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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生双眼无光,声音悲凉:“事以至此,我就把全部经过告诉你,但我要你答应,不要伤害我的两个妹妹和我的家人。”
“我答应你不伤害你的妹妹,但你的妻子和儿子要等你把经过告诉我——再做决定。”学文不无要挟地回答道。
初生的眼神满是无奈,不知学文到底知道多少,可又不敢拿亲人的生命来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金钱的可怕,只好自白道:“这一切要从你升任市长一年后说起,当时你搞工平竞标,市里一些大工程那些有实力的建筑公司才得以走出来。从前都是和市里某些人有关系的人,把工程拿下来后再由建筑公司承建。我想你一定记得卢昆这个人,他当时找过你不止一次,并且还拜访过你妻子方怡,可是你们从没给过他面子。卢昆在市里可是位能量大得很的人,那些年火车站的装卸队被他笼断,市里的很多工程几乎都落在他的手里,他手下有一伙人,自称“青龙帮”市里很多领导都和他有关系。”
“你当时到市里,只不过是纪委书记,卢昆根本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又加上你的部门特别,你为人又正直,也就没人和你提起过卢昆。后来你升任副市长,卢昆第一次去拜访你,你那时只知他是企业家,不知他的背景,他送你礼物你拒收。卢昆想结识你只是出于战略目的,你当时对他的生意多少有一些影响。不过那时他与书记和市长关系不一般,你不给他面子也就算了。让他没想到的是,还不到两年你就走上市长的位子,并且对全市的商业提出一系列的改革,最直接的是‘建筑’可你与妻子从没给卢昆开过绿灯。卢昆想把你搞掉便来找我,当时他的话,也让我动了私心。咱们市里几位局级干部年纪都大,只有我年纪比较小,我心想只要卢昆把你搞掉,省里不派人下来,市长一定会是我。出于私心,我给卢昆出了个主意,从你儿子远志下手。我告诉卢昆,远志是你大哥的孩子,你为了远志没有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只要套住远志,不怕你不就范。但是怎么接近远志,并且派谁来执行,我们很是踌躇;后来决定让一飞到远志学校插班,另外还把卢昆的弟弟卢红宇,送到远志学校当老师。”
“在一飞与卢红宇到远志学校一星期后,卢昆派两人在远志放学的路上,拿着匕首刀,抢劫远志身上的钱财。事先躲在一旁的一飞和卢红宇跑过来,把两个人打跑,把远志被抢的钱物拿回来。因此远志非常感谢一飞和卢红宇,不久他们成为了朋友。卢红宇和一飞带远志去迪厅、酒吧,开始远志不去,可邀请的次数多了,不去就好像对不住朋友。”沈初生一阵苦笑,接着道:“人性就这么复杂,刚开始对那个地方存有戒心,时间一久从适应到喜欢。之后的一切对远志来说都有这个过程,不久便习以为常。可这种生活需要金钱来维持,开始都是卢昆给。后来远志结了婚,有了儿子,和一飞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少了,我们还以为计划失败了呢!谁知有一天远志酒醉后,说:‘我已是做爸爸的人,都不知能做个啥!儿子将来会怎样看老子呢!’一飞问远志:‘干嘛如此说?’远志回答:‘是我妻子雨烟说的!’卢红宇和一飞不失时机,给远志出主意让他办公司,当然是卢昆出资。”
“直到有一天,卢昆把远志公司关于新区工程的计划书拿给我,让我帮着修改达到市里的标准,到你签完字,整个计划算是初步完成。之后卢昆给省委、省纪委和反贪局同时发去检举信。检举市长郑学文,滥用职权把市里新区主要的二期工程交给自己儿子的XY公司;市长与儿子利用XY公司,收取贿赂,前后金额超千万。”
“省调查小组开始调查,你还不知发生什么事,其实当时我们早就算到,你绝不会让远志进监狱,一切都会放到自己的头上。但我们没想到,人们口中传颂的中欧商路的巨头‘郑家’便是你家。更让我没想到,远志听你最终被判十年,会对一飞下那么重的手!”
听到这里,学文气得几乎晕倒,要不是还有好多事没弄明白,学文真想把这位省里书记用刀分成千百块,暴尸荒野,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学文被气得全身肌肉阵阵痉挛——
初生脸现愧疚神色继续说:“我是真的没想到,卢昆会对你的家人下毒手。”。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七章 为了孙子,只能放弃仇恨——
学文怒不可遏,喝道:“沈初生你还在演戏,你以为卢昆不在,你就可以把一切事都推到死人身上,是吗?为什么,远志把你的独生子,打成伤残,你没报警?在你儿子被远志打成伤残后,我家里便发生大火。不是你还有谁可以阻挠警方追查?就连我五年后看到的验尸报告都变了!
沈初生笑了,笑得是那么牵强,看看窗外的景色,理一下思绪:“事以至此,你认为我还会有任何隐瞒吗?起初我是真想当市长,可见你被停职审查,我就让卢昆撤消对你的控告。卢昆对我说:‘你怎么变傻了,现在停止你不是自己找死吗?只要你让郑学文重新登上市长的位子,他能放过我们吗?’可当我看到你被判刑时,我心里真的很内疚,我很敬佩你的为人。所以当远志把一飞打成伤残,我没惊动警方。可我没想到卢昆见一飞成了残废,他害怕了!他怕远志的爷爷留下来的财产,所以他就对你的家人动了手。事发当晚卢昆给我打电话,说为一飞出了口气把你家人给做掉,我一听搞出人命来,我心里就更慌了。你说得对,是我把验尸报告动得手脚,因为那时卢昆要是有事我能好吗?四年前卢昆和卢红宇在酒店遭枪杀。”
初生的话,让学文心中有种不可明状的滋味,这样的人却是省委副书记!学文放声狂笑,那笑声就像是一匹受了伤的荒原狼,那笑声让人听起来,感受到什么才叫——
撕心裂肺——
学文起身向房门走去,打开房门,进来四名大汉,他们是学文的保镖和助理王天柱,学文上楼前吩咐他们等在门口。
学文拿出录音机:“谢谢你!沈书记,我相信你这种人决不会在远志刚打伤一飞,就对我的家人下手,可你就是好人吗?你为政治目的,陷害你的上司,包养女人;你明知那些人是杀人犯,你却保护他们,甚至以市长的身份,来影响司法公正。如果我不告诉你,报社与医院门前发生车祸,还有书记家也许会有大火,我问你的话你会说吗?你真认为我会那样做吗?我告诉过你,我郑学文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会伤害无辜之人吗?其实你弟难道不是死有余辜吗?运生的公司,难道没有你一半吗?”
初生见学文打开房门走进来四名大汉,还不知学文是何用意,当学文拿出录音机,初生心里不住懊悔,听到学文的话,气得真是七窍生烟,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学文脸现得意之色,冷哼一声说:“初生书记,我要是把这盘录音带送到省公安厅,你说会有什么结果呢?”
初生故作镇定,可手脚却不由自主的发抖,想说点啥,却又不知该说些啥!
学文走到沈初生面前,拍拍初生的肩膀,安慰道:“初生老弟你别怕,他们四人是不会伤害你的,我让他们进来就是怕你,看到我手里的录音机你会激动,要是过来夺,我年龄大了,可不能和你玩这样的游戏。”
学文随手又在左侧衣袋里拿出一个录音机,学文带两台录音机就是怕有什么意外。让三人退出去,只留下助理王天柱。
客厅里开始沉默,唯一的声音就是三人的呼吸声。
初生大脑中转过千百万个念头,只是不放心一飞。苦笑着说:“事到今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希望你看在一飞伤残,给他一条生路。”
学文脸上也露出了苦笑!沉思片刻说:“你不用那么悲观,我现在不会把这些东西送给警察,但我要告诉你,我有可能随时都送给警察,现在起你最好多做好事——”
天柱驾车行驶在回公司的路上,天柱很是好奇:“郑懂,我们已掌握这么多证据,就应让他到监狱里去,有时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学文长长吁了一口气说:“天柱,你还太年青,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我从一个士兵到到团长,在越南看到的都是死亡,难道他们就该死吗?死是最简单的事,只要你拿着枪扣动板机。如果说人死有灵魂,那么每个将军都应睡不着觉;战争年代,从士兵到将军,哪一个人不是踩着尸体走过。每个人的起点都是生——终点是死!我把这些材料送到公安厅,他就算被判死刑,也仅是早点到了终点。你知道吗?活着时的一切才是我们真正感受得到的。你要是明白人性,就知道我这样做并不光明正大。如果现在他真的到监狱,过程就是,首先感到恐惧和痛苦,接下来是忍受,再接下来就是无所谓;可现在沈初生不明白我的用意,他每天都在想我为何如此做,每天都有恐惧伴着他,可能每晚都会做恶梦——”
“可这样,他不也会,从开始恐惧到适应吗?”
“你又错了!在政治家眼里只有永恒的利益,他怎会相信我会放过他,他会想我现在这样做到底是什么目的。也许会认为我要利用他手中的权力,也许会认为我在玩他,从此他每天都会有个恶梦伴着他,五十多年得到的,也许转眼就会失去,你认为他会怎样?如果他真能把一切看得开,弄得明白,他就不是人——”
其实学文心里有比复仇更重要、更迫切的事,小雨才是他的全部希望,如今已十四岁的小雨,让他日夜牵挂,他不想上一代的事影响到小雨,所以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如果要把沈初生送进监狱,也许还要一两年,到那时小雨已十六七岁,学文等不急呀!学文此时已是六十岁的人啦——到底他的人生还能有多少个春秋呀?
沉思中的学文,突然发话:“天柱,别回公司,直接回住处,两个暗岗都建好了吗?”
“应该这两天就完工吧!只是停机坪要等下个月才能使用,人员都是总工公司特殊培训出来的。”
学文心中挂念着小雨,既是期待,又是不安。望着车窗外,心不在焉地吩咐道:“这些你看着办,家里只留下一个厨师,一个打扫院子的人就可以;但一定要吩咐他们,从今后想在那儿工作,就不能多说一句话,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问他们话,都不要回答。还有停机坪,要在本月弄好,以后各种车辆只能停在暗岗,从今后不许任何人接近庄园,其他事都放下,我今天交待的事一定要办好。我明天飞莫斯科,四天后回来,庄园内的一切一定要可以使用!”
第一章 该来的终究要来——
再有一个月,学文找到孙子已整两年。两年里学文不断走访中西方教育界权威,青少年心里学专家,探讨青少年成长与学习问题。与沈初生的恩怨也算了结,学文把全部精力放到小雨身上;不过要见小雨的养父养母,学文变得十分紧张。
学文多少年来第一次注意自己的形像,就像上花轿前的新娘,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才打开车门,向小雨家院门走去——
北方农家院,红色油漆大铁门,院墙外一排垂柳,看上去有点原始意味,学文右手轻触门铃。
吱呀一声,大铁门旁的小侧门走出一位身穿红色运动装的少年走出来,黑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学文看。身后跟着一只高加索牧羊犬,显然那只犬受过很好的训练,小主人站住,它便蹲在小主人身后,好像在等待主人的命令,只要主人给它进攻的讯息,它会扑向任何目标。这少年便是小雨,那条狗是小雨的爱犬“黑风”。
学文两年里见过小雨有十数次,不过像今天与小雨面对面相隔数步,还是第一次,学文的心跳加快。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暗恋另一个人,天天想、夜夜盼,好不容易见面,却压抑自己的情感不敢表白——
学文看着小雨,心中是千头万绪——
只好把目光投向小雨身后的牧羊犬,定了定神,一脸慈和地微笑,只是心中有点酸涩,轻咳一声:“你好!请问这是郑清河家吗?”
“你找我爸有啥事?”小雨眼神里闪烁着强烈的好奇。
“你是小雨吧?”学文有意这么一问。
“你怎知道我的名字?”小雨一脸困惑。
学文抑制内心的情感,双眼死死地盯着小雨的脸:“我和你爸是老朋友,你小时侯我还抱过你呢!”
小雨仔细打量这位自称是老爸朋友的人,五六十岁的年纪,身穿正装,广额阔脸、鼻挺口方,虽说上了年纪,身体依然硬朗,脸上的笑容,让人一看有种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