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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识芳容
三个人吃完晚饭,小聊了一会儿,因为看张许有点累了,想是旅途疲乏,于是就各自睡了。
李昱躺在床上,虽然是盛夏,可是这样却一点也不觉得热,司晓娜道:“你把袜子也脱了,我给你洗洗,明天好穿。”李昱脱了递给她,司晓娜就把衣服收拾一下,出去洗了。
李昱看着妻子的背影,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歉疚,和妻子结婚二十多年了,她一直这么贤惠,而自己呢,唉,现在已经中年了,什么也不说了。自己的命这么苦,幸好遇到了妻子这么好的人,他的思绪不觉飞到了二十多年前。
李昱本来出生在一个很好的家庭,父亲是个大学老师,母亲是个纺织厂的普通女工,虽说谈不上多幸福,可是至少还是很舒适的。父亲和母亲是包办的婚姻,两个人不怎么合得来,可是因为母亲是奶奶相中的,于是孝顺的父亲最后只好让了步,虽然婚后两个人没有多少共同语言,可是架倒是也没有吵过。在李昱的眼睛里面,母亲好像只会不停地做家务,从来没有见她休息过。
李昱八岁那年,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党中央下达了“两个估计”的重要指示:文革前十七年教育战线推行了一条反革命的修正主义路线,资产阶级专了无产阶级的政;教师中的大多数人世界观基本上是资产阶级的,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
文革开始的时候,李昱的父亲虽然被斗了很多次,但是并没有被打倒,那是因为乡亲们尊敬他。而李昱的母亲也受到了连累,但是李昱的母亲却是个极度爱党的人,虽然屡受迫害,但是他还是坚定地站到了文革的一边,为了表示和丈夫划清界限,主动揭发了丈夫的资产阶级本质,领着红卫兵把自己的家抄了,把丈夫的几百本藏书都搜出来烧掉了,并和丈夫于1972年离了婚。离婚之后,李昱的母亲要求把孩子判给自己,而李老师也怕孩子跟着自己受到牵连,于是就同意了,就这样,李昱就跟着母亲生活了。
虽然李昱跟着母亲生活了,可是他从心里面还是相信父亲的,于是就想尽一切办法去看望他,可是他的母亲为了怕孩子受连累,就一再阻挡,把他看得很紧,于是李昱很长时间才能偷偷看一看父亲一次。
这一天,李昱又偷偷跑了出来,当他来到久违的家里时,却发现有一个小女孩在那里洗衣服。
“你是?”李昱惊讶地问道。
“你是来找李老师的吧,我是李老师的亲戚,暂时住在这里的。”那个小女孩笑着说道。
“哦?”李昱虽然已经十四岁了,可是还是小孩子性格,“那么请问你是李老师的什么亲戚啊?”
女孩警觉地看了一眼李昱,道:“我是李老师的侄女,你请坐。”说着让李昱坐下来。
李昱哑然失笑,边坐下来边打量这个女孩,只见她约有十六七岁的年龄,身材小巧,长得也挺漂亮,只是她的眼睛透着一股不可名状的味道。
“你找李老师有急事吗?需要我找他回来吗?”小女孩擦了擦手,就要给李昱倒水。
李昱忙拦住她,道:“不用,不用,我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时间长了不见,想过来看看他。”
小女孩这才释然,接着洗衣服,道:“那就麻烦你等一会儿吧,现在李老师特别忙,这个时候又比较特殊,他很辛苦。还好有你们这些学生经常来看看他,他的心情才会好一点。”
李昱道:“你是李老师的侄女啊,呵呵,你是来看望他的吗?”
小女孩道:“也可以这么说吧,但是我可能要长时间的住在这里了。”
“哦?”李昱不自觉地怔了一下。
小女孩看他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现在是一个人了,父亲在被批斗中去世了,母亲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没有家了,所以就来投奔叔叔了。”说到这里脸上又露出了一丝悲伤。
李昱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小女孩道:“那也没什么啊,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们总是要往前看的,只要我们好好活着,未来就总是有希望的,你说可是不是?”
李昱惊讶地看着这个小女孩,这个小女孩可是像是一般的农村出来的女孩,她是个有想法的女孩。“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小女孩道:“我这次到城里来,就是想要念大学。你呢,初中毕业了吗?”
李昱道:“毕业了,高一读了半年了,但是现在没有办法上课,于是就待在家里了,你呢?”
小女孩道:“你可比我强多了,我初中还没有念完,也像你一样,念不下去了。”
两个人正在说话间,李老师回来了,见李昱来了,他非常高兴,笑道:“好小子,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来看看我,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哦,看样子你们是已经认识了,哈哈。”
小女孩从来没有见到李老师这么高兴过,疑惑地看着他。
李老师见此情景,已猜出个七八分了,便道:“来,晓娜,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儿子,李昱。”又把头转向李昱,“这是你司伯伯的孩子――司晓娜,因为父亲在批斗中去世了,于是就投奔我来了,呵呵,看你们聊得这么投机,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吧。”
司晓娜这才知道原来眼前的这个白净的男孩子是李老师的儿子,想起来刚才自己冒充李老师的亲戚,脸上禁不住有点热,忙接过李老师的包,道:“你们先聊着,我去做饭。”
看着司晓娜的背影,李昱笑道:“我一来就吓了一跳,她说是你的侄女,我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个这样的姐姐呢,呵呵。”
李老师道:“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和她的父亲是初中同学,她的父亲去世之后,母亲也疯了,不知道去哪儿了,她又没有别的亲戚,只好来千沐找我们了,已经来了半个月了。”
这就是李昱和司晓娜的第一次见面。
6、日记惊现
司晓娜洗好衣服,凉起来,回到屋里,看见李昱正在发呆,忍不住笑道:“你又在发什么呆呢?”
李昱这才从回忆中醒来,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正在回忆我们第一次认识时候的场景,也是在这个院子里面,想起来蛮有意思的,呵呵。”
司晓娜听了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道:“时间过得真快啊,已经三十多年过去了,那个时候的你,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呵呵,其实现在也没有变,还是那样,也不显老,只是我,年已半百了,老太婆了。”
李昱道:“没有啊,你现在也很好,还有就是你现在身材比过年的时候好多了,那个时候稍稍有点胖,你现在已经近似于完美了。”
司晓娜道:“唉,天天把你当个孩子一样养着,我能不老吗?不过,我觉得很幸福,因为我爱你。”
李昱笑道:“是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偷偷看上我了,快招!”
司晓娜也忍不住笑道:“是又怎么样?看上你了又怎么样?”话是这样说,不过她一个知识女性说出这样的话,难免还是有点难为情,从她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说笑了一阵,李昱突然道:“我想去父亲的房间里面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呢。”
司晓娜闻言脸色一变,道:“现在夜已经深了,还是明天再去吧。”
李昱道:“我们自己的父亲,你怕什么,再说了,我灵机一动的时候,说不定就是有收获的时候呢!”说着就开始穿衣服。
司晓娜知道李昱的脾气,说做什么,一定要立刻做什么,这是谁也拦不住的,于是只好也穿好衣服,两个人带上手电筒就出发了。
来到老房子门口,司晓娜以为还是个锈迹斑斑的锁,到了才知道,是个新锁,李昱道:“原来那个锁打不开了,我换了个新的,唯一失误的地方,就是上次扯电的时候,没有把这一间扯上,屋里黑漆漆的,你要小心。”司晓娜道:“原来这个房子是通电的,怎么不行了?”李昱道:“傻瓜,原来的电线已经几十年了,早不能用了,快进来了啊!”
两人开了锁,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霉气扑面而来,门里面一片漆黑,像个不知道深浅的洞,李昱打开手电筒,昏黄的光线在黑暗中打了一个孔,周围更显得模糊不清了,李昱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来的时候刚换的新电池,怎么就不亮了呢?”说着就走了进来,司晓娜也跟了进来。
这是两间屋子,东面的一小间是李老师的卧室兼书房,西边的一大间是原来的客厅,一进门就是客厅,李昱用手电筒照了照,道:“不要怕,这里我们都比较熟,和三十年前比,没有什么变化。”
客厅里面没有什么东西,两个人直接进了卧室,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大床,卧室本来地方就小,被这一张大床占去了一大半。李昱想起来小的时候自己一家三口就是睡在这张床上的,那个时候虽然父亲和母亲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可是对于自己来说,可是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了。可是,后来,父亲也是死在这张床上的,服毒自杀的。想到这里,李昱的心里禁不住酸酸的。
床的旁边是一张书桌,书桌下面有个柜子,在李昱的记忆里面,父亲总是在这里看书,写东西,下面的柜子放满了父亲的书,直到有一天,母亲领着一群人把父亲的书全拿出去烧了,父亲气得大病了一场,接着两人就离婚了。
李昱在柜子里面找了一下,其实他也知道找不出什么的,因为他已经找了好多次了,每年他来老家住的时候,都会来到父亲的房间里怀怀旧,也想找一些父亲当年遗留下来的东西,却什么也没有找到过。
李昱再往下找,找出来一本小的《红楼梦》的连环画册,他很清楚地记得,这是他十岁生日的时候,父亲给自己给的一套,共有十二本,花去了父亲不少钱,可惜丢的丢,扔的扔,现在已经找不全了。有多少个夜晚,父亲就把自己抱在怀里讲故事。
李昱的眼睛有点湿润了,他放下画册,手电筒四处照了照,突然,他发现床上方的墙上好像有字,因为天黑看不清楚。于是他就爬上床去,用手电筒近了照着看。
司晓娜在下面紧张得不行,问道:“写得什么啊?”
李昱才看清楚,原来是苏东坡的一首诗中的两句: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字用红笔写成,后面是三个触目惊心的感叹号。时日已久,字迹已经不太清楚了,自己却这么粗心,从来没有留意过。李昱叹一口气,这一定是自己和母亲离开之后,父亲伤心之余的写照,可见父亲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也许正是这个时候,父亲起了自杀的念头了吧。
想着李昱就从床上下来,可是当他踩到床边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张响,好像是床被自己踩坏了。他忙下来,用手电筒照着看,只见一处床梆已经被自己踩裂了。李昱暗自后悔,不该像个小孩子一样好奇,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那个时候的床都是实木做成的,很结实才对啊,不应该踩坏的。
李昱突然心中一动,用手敲了敲床梆,好像里面是空的,李昱想把裂缝拔开,可是手指插不进去,于是只好摘下钥匙,用一个大钥匙来弄。这床是松木做就,很是结实,虽然裂开了个缝,但是想弄开还是不太容易的,李昱小心翼翼地弄着,旁边的司晓娜也紧张得满头是汗。
终于,床梆上的洞完全打开了,通过手电筒的光线,已经可以看见里面空间并不大,塞了几个小本子。李昱轻轻地拿出来,在昏黄的光线下,展现在眼前的原来是几本工作手册,也就是文革年代的记事本。李昱翻开一页,仔细观看,不禁大吃一惊,原来这几个本子竟是自己父亲的日记本!
7、夜半怪火
李昱大喜道:“这下可好了,父亲生前的很多谜团可以解开了!”司晓娜道:“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我觉得这里挺阴暗的,有点!崩铌诺溃骸澳阆然厝テ毯么舶桑以僬艺遥砩暇突厝ァ!彼鞠鹊溃骸澳呛茫愕毙牡悖饫锖冢灰龅搅恕!彼底啪统鋈チ恕�
李昱又四处看看,不料司晓娜片刻又回来了,道:“真不巧,停电了!我还是等你一块回去吧。”李昱笑笑,道:“大姐啊,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小妹了呢,呵呵。”说着把打开的柜子、箱子都关好,道:“我也不找了,陪你回去休息了。”
回去房间,李昱试了试灯,果然是停电了,便道:“唉,这里什么都好,就是一些基础设施还跟不上”。司晓娜道:“老家现在还经常停电吗?这些年不来,也没什么大的变化呢。看来我们只好早点睡了,”说着看了看表,“也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