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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加打听,便得知北联帮京都分舵就在长街中段广场南侧。
果然,行至长街中段,长街突然变宽,北缩南怀,形成了一个小广场。而在广场南偶,先是一个高角武的门坊,其后石狮石虎,解剑石,下马桩。正面高台七阶,阶阶有象,偌大的松红大门,更是气吞八方,青瓦飞檐下,悬挂着一幅大匾,上有武宗文德,仁义善恶八法持护,崇浦朱漆的三个大字,“北联帮”。
陶宝暗自称许,北联帮不愧北疆数得上的大帮派,规模气派不同凡响。
三丈余高的门坊下面,有客棚一座,十数名北联帮众作知客,引朋接友,来往有礼。
陶宝心中暗揣说法,然后才走进客棚。刚一入棚,他便敏感地察觉到异样气氛,棚内十余名知客看见他俱是脸sè一紧,相视而顾,似乎颇为紧张。
一个稍瘦而jīng明的汉子一步迎了上来,强作笑脸,礼问道,“道爷您好,请问您来本帮有何要事吗?”
又是‘道爷’,陶宝暗暗苦笑,自己得了道后,这辈份也平白上了一层。
陶宝回了一礼,道,“本道姓陶,来贵帮是要找孙立杰孙仓主的,他现在可在帮内吗?”
汉子微愕,“孙仓主?啊,您是庚宁道派的道长吗?”
“庚宁道派?”陶宝奇怪,摇了摇头。
汉子眼中闪出失望之sè,说道,“是在下误会了,孙仓主在帮内,道长稍坐,我去给你通禀一声。”
陶宝淡淡一笑,这会工夫,“道爷”就变成“道长”了。不过从汉子这些表情反应来看,似乎有些不同寻常,怕是他帮内有事发生。
汉子向舵内通报,旁边自有他人请陶宝坐客上茶。像这般大门派,纵是你来寻仇,他也绝不会失了礼数,冷言冷语,徒会让人笑话。
陶宝一盏茶尚未喝上三口,孙立杰一脸惊喜地出现在他面前。
“兄弟,你怎么来了!”
陶宝起身,微笑道,“我在山上呆的闷了,想起孙大哥,便过来看看。”
“哈哈,我还以为你真是修了真仙,一点凡心都没有了呢。这才对嘛,整rì里修道,闷也闷死了。出来走走,绝误不了你的功夫。”孙立杰一边说笑,一边引他向外走。
陶宝眼中有物,看得出孙立杰高兴之余,神sè之中却隐含愁容。便道,“孙大哥贵人事忙,小弟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孙立杰脚步一缓,收起笑容,皱眉道,“既然你问到了,我也不瞒你,现在帮中正有一要事需要哥哥在场,恐怕不能陪你了。”
“哦,”陶宝停下脚步,道,“既然这样,那小弟就不打扰了,大哥自去忙吧。”
孙立杰眼中异sè闪过,一把扯住陶宝,低声道,“且慢,现在帮中正好来了些道派人物,兄弟可有兴趣认识认识?”
陶宝心中一动,笑道,“那当然好。兄弟正愁不认识京都道派人物呢。”
点滴之恩,报之涌泉。孙立杰既然张口,陶宝自然不能听之不理。何况他对于京都道派孤陋寡闻,借此机会开开眼界也好。
孙立杰双眼绽放光彩,大笑道,“果然是好兄弟,放心,一会自有庚宁道派的道长应付,兄弟只管旁观看些热闹便是。”
陶宝点头称是,随孙立杰向分舵内走去。
进入分舵大院,一条通道笔直,两侧绿柳成行,盆景相间。旁边演武场上传来一阵阵习拳之声,近百名帮众在教头的督导下挥汗如雨,释放着强烈的阳刚之气。
通道尽头,是一座高瓴雄壮的大厅。此刻厅中站了十数名帮众,与之相对的是五位玉簪而立的道人。
孙立杰居前,陶宝在后进入大厅,立时吸引了厅中众人的目光。
北联帮京都分舵舵主周海只见孙立杰身后跟了一位道士,脸上喜sè刚现,却发现这个年青道士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非常陌生,不由得一怔,以目光向孙立杰询问。
孙立杰让开众人,轻声向周海介绍道,“这位陶道长是属下的朋友,只是来访属下的。”
周海眉头微皱,虽然心底有些不快,但事急在前,也不好多说,淡淡地道,“哦,陶道长有礼了。来人,看座。”
陶宝一礼,便随孙立杰向侧后走去,然后才注意起厅中那几位道人来。
初时只是诧异这五位竟然都是女道士,待到仔细留意时,却是脑中‘轰’地一声,热血猛地涌上心头,其中一个熟悉而娇羞的女道士赫然是他索绕不忘的李茗儿。
心中砰然,目光便直shè在她身上,脑中立时回想起当时黑水潭外偷听来的话,登时心情激荡又有些羞愧,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目光从她身上的素sè道衣再到她的脸庞,正巧遇到一双美丽清澈的眼睛。
那美丽的眼睛里同样是激动与娇羞,眼眸如水,似有无限深情。
李茗儿同样万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能遇到故乡伙伴,那山野少年的情怀她又怎会全然不知,只是一心向道,刻意压制自己罢了。谁知命数难料,只看他一身青sè道衣便知道他也得了道,一时间百感交集,千般疑问,见他呆头鹅般直盯着自己看,禁不住娇羞地低首一笑。
再见倾心,一笑倾情。
陶宝眼中现无其他,俱是那少女的一颦一笑。
“你们北联帮到底作何打算,今rì必须给我们个说法,莫不是真仗着庚宁道派撑腰便以为能轻易了事吗?”为首的女道长寒声喝问道。
周海眉头紧锁,心中恨极惹下祸事却一走了之的少帮主,又暗暗焦急庚宁道派的道长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来。
面对咄咄逼人的女道人,包括周海在内,十余名主事的北联帮众人俱难以硬抗,只能忍耐一时,等候援兵。
武林帮派再势大,也禁不起道人一怒,更何况是惹上了素来难缠的碧水道派。庚宁道派虽然也算得上是大道派之一,但比之碧水道派仍差了一畴。
孙立杰此刻心里亦是压抑,没有注意到陶宝失魂般的神情,低声向他解释道,“前rì郑家玉少帮主来京,不知怎地竟在街上撩拔了一个少女,谁知道这少女竟然是碧水道派的新近弟子,这下可惹了马蜂窝。现在人家碧水道派非要找郑少帮主算帐,可郑少帮主却不见了人。周舵主已经派人去请庚宁道派的人代为说和,估计很快就能到了。”
陶宝一愕,心中猛地泛起一阵杀机,新近少女弟子,莫非是李茗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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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郑家子】………
陶宝望向李茗儿,忍不住传音道,“是你吗?”
李茗儿自然听到了孙立杰的话,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又扫了身边一位少女道士,言外之意份外明显。
陶宝这才留意到站在李茗儿身边尚有一个美貌的少女道士,虽然身着道衣,但却一幅娇怜楚楚的模样,尤其肤白如雪,更加令人砰然心动。只是道力低微,一看就知道是初入道不久。
“舵主,庚宁道派的几位道长来了。”这时一个帮众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大声说道。
“还通报什么,快请。”周海正眉尖冒汗,见援兵到了,心底顿时一松。
帮众贴近周海耳边悄声道,“郑少帮主也回来了。只是……”
他话未说完,周海已经一挑眉梢,生出不妙的预感。
“哼,既然贵少帮主和庚宁道派的人都来了,就快请进来吧。”为首的女道长冷笑道。
“哈哈,原来是碧水道派的尹静道长和诸位,些许小事,为何要这般大动干戈啊。”一个白发银须的老道人一声长笑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年纪不一的四个道人。
陶宝几乎立刻注意到那四个道人中,一个年纪轻轻,面白如玉却双眼邪光四shè的道人,莫非他便是郑少帮主?
不仅是他,北联帮众人见到一身道袍的郑少帮主俱都惊愕不已,发出低沉的喧杂声,交头接耳,难以置信。一贯武艺稀松,流氓成xìng的花花公子郑少帮主竟忽然成了道人?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碧水道派的尹静亦是柳眉微皱,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家玉,来,我给你介绍,这几位俱是碧水道派的大道人,快点拜见。”老道人抚须微笑,指引郑少帮主上前拜见。
“哼,这般狂子的礼数,本道受不起。郑老道,虽然他得了道,但他做了错事,还是该略加惩戒一番,你看如何?”尹静仍是板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郑老道人脸一黑,虽然早知道碧水道派的女道人难缠,但没想到对方如此情势下仍不肯卖他面子,将此事揭过去。
“嘻嘻,尹道长,我那rì只是初入道,心中兴奋才与贵派师姐开个玩笑。不信你问她,我可什么地方都没碰她。”郑家玉薄薄的嘴唇一撇,一脸轻浮地说道。
“放肆!”尹静大怒,手中一团碧sè道光光芒大作,shè向郑家玉。
郑少帮主嘻笑之sè立时凝在了脸上,反应却快,脚下一滑,就溜在了郑老道的身后。郑老道不慌不忙抬手一抓,将那团道光碎灭在手中。
“郑老道,你今rì便是要与我碧水道派作对到底了是吗?”尹静怒sè不现,反而平静了下来,看着庚宁道派一干人,淡淡地道。
郑老道也不见得多害怕尹静的威胁之语,一扭头向身后一壮年道士点点头,从那壮年道士手中取过一方玉盒,然后走到碧水道派众人中那美貌少女道士的身前,说道,“家玉年少轻狂,得罪了你,本该受罚,但如今既然你二人俱入了道,rì后修道rì久,怕是还有再见之rì,所谓事易解,不宜结。我这里有庚宁丹一盒,便算是赔礼,yù了结此事,你看如何?”
少女道士面上一红,手足无措,望着郑老道手中的玉盒不知该怎么才好,扭头望向自家师付。
她的师付便是居于尹静左手的身形高挑的女道人,女道人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少女道士声若蚊语,道,“那、那好吧。只是,只是他以后不要再、再那般了……”。
郑老道微微一笑,将玉盒交与她手中,回首向那郑少帮主道,“家玉,你可听到了。如今你已经成了道人,切记再不可轻狂行事了。”
“是,叔祖。”郑家玉怪声怪调地道。
“好了,这件事情至此为止,尹道长,请内堂叙话如何?”郑老道邀请道。
尹静冷声道,“今天鄙派还有它事,告辞。”
“也好,老道送送你们。”郑老道说道。
眼见着一场干戈化于无形,陶宝颇为失望,但此刻他的心思俱在李茗儿身上,见她yù走,心中一急,便抢出一步,叫道,“等等。”
两派道人俱被他叫的停下脚步,向他望来。虽然他从始至终都不发一言,但两派人物都是修行了数百年的道士,又怎么会真个忽略他。
陶宝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到李茗儿面前,脸上微热,大着胆子道,“你现在在哪里住?我明天去找你好不好?”
李茗儿怎料到陶宝这般大胆,竟当众相约,心里登时乱作一团,脸上红如炭烧,一颗道心更是七上八下,没了主意。
众人怪声四起,孙立杰更是发出一声惊叹,自家兄弟果然非比寻常,硬是要得。
郑家玉目光邪光连闪,望向李茗儿,才发现这她气质形象比之那美貌少女道士不遑多让,更多了几分明媚秀sè。
尹静道长冰冷的脸sè中露出几丝暗许地笑意,看着这道派中最有天资的弟子如何对答。
陶宝心中忐忑,生怕李茗儿说出婉拒的话来。
李茗儿初时愕然不语,然后抬头微笑道,“好啊,你明rì便来飞花池找我吧。”
陶宝如饮琼浆,酣然yù醉,份外开心。
众人微笑有之,摇头有之,惊叹有之,嫉妒亦有之。尤其是那郑少帮主郑家玉,目光中邪意凛然,不知打什么主意。
碧水道派一行五人飘然而去。
孙立杰满脸叹服地走过来,拍了拍一脸喜sè的陶宝,叹道,“兄弟真是厉害,这么快就可以追到那美女道长。”
陶宝心情甚好,满面红光,chūn风得意之极。
“这位道人有礼了,不知你是哪家道派的弟子?”郑老道不知何时站到陶宝面前,赞许又好奇地问道。
修道之人,非是止情,亦非纵情,而在于寄情于道。
“不敢,晚辈陶宝,未入道派,是个散修。”陶宝猜测郑老道亦是一个大道士,连忙恭敬地道。
“哦,散修,呵呵,好久没遇到像你这般年青有为的散修了。可有兴趣来我庚宁道派一观啊。”郑老道人老成jīng,并不劝说陶宝,只是发出邀请。
陶宝当然不会不识得礼数,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