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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飞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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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飞絮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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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晚自习后,小任又收到了一张纸条,是柳飞絮交给他的,同时叮嘱他:“老师,您能保密吗?不过,这纸条不是我写的。”
小任笑着点点头,心里猜想着写的是什么。看见这个女生神秘的笑容,小任又有些胆战心惊,怕事情过了头。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纸条一看,小任的心就深深地被刺伤了。
原来纸条上廖廖几个字,说的是有的同学说他是神经病,她虽不这样认为,但却认为他不适合教书,劝他最好还是另找一份工作。
小任在座位上坐了好久,一动不动。然后,他的心慢慢疼过了,他的脑海开始慢慢回忆起自己到这个学校来代课的经过。他究竟是怎么样一步步跑到这个学校来代课的呢?大学毕业分配到二汽上班,在那里呆了二年他就辞职了,而且没跟厂里有任何交待。
然后是到广东打了两年工,一无所获,再然后是回家写了两年小说,无人理睬。接下来是四处找工作,四处漂泊。碰过壁,吃过苦,受过伤,饿过肚。过年回到家,在家门口的路上遇见当年的老同学宁校长,宁校长问他愿不愿到分部去代课,小任就一口应承下来,然后他就到这里来了。
那时他想,只要有一点点事做他就会活跃开来,他就会减少腹部的疼痛,他就会找到新的人生之路的。而自从来到分部后,他所做的一切难道还不够吗?他的心还不够真诚热烈吗?他为什么没有得到学生们的欢迎?
小任反思着。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并没有达到孩子们的内心。他们并没有对数学产生一点热情,他们的数学成绩并没有提高。现在,竟有学生这样直白地指出来,说明他的整套教学设想是完全失败了。那么,他该怎么办呢?
小任脑海里回想着五班的那些学生的形象,看见他们在他的脑海里走来走去,有时回头冲着他调皮地微笑,有的却没理睬他。他们并没有因为他而有丝毫的改变,他们有他们的人生道路,这不是小任所能影响得了的。他又想,哪些学生是受了他的影响?可称得上是他学生的呢?那也就是渔容静了。可她对小任是不是完全信任?小任也不知道,恐怕更多的是他的一厢情愿吧!她感觉到了吗?她知道他心中对她的关怀吗?有好几次小任在她那里都遭遇了冷淡的对待,让小任的心想起来又伤痛了一会儿。
那是一条寂静的河流,那沿河行走的人,是多么地寂寞啊!他要走到哪儿去呢?或许他要走到河流的起源,走到这条河最初起步的地方,看看事物究竟是如何开始的。那里会是多么的偏静啊!小任想,他到这里来干什么来了呢?有没有意义呢?他到这所学校代课,本来就是别人眼中无所谓的事情,恐怕连宁校长对他也是无所谓的吧!不过就是老同学的名号嘛,这么一点代课费,能做什么前途设想啊?那他真的要走了。他上哪儿去呢?天地虽大,他上哪儿去呢?他被外面的洪流吓破了胆吧?
他真的已经败落到如此地步了吗?他真的已经无法继续存在下去了吗?
不,绝不!
他从来没有放弃的打算。他内在的力量还是涌动着,尽管他失败,但他从没有否定过他自己,他还是在寻求着真理!他内心的世界还有阳光,他甚至还想把世人普照呢!他是还可以朝前走的人!再说,在这个地方,谁会看不起他?谁有他这样高的文凭?谁有他这样高的人望?谁比他走的地方更多?谁比他对人生作过更多的思索?比他更有哲学思考?谁能象他那样进行抉择?谁有他重回旧地的气魄?!谁象他一样,敢于放弃自己稳定的工作而去追寻理想?没有!都没有!大学的老师和同学都说过,他是个奇才!他写过长篇小说,写过哲学著作,他是练成了绝世武功的人呀!他为什么不能和学生们建立起有效的沟通?他为什么不能使他们对数学产生感情呢?他在何处跌倒了呢?
“我是有弱点,但是,我的学生不会看破我,他们没有这个能力;我周围的老师们也不能看破我,他们也没有这个能力;那么,这张纸条上所写的就只是情绪性语言了,是在一种盲目的冲动下写出来的冲动性语言,是一种试探”。然而这些来自直觉的话是那么地有力量,一下子冲垮了小任。小任好不容易恢复过来,收拾好自己,停止了思索,回宿舍睡觉。
平地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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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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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小任坐在桌前批改作业的时候,虞万老师走过来站在小任桌边看他。虞万老师现在是七班的数学老师,上学期是他带五班的数学,同时带九班的数学。虞万老师当过学校的副校长,现在则不是了。虞万老师在办公室里称赞小任工作努力,是个不错的人。小任不以为然地一笑,从桌子里拿出那张纸条给虞万老师看了。
小任现在已从那张纸条的打击下走了出来,觉得无所谓了,于是他拿给虞万老师看。
虞万老师看了,脸色微微一变,说学生不应该这样写,这样*是太过分,小任就只笑了笑。
“小任呀,小孩子们不懂事,你就不要生气了,”虞万老师好心地安慰小任。小任笑着说,“当然不会,学生们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也开得有些过分啊!”虞万老师感叹地说。
宁校长正在和其他人聊天,这时好奇地走了上来,伸手要求把纸条给他看看,小任不想给,可是看见宁校长伸出来的手没有缩回去,他只好给了,嘴里笑着说:
“学生们开玩笑的,没什么。”
宁校长把纸条接过去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条装进了自己口袋,说:
“这件事就由我来替你处理吧。”
“不必了,其实没什么,”小任心一急,知道要坏事了。
宁校长又挂上了那张冷脸,坚定地说:“这还了得!做学生的写出这样的话,已经远远超过了开玩笑的范围,我身为校长,怎能不管呢?!”
小任脸腾地红了,急急分辩说:
“是我让他们写纸条的,而且我还说了不会追究他们的话,我说过了要为他们保密的。”
“这都一样!我只找班主任。”宁校长毫无所动,大手一挥,出门去了。小任坐在座位上,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有点心惊肉跳了。
虞万老师看见小任那种不安的样子,安慰他说:“一般写写纸条也没什么,不过这张纸条写得确实太过分了,找这个学生谈谈也好,让她懂点规矩。”
小任咽了口唾沫,脸上浮起尴尬的微笑。
很快,宁校长就带着柳飞絮走进了行政办公室。小任记得那张纸条上写的是笔名,但是宁校长交给张欣老师一看,张欣老师马上就知道是谁写的了。
柳飞絮长得较丰满,有一张大嘴,嘴唇较厚,衣服穿得也还整齐。小任看见她还没意识过来,只是有点惴惴不安地站在那里,显然她还不知道事发了,或许猜出一点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小任顿时比柳飞絮更难堪,他感到自己的罪过大了,他只好把脸上堆上微笑,一眨不眨地看着柳飞絮,努力把这些微笑输送过去,示意对方不要紧。那柳飞絮却并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紧张地注视着宁校长那张太过冷峻的脸。
学生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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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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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校长一坐下,就把牙床呲了起来,用一种毫不客气的语言说:
“你看你,把头发梳成这个样子,谁的头发象你这样?!我一看你的头发,就知道你不是一名安分的学生!”
劈头盖脸几句就将柳飞絮打入了地狱。然而她的神色却还平静,似乎并不那么脆弱,反让人觉得她有些无辜。这柳飞絮平常把马尾辫梳在不对称的一边,看上去较独特。
宁校长把那张纸条掏了出来,让柳飞絮自己看:“你自己看吧,看看你都写了些什么,念一念!”
柳飞絮接过那张纸条,低着头把它念了出来。宁校长仰起脸,平静地说:
“我对你提一条建议,你还是转学吧!我们给你开转学证,你就不要在我这所学校呆下去了,我们决定不收你!这样不懂得尊重老师的学生,我们要她干什么呢?!”
柳飞絮马上开口哀求:“不,校长,我不转学。”
“嘿!你说不转就不转?是由你说了算还是由我说了算?!你不转也可以,反正我是打算不要你了!今年我们只流失了两个学生,加上你一共也才三个,还在控制范围之内。你说,象你这样的学生,不让你离开我们中学分部,那我们中学分部还象个什么样子!”
宁校长说到最后,拍了一下桌子,柳飞絮的眼泪就流下来了,她哭丧着脸说:
“不,我不想转学。”
“那必须转。”
“不,我不转。”
“还是转吧!你看,我们分部的教学条件也很差,老师呢,如你说的,也不够格,你还是转到县城里去吧!那里学校条件好,不过依我看呢,你这样的学生,要你的学校恐怕也不多……”
“校长,我知错了,我不转学。”
“知错!多轻飘的一句话!你知不知道你这张纸条的影响有多坏,你给老师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哼!”宁校长面对的好象是那个用凳子砸过老师的学生。
“你把你的家长找来,我和你的家长再来谈一下你的问题,谈不好,认识不到错误,你就转学吧。”
“班主任老师已经请同学给我家长带信去了,让他们明天到学校来。”
“哦……”
宁校长显然有些出乎意料,他似乎还没有真的想走这一步,没想到张欣老师的反应真是太快了。宁校长停了一下,缓和下来,说:
“你先在这里写一份深刻的检查,给你们的数学老师看,数学老师认可了,你就先回教室去,等明天你家长来,我们再来谈谈你转学的问题。”
“不,我不想转学。”
“不要多说,先写你的检查,就在这儿写。”
柳飞絮只好流着眼泪,伏在宁校长的办公桌上写着检查,一边用手擦着眼泪一边写着,她的文笔很流利,很快就写完了,交到了小任手中。
小任哪里细看,只在脸上装出笑容,掩饰自己的难堪,他想对柳飞絮表示歉意,但哪能啊!宁校长有他的良苦用心,小任也不能滥充好人啊!
柳飞絮很近地站在他身前,哽咽着说:
“老师,我对不起您,您对我们这么好,我却写那样的话去伤您的心,老师,是我错了,我向您道歉,请您原谅我。”
说着说着,一串串的热泪,就从柳飞絮那长长的睫毛下流了下来,滚过她嫩嫩的脸庞,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打湿了地面的水泥地。
不知怎么,小任忽然也有一种哽咽的感觉,他好想哭,他的视线也模糊了。小任努力克制自己,微笑着说:
“好了好了,不要哭,没事的。”
“老师,我不想转学……呜呜……”柳飞絮在他面前痛哭了。
小任真有点受不了了,他赶紧说:
“不会的不会的,校长只是说说而已,你回教室去吧。”
柳飞絮不动,宁校长在那边说:
“既然你们小任老师让你走,那你就走吧!记着,回去把你的这个头型改一下,下次不要让我看见你这个样子!”
柳飞絮规规矩矩地弯腰敬礼,出去回教室了。
老师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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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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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走后,宁校长微笑起来,露出了平常的模样,对小任说:
“我把她吓得怎么样?”
“我不知道,只是我的眼泪也差点流下来了,”小任心有余悸地说。
“对这样大胆的学生,你不吓她一吓,她就会无法无天,到时你就不好收拾了,幸好被我发现。”
“这学生学习还可以。”
宁校长低下头,好久没吭声,好象有好多话没有说。
小任就笑着问:
“明天她家长来了怎么办?你难道还真和她家长讨论她转学的问题?”
宁校长轻蔑地说:“不需多说!只要把这张纸条给他家长看,就能说明问题,看他女儿都在学校学些什么?哼!他态度好就好,态度不好,我们也不客气,你请你女儿转学走算了!”宁校长又露出了那张冷脸。
小任尴尬地一笑,老老实实地检讨说:“这件事我首先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