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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傻呵呵看着她,叹息着,心里充满失落感。她已经不是他的了,她已经和他分手了,真想大哭一场去跳黄河。
看那表演真让人心旌摇曳,这支业余的表演队一点不比那些专业的差,商业界的朋友们都快成傻子了,他们一个个直勾勾看着模特,而不是在看什么着装。
思宇掏出烟来狠狠抽一支放在口中点燃,再狠狠吸几口。最近他开始吸烟了,你不得不承认喷云吐雾是男子汉的风度。他明白了为什么大洋彼岸的同龄人会把带有毒品的针头扎在自己的手臂上。明知道是慢性自杀,为什么还要去铤而走险自甘沦落?就是在寻找一种解脱。
轮到思宇表演了,他的现代舞还是那么棒,这次,他不但把武术动作混进了舞蹈动作,而且把时装表演的步法也掺进来了!下面掌声雷动。
散场的时候,他随人流向街上涌出。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同时伸过来一只手,不认识。他无奈地伸手握握那只手,并向那张陌生男人的脸致以一个善意的微笑。
那人说:“我是现代舞培训中心的总经理,我想请您到我那里做教练,每月工资一千五百元,不知道意下如何?”说罢递上一张片子。
思宇说,我是学生,平时不能出来。
那人说,我们可以商量,实在不行,可以仅限于星期天。
思宇心中暗喜,答应了他的请求,每个星期天去上一天课,每天一百元。——看来,会跳舞也算是一种可以混饭吃的专长。
傍晚,他在大街上遇到一个人——他们当初的那个丁教授。
他的目光还是那么明亮,他觉得这老头挺可怜的。听说他现在在某中专工作。
“还好吧?老师。”他毕恭毕敬地问。
他满脸都是慈祥的笑,这种笑让思宇终生难忘。
“李思宇,还在混日子吗?应该做点正经事啦!别玩世不恭,其实你很有才华,但我怕你荒废了,如果努力,你将来一定会成就一翻事业!说真的,我是恨铁不成钢啊!你们这一代人啊,就该吃点苦,否则你们不知道应该怎么活着。”
他一个劲儿点头,他听到自己的颈椎在响。老教授的话一字一字打印在他的大脑里,象刻在记忆里。
分手时,丁教授还千嘱咐万叮咛,他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向老教授挥了挥他的手,然后忧郁地走了。
走在立交桥上,他的手在衣袋中摸到了两把钥匙,奇怪的是这两把钥匙竟然是同一种牌子,一把是曼丽的,一把是苏姗的,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把它们扔了。那两枚金黄色的铜钥匙在空中划了两道弧线消失在很远的地方。
红红的火鸟隐没在西边苍茫的地平线上,晚霞染红了城市的充满灰尘的天空,也映红了他这双充满新希望的眼睛。
他下决心啦,从明天开始,咱就好好学习文化课,再也不去思考什么爱呀情呀的。
小彬偷偷告诉他一个消息:他与那个烈女子好上了!——就是那个坚贞不屈从窗子里跳下来的刚烈女子。那晚小彬拼着命背她冲向医院,又到处张罗借钱,换来的是她热泪盈眶的感动和倾心垂慕的爱意。原来,异性间的引力不但有选择性,而且有一种难以琢磨的“双洽机制”,这就是俗人说的“王八瞅绿豆——对上眼儿了”。更另人惊奇的是,她与小彬的第一次约会,就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了他。看起来轻率得象风吹鸡毛,而实际上两个人的爱情却重于泰山。小彬说,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接近别的女生了,一生都不再可能了!因为那女孩在献给他重珍贵的同时,也逼他发下毒誓,一生不得有二心。真不知道小彬的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在得到一棵树的同时,也失去了全部森林。那个刚烈女孩注定要掌控他一生的命运,一直到老。不知道她会带给小彬幸福,还是带给他痛苦。
思宇在学院的健身房里把拉力器的弹簧给抻断了,他也不知从哪爆发出来的力气。一个体育系的哥们戴着拳击手套,歇斯底里打着沙袋,这小子准是被哪能个姑娘给甩啦!学院里经常有这种情况,有的男生失恋的时候,会把他们那莫明其妙的情绪化为雪白墙上的一只鞋印,还有的会把某一块窗户玻璃砸个粉碎。
思宇走上前,他说:“哥们儿,打这玩艺多没劲,咱赔你玩一会儿?”那小子楞了一下。
他又说:“你不想找个活靶子练练。”这一次他听明白了。
他脱下衣服,露出健美的肌肉,他把另一副手套扔给他,
摆开架势,攻击,这家伙还挺专业的。一个左勾拳差点把思宇打趴下。
他对拳击外行,只是依靠其他武术招式穷于应付。
那家伙象小公牛似的越攻越猛,最后他的鼻子被击了一拳。他感到一酸,两束血流急泻下来。
那人摘下手套,“不要紧吧!”他冲他笑笑,“没什么。”
他在门后的水龙头下狠狠冲了冲,然后从衣袋中的小册子上撕了一张纸堵住鼻孔。
二人坐在柔软的垫子上。
“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吗?”他问那人。
“我女朋友让人撬啦!”那人说。
“你揍那小子啦?”
“没有,不过近日内我就约他出来。”
“你很爱她吗?”
“当然啦!要不我怎能要揍那男的呢?”
“如果你爱她,你就应该成全他们。我认为如果你爱一个人就要作出令她幸福的事。”
“她幸福我却痛苦啊!”他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什么叫以德报怨吗?”他没出声。
“算了吧!”他用手拍拍那人的肩。“没必要为这事兴兵*。”
他点了点头。
“以后常出来玩吧!”
其实思宇也是闷的心慌才愿意挨一顿打。
11、校外试婚
学院的学生中秘密传播着一个新名词:试婚。
他从一家杂志上也看到过这样的名词。有的大学生双双在校外租了房子,过着夫妻般的试婚生活。一时间校园附近房租涨幅大增。也难怪,学校的领导已经变得涣散了。先前到晚上还有夜查的,对夜不归宿的学生严加管教。可这半年来,已经没人管了,都讲经济效益去了。
试婚怎么了?非法同居?非法的事多着呐!不是还有许多人去做吗?两厢情愿,又没触犯刑法。
大学生的贞操观念让狗吃啦!
听说有位很有威望的老作家还不信呢!后来他在大学的儿子给他邮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儿子和女朋友的拥抱合影,他看得目瞪口呆,你不接受行吗?给你生个孙子抱回去你才相信?
那个可爱的吕冬最近又挂上一个,那姑娘是下一届的。
听吕冬的破嘴说:那姑娘已经不纯了,他也不知道她曾跟多少人试过。
他不在乎,他们在校外租了一间半房子,每月要交八十元房租,两个人过得还挺开心呢!
他当然怕学校知道啦! 如果学校知道了这事,他又得花一笔钱去打点那几个鸟头儿。
思宇曾劝他别过分,留校察看的处分还没解除呢!不想拿毕业证啦!
他说:“爱吉波谁谁,想解除处分还不容易吗?给买两条烟送去,保准没问题。上两届的哈峰不是开除了吗?人家毕业时不也拿着毕业证吗?现在不但参加了工作而且还是很好的工作,听说在银行,比教书强吧!
他无言以对,说多少理论也不及人家的一个事实,一个屁弥漫半边天。
新的学年,换了一个新的辅导员,叫朴正欣,这人看上去有点深沉,个子不高,但挺有气质的,说话声音高低错落,颇有愚腐老学究之风范,与先前那个道貌岸然的流氓完全不是一个型号的人。他坐在讲桌后讲他那又臭又长的讲义,是教育管理学。原来那个流氓已经调走了,在他受伤住院期间,有很多举报信堆在校长的办公桌上,很多女生反映他行为不端,校长无奈,只好与那家伙的爸爸商量,把他调离了这所学校,大家着实高兴了一阵子。等到这新辅导员一报到,同学们还当是调来个什么为人师表的主儿呢!结果没几天,希望就变成了失望,他的狐狸尾巴很快就露出来了,他同样是一个对鱼腥儿虎视眈眈的馋猫。
思宇对教育管理学没什么兴趣儿,他在那儿看他的一本《南拳实战》。他觉得教育管理学那破玩艺儿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咱又不想当校长什么的,学那玩艺有啥意义?后桌的哥们捅了捅他。“老师在看你呢!”
看就看吧!咱又不是在干什么缺德事。
“李思宇!”辅导员响亮地喊了他的名字。
“到!”他气宇轩昂站起来,感觉有点象共产党员勇敢地面对鬼子的刺刀。
“你在做什么?”辅导员问。
“我在看课本。”
“不是吧!又在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还是做点正经事吧!”
他心里已经骂他了——王八蛋,什么叫正经事,你的所谓的正经事不就是找哪个小姑娘去寻开心吗?
你亵渎儒家思想?就不怕孔老二的幽魂在半夜找你?你都干了些什么正经事?
若是换成一般人,思宇肯定一拳打掉你门牙,可这是新来的辅导员——一个道貌岸然的教师。
有人看见他晚上找妙儿在街上蹓马路,走得挺近的。思宇心里充满了恨,他幻想这家伙娶妙儿做老婆,自己把一顶绿莹莹的帽子扣在他的脑袋上。想不到,这新来的辅导员竟然也在打妙儿的主意!这一刻思宇发誓,如果他能娶到妙儿,自己将来一定趁他不在家时,把她偷回来。这种恶毒的想法在他头脑中萦绕着。
愿上帝保佑,祝他们永远不幸。
前天晚上他还向吕冬传播他的以德报怨的狗屁理论呢,可才几天工夫,整个全推翻啦!看来每个人都有两本黄历,一本是给别人的,一本是给自己用的,两本的内容完全不同。
昨天上午,辅导员颇为重视的普通话竞赛被哥几个给搅得乱七八糟。他暗中告诉参赛的弟兄们谁也不准往好上赛,越糟越好。
去他妈的班级荣誉,还不是给辅导员的猴屁股上添光彩,让他到下水道散发光彩吧!本来,这个班的普通话还是不错的,参赛的更是佼佼者,如果实打实着,在全校也应该排在前三名的。
可结果呢!排在第二十八,倒数第五。
辅导员气得眼睛都紫啦!气有什么用?谁让你在咱女朋友身上打歪主意呢!
辅导员知道了是他在作梗,思宇猜想肯定是八两电子出卖的他,这小子还得治一治他。
辅导员找到思宇谈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和你并没什么隔膜,再说,这是集体的荣誉,你不怕全班同学恨你?”
思宇不作声,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杀剐留存随你便,你总不至于把咱送劳改队吧!“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做这样的傻事?你说话呀!为什么不说?”
辅导员发怒了,像一头发狂的雄狮。思宇才不怕他发狂呢!你发情咱就更不怕啦!
他还是不作声,沉默是金。
辅导员坐下来,声音变缓和了,“如果我有不对的地方,请原谅。你走吧!”
原谅,什么叫原谅?咱走啦!豪迈地走啦!他就知道,辅导员不会放过他。
找病吗?当然是找病啦。三十年前人寻病,三十年后病寻人。你就不怕病去找你?
当着同学的面你敢不给台阶下?你讲课没有吸引力还怪咱干别的吗?
他在阅览室里翻书玩儿。
“李思宇,有人找!”一个低年级的小姑娘喊他。
他一出门就看到了那个苏姗,一见到她他就变得没出息了。
他冲她古怪地笑笑,她也冲他笑笑。
“我来看看你们大学生活。”她说。
“当然不如你活得轻松啦!”
“我很羡慕你们,可惜我在高中时没努力。真遗憾。”
“走吧!到我们宿舍坐坐。”他说,“坐什么车来的?”
“自己开车来的,你看。”她一指那边停放的一台桑塔那。
一进宿舍,他的弟兄们可忙啦!脏衣服赶紧塞到床下去,穿短裤的赶紧钻到床上。真没面子,象鬼子进村一样?
他向同学们介绍:“我的女朋友苏姗。”
有人向他挤眼睛,小彬到他身边,“晚饭在哪里?”
“当然是饭店啦!”
他知道说这话是装大的,可不装行吗?人家第一次来总不能到食堂弄两个馒头一碗白菜汤吧!
他们弟兄几人陪她上饭店,他暗中向同学们借了二百元。
苏姗执意不肯沾酒,只要了两听饮料。他们弟兄要了两瓶杜康,喝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