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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等不了那么久。”他已经决定了,等见到父王,他会要父王赦免老师,不管老师曾犯下多么深重的罪孽。
“翼,你不能那么任性……”
“这不是任性,是果断。老师你不是说过吗,男子汗做事是不可以犹豫不决的?”
“……”尘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曾以为自己是天界最有智慧的人,可是在翼面前,他却显得那么无力。
“放心吧,老师,我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很强呢!”说着,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笑了起来,“可是,在我走之前,老师能不能给我一个祝福呢?”
“我会为你祈祷的!”
“不,我要的不是那个!”言毕,翼攀上尘的身在他唇上印上深深地一吻。
尘愕然地望着翼。好强的占有欲,那是一种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不惜毁灭一切的占有欲。不过才六岁的孩子就有这样可怕的气息,看来,未来不是他所能预测的。
“我们约定……”翼拉着尘的手指,“从今天起,你的唇,你的身体,你的思想只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你只能效命于我!”
“翼,你很霸道!”尘笑了。当然,他当然会效命于他。为了他,自己已经承受了六年的磨难,可是值得。天底下再没有比他更适合君主位置的人了。
“这么说,你答应了?好耶!”翼快乐地跳着,又恢复了孩子的本性。
天命难违,可是未来尚未确定!
天界分为南北两界。天帝希亚特的圣宫位于两界的边缘。这里有天界最强的气,在无形中形成了一道屏障。没有高深法力的神是无法步入宫殿的。然而,这道气在隔绝了可能有的危机的同时,也拉远了人民与圣主的距离。
天界很繁荣,可是这种繁荣是没落的繁荣。贵族夜夜歌舞。当他们喝着美酒,拥着美人入怀的时候却不曾想过人民的疾苦。繁华的背后往往是腐败。腐败之后就是灭亡。
“小哥,求求你,给点吃的吧。”漆黑的手忽然从路边的巷子里伸出来,紧紧抓住他的脚踝。翼吓了一跳,他从不知道母后的宫殿外会是这般景象。
“可是……我没有吃的!”
“小哥,你行行好吧,我已经五天没有吃东西了。”
“我真的没有吃的。”
“怎么可能,看你穿的这么华丽,一定是贵族,贵族怎么可能没有吃的?”
“贵族?”翼金色的眼睛闪烁着,贵族是什么?为什么老师都没有告诉过他?
“求求你了,快给我吃的吧。”黑手按奈不住,伸手向翼摸去。翼警觉地后退了几步。他的身体原本就比一般人来的敏感,任何的触摸都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我没有骗你,我没有吃的。”
“你们这些没有同情心的贵族!”黑手恼火地再次抓住翼的脚,他向周围乞讨着的伙伴喊道,“大家快点过来,这里有个贵族。”
这一喊,很多同黑手一样漆黑的人围了上来。他们红着眼将翼圈住,一步一步靠近,伸手要扯下他的衣服。
“你们……这是抢吗?”
“给我们吃的,给我们吃的!”
翼震惊得脸色苍白。这里真的是天界吗?为什么和尘告诉他的地狱如此相象?
十几只手同时伸了过来,翼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日光一下子强烈了许多,映射着他淡金色的眸子,一掠而过的血光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啊!”一个黑手惊叫了一声,捂住被利器滑破的手臂。鲜血一滴一滴落在这干涸了的土地上。所有的黑手都不动了,他们木然地望着那些血。
“不要碰我,我真的……没有吃的。”翼紧握着匕首,浑身都在颤抖,他不是怕,但为何会颤抖?
“他伤了我们的人!”人群中爆发出一个吼声。刹时间,所有的人都愤怒了。
“那孩子伤了我们的人!”
“贵族伤了我们的人!”
“无耻的贵族。”
“杀了他!”
翼愣了一下,恍然间他明白了什么。这群人疯了,他们憎恨着一种逼疯自己的毒素,而这种毒素就叫做贵族!
黑手越积越多,像是要撕裂他一般。
翼努力地借着外物攀上屋顶,摇晃着在屋顶穿行。一个不留神,脚底一滑,整个人顺着屋顶滚了下来。眼看就要落入那群疯狂的人手中,突然一抹黑影掠过,风托着他的身体,在空中穿行。脚下的人影越来越远,翼的心却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直觉地痛着。
“您没事吧,殿下?”宇在圣宫外放下衣衫已被扯破的翼。如果他再晚来一会,那么或许这个世界就再也不会有变更的一天了。
“你来干什么?”翼锁着俊俏的眉,那神情连被称为天界美神的尘看了都会痴迷。
“祭司大人担心您的安全,所以叫我来了!”
“老师?为什么不叫别人,偏要叫你?你不知道我很讨厌你吗?”他还记得宇侵犯老师的那一吻,这是不可原谅的。
宇沉着头,不说话。他不是善言的人。
“你回去吧。”翼头也不回地向圣殿走去。
“殿下!”宇一闪身轻松地挡住了他的去路,“您不可以过去。”
“我想干什么是我的事,要你干涉?你不想活了?”一个小小的仆人竟有如此气势,说实话翼有些惊讶。
“那里的气会伤到您!”
“我不管什么气,总之我一定要见父王,我要当面问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没有吃的,而我们却可以夜夜歌舞,酒肉不断!”翼恼火地瞪大了那双清澈的眼睛。
宇死神的面孔动容了一下,在失神的瞬间,翼绕开了他的身体,跑向圣殿。
他没有再追。那孩子刚才说什么?他在为贫穷的人不满吗?自古以来,贵族的奢华就是建立在人民的疾苦之上,这是理所当然的。可是那孩子却在为自己拥有太多不满。
宇笑了,他明白尘为什么宁愿受罚也要挽救这孩子的理由了。那孩子,他真的是天命的宿主。新的时代会来吗?
他很期待!
翼从没有见过如此雄伟的宫殿,光是那种压迫感就足以让他窒息。他不喜欢这里,非常的不喜欢。
穿越石阶,爬上宫门是件很困难的事,他走了好久都没有走到尽头。而身边的空气却愈发的浑浊。风越来越不柔和,像刀子般锐利地肆虐着他的肌肤。
“恩!”好痛!不知何时,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鲜红的伤口,血汩汩地流着。
翼忍着,继续往上走。又一道风掠过,在他腿上切出两条长长的血口。在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伤口的时候,他的脊背又一阵刺痛。
他明白了,是这些风在作祟。顾不得多想,翼开始倾尽全力向前奔跑,可是前方的风更加嚣张。脸上和身上不时地会有钻心的痛楚,这种痛越来越深刻地咬着他的神经。他感觉的到伤口在加深,血也在更多的舍弃他的身体。
他被背叛了,被这个仿若无人的世界背叛了,没有人会来救他,就连属于自己的血也背弃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逐渐回归身体。翼觉得眼皮好重,重到他想要放弃生存的权利。但是他还不能死,如果他死了,谁来为老师求情,谁来救那些终日饥寒交困的人们?
艰难地动了动手臂。深切地痛着,那证明他还活着。翼笑了,笑得很自信。
一阵挣扎后,他终于撑起自己的身体。血还在流,丝毫不体恤他的辛苦。
“你们会后悔背弃我的!”对着那一地的血,他冷笑着宣言道。
望了望前方的宫门,好雄伟的门,却也很是阴涩。一只大大的雄鹰几乎占据着门的全部。那只雕刻出来的鹰瞪着绿色的大眼,张大的鹰嘴像是随时会把人吞掉似的。就是这种威严不知隔绝了多少忠言,又吞下了多少腐败之气。
翼皱着眉,他觉得奇怪,诺大的宫殿为什么连个守卫都没有?虽然夜已深了,可是这也不能成为无人的理由。
容不得多想,他只想完成自己的愿望,踉跄着推门进去。走廊一片漆黑,像是蕴藏着无限杀机。
翼努力搜索着记忆里的残骸。他记得姐姐说过,顺着走廊向东的方向就是父王的寝宫。
走了许久,仍然没有见到半个人影,就算是狂欢的季节,也不该见不到守卫。
月光朦胧地映着不远处的两个身影。忽然间,有股腥臊的液体喷到他的脸上,接着一个身影无声地倒下。
意识到自己杀人的举动被人看见,另一个身影冷冷地看向这边。暗色中,翼只看到一双金紫色的眸子。
好强的杀气。翼有些害怕地后退了几步。身影毫不客气地逼了过来,很快,两个人都退进了月色之中。
翼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很俊美,不同于尘的柔美,而是一种刚烈的美。他有一头及地的黑色长发,尽管发丝被一跟发带束缚着,却仍显狂妄不焉,好象脱僵的野马。
他的眼睛是紫色中带有淡淡的金色,很美也很霸气,不像天神,倒像魔族。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的全身。这种目光着实让翼觉得不安。在这样的目光下,他觉得自己是他的私有物品,不再是完整的。
天下怎么可以有比他更霸道的人?翼觉得不服,他忍受不了这种侮辱。
“你看什么看,没看到过长得比你漂亮的神?”
男子挑起剑眉,显得很不满。难道这孩子就不怕他?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自己杀了人啊!
“你还看,你以为我怕你?你要是再这么看我,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哦?”男子居然笑了起来,只是笑容中仍带着份傲气,“你打算怎么让我死?”
“死就是死,还能怎么死?一剑刺中腹部不就行了?”他是傻子吗?这都不懂?
刺中腹部?男子皱眉,他刚才是那么做的吗?他刺的应该是胸口吧!
“你有剑吗?”
“没有!”翼回答的理直气壮。
“那你怎么刺我的腹部?”
“你有啊!”翼看了看他手中尚在流血的剑,有些厌恶地撇开头。
“你认为我会借你?”他就算再笨,也不会在这等着别人来杀吧?况且对方用的还是自己的剑!
“我……”翼忽然语塞了,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以前他要什么,别人都会给他,从来没有人会违抗他的命令。
“赫司斐大人!”远处飘来隐约地喊声,男子迅速将剑插进剑鞘,转身就走。
“喂!”翼火大地望着男子,他竟敢无视自己的存在。
“我叫赫司斐,不要叫我‘喂’。”
翼更加火了,他敢命令自己,他以为他是谁?
“小鬼,不服气吗?你连剑都没有,凭什么和我斗?”
“我叫翼,不要叫我‘小鬼’。”他学着赫司斐刚才的口气命令着,“还有,我现在是没有剑,可是我将来会有啊,你别小瞧人,说不定哪天你就栽在我手里!”
“是吗?”赫司斐昂着头,这小鬼在威胁他吗?看他的眼睛应该是皇族,皇族是活不过今晚的。
“要不然我们约定。”
“约定什么?”
“十年以后,如果你输给我,就做我的奴仆,怎么样?”
“如果你输呢?要做我的什么?”
“随便你!”翼赌气地股着塞帮子。
“好!如果你输了,就做我的什么!”
“做什么?”
“我还没想到,等我想到再说!”
“哼,你一定会赢吗?”
“一定!”普天之下还有比他更强的人吗?连天界第一勇士的大哥都要敬他三分,他又怎么会把一个小鬼放在眼里?但是他喜欢这个约定,他讨厌现在一成不变的生活,所以偶尔玩个游戏也无妨。当然,前提是这个小鬼能活过今晚!
思及此,赫司斐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舍不得他死。独自笑了笑,再次瞥了眼这俊俏的小鬼。
他,应该是个不受宠的公主吧!
翼的身体越来越凉。血液的流失已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
终于,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这是他在整个圣宫里见到的第一个希望。快步上前,心中难掩要见到父王的喜悦。
“滚出去。”威严的吼声止住了翼的脚步。
“难道你要翼一辈子生活在见不到阳光的地方?”是母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在谈论自己吗?
“不要再和我提那个孽种,就当我没有这个孩子!”
“孽种?你叫自己的孩子孽种?那么你是什么?”
“放肆,你要为那个孩子和我翻脸吗?”
“是你逼我的。希亚特,我们已经失去两个儿子了,为什么你连这唯一的希望都不珍惜?”
“你到底要我说几次,那孩子不是希望,他是被诅咒的生命,他会毁了我的政权,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孩子是无辜的,生命是我们给予他的,就算是诅咒,那也是对我们的诅咒,会毁灭政权的不是他,是你自己,是我们这些贵族!”
“你简直不可理喻,总之,我是不会见那个孩子的,我会让他活着,已经是对他的仁慈了!”
仁慈?翼的身体瘫软在门外,原来自己的生命是如此不被欢迎。什么父王最宠爱的孩子,什么不一样的生命,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谎言,是尘对他的欺骗。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成为父王口中被诅咒的生命?他明明没有做过什么大坏事啊,最过分的一次也不过是偷了所有侍卫的剑,害他们差点掉脑袋而已,但后来母后不是原谅他了吗?
“什么人?”翼的抽泣声落入希亚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