说里面有这样一段话——我知道我写的东西挺招人烦的,但我干嘛非要招人喜欢呢——现在的书里面已经很难看到充满灵气的文字,最好的书其实是那些没有被出版的书,我认为网络上面,一些没有经过刻意的语言雕饰,出自一种本能的状态写出来的东西往往是让人眼前一亮的。
张明此时似乎和他的女朋友在电话里面吵架了,他气愤得按免提键之后,就钻进被窝里面。
电话里传出唱歌的声音:“明明,一定是我不够好,所以你才想要逃,逃到天涯和海角,躲在别人的怀抱,你能不能不管过得好不好,不要故意躲开不让我知道,只要你过得很好,什么都已不重要,我不会故意打扰,更不会让你烦恼……”
我的枕头旁边堆放着许多自以为是的青春小说。我为什么总是看青春小说呢,也许是由于正处于青春期的原因吧。每到睡觉前,我都会象征性地翻翻它们。日积月累,那些小说也都沾染了宿舍里面糜烂的气味,变得肮脏无比,封皮褪色,页码也残缺不全。宿舍里面的气味五花八门,就算找到一只训练有素的警犬来闻也未必会闻出所以然来,气味里面包含着脚臭、狐臭、腋臭,还有啤酒的味道——宿舍的阳台上便码放着一堆啤酒瓶,那些啤酒瓶都是李学习以平均一天一瓶的速度攒下来的,有些啤酒瓶里面还残留着一些啤酒,时间一长,就散发出一股古怪的味道。我们宿舍是阳面,住在阴面的同学总是把洗好的衣服和裤子挂到我们这边。在窗户大敞的情况下,那些五颜六色的袜子、背心、裤衩随风飘舞,一派壮观的景象。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一学期(19)
临近年底,一首饶舌歌曲悄然在各个大学里面流行起来,我们学校当然也不例外。鲁达听过这首饶舌歌曲以后,突然萌生要组建一支饶舌歌手乐队的想法,他拎着破吉它到处招兵买马,还暗渡陈仓地将吉它社里面的精英挖了过来。眨眼之间乐队便成立。为了排练,他在校外租了一个平房,没事便去那里弹吉它。饶舌歌曲主要就是靠歌词,歌词就是原子弹,旋律反倒不那么重要了,弄几个节拍重复就可以。鲁达一再怂恿我,让我为他们的饶舌歌手乐队写歌词,这可把我害苦了。鲁达告诉我,什么黑暗写什么,无论是足球黑哨呀,还是传销窝点呀,或是贪污受贿呀,统统都可以。
后来我还真为他们的饶舌歌手乐队写了一首歌,歌名叫《我要批判》,歌词非常长,这一下可把鲁达给害苦了,他把吉它手的身份扔到了一边,专心致志地背起歌词来。他就像念绕口令一样,睡梦中都会叨叨不停。
与此同时,*和曹芳的爱情故事也正式拉开帷幕,我经常可以看见他们牵着手在校内或校外漫步的情景。在我的脑袋里突然浮现出老头领着孙女漫步的情景。。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一学期(20)
和我们学校一江之隔的国家是朝鲜,那里的人们穷困潦倒。每到夜晚,我们这里灯火通明,对面却是黑灯瞎火。拿着高倍望远镜,就能从这里看见对面的朝鲜,看得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能看出大概的轮廓。我回忆起老电影里面呈现出来的旧社会的画面。朝鲜的人们此时会不会也在拿着望远镜看着我们呢,看着我们这些所谓的大学生身在福中不知福,挥霍着青春,无所事事地在学校里面晃晃悠悠地度过自己的草样年华。
灯火通明并不意味着有意思,反之,黑灯瞎火并不代表着没意思。
我们每天晚上要去上晚自习。第二天早上还要去上早操。晚自习还可以忍受,早操却让人厌烦。早上六点钟的铃声会准时响起,铃声也不知是从哪里发出的,总是将我震得无法入睡。这时候,只听见水房里洗漱的声音此起彼伏,刷牙的、洗脸的、涮头的学生在水龙头下蠢蠢欲动。有些学生连洗漱都免了,时间来不及,穿着大裤衩,套着大背心,趿拉着大拖鞋就来到了操场。最离谱的一个家伙穿着睡衣来到了操场。十二月的早上已经很冷了,大多数学生在哆嗦中完成了早操,从远处看去,就像一群癫痫病人在做早操。张明赖在被窝里懒得动弹,他想出了一个妙计,让我们把门反锁,这样他便可以在宿舍里继续睡觉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一学期(21)
我在鲁达租的平房里看着他们排练。这个平房坐落在一片稻田边上,左边是稻田,右边是街道。这个平房里除了一些简单的乐器之外,还有一堆跟音乐和乐器沾边的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