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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祝你的家人朋友都顺顺利利的,一切都好。
东子
2006年冬”
张楠看着信,时而傻笑,时而流泪,反反复复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节
这一天的早上特别冷,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浩东来说,这样的早上被窝就显得格外的有吸引力,懒懒的不想起床。阳光射入窗帘,在模糊中浩东隐约看到时钟已经停止摇摆,浩*然清醒过来,赶紧打开手机,天啊,7点20分!浩东一只手拎着袜子,一只手点开cd机,不管任何时候,他都希望自己的房间充满着音乐。拉开窗帘,浅蓝色的天空仿佛在嘲笑他的懒惰。他紧忙穿了衣服,以最快的节奏洗漱完毕,推着单车一阵助跑,然后迅速的跳到车上,加速前进。
上课的铃声响了,浩东还在外面与学校的门卫纠缠。学校的门卫据说是某个学校领导的二大爷,所以这个小小的职务也让这个门卫老头也倍感光荣,好像拥有了决定学生们生死的权柄。
“我说,你这个学生怎么回事,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咋才来,人家别的学生怎么都能起来,就你起不来,人家鲁迅都说时间就像海绵么,就得挤,人家在那玩你也玩,人家睡,你也睡,人家起来,你还在被窝里,你说你能撵上人家么,你班主任是谁,叫你老师出来接你……”,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一口地道的山东口音,教育人还真是有一套。浩东实在是太了解他了,因为这迟到的事,这小子绝对没少干,只要是在上课之前看见这小子,你肯定十有*是要迟到的。这小子已经和门卫很熟悉的了,只要诚心承认错误,这大爷绝对不会为难你的,要是死不承认,今天就别想进校门。
浩东装作十分可怜的样子,而且十分虔诚地向门卫大爷道歉,“老师,实在对不起,我得承认我确实不对,不该让您为难,我经常迟到,确实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每当我想到这都觉得十分愧疚……”浩东看看门卫大爷稍微的点点头,好像有接受道歉的意思。大爷接着说:“你是给我添麻烦么,是给学校添麻烦么,你是给你自己添麻烦,你说就要高考了,怎么就不知道抓紧时间,考好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要不你像我似的,一辈子在这看门,有啥出息。”
“大爷您不能这么说,工作是没有高低之分的,您这也是为咱们国家的教育事业做了贡献呀,等我考上大学肯定得特意回来感谢您,要不是您我怎么会领悟这么大的道理。大爷,您平时得注意身体呀,天天起这么早,我看着都心疼了。”浩东看着大爷没什么反感就想接着溜须,但是毕竟人家看门大爷也这么大岁数了,这点小伎俩怎么行,大爷马上拉回话题,“别和我整没用地,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的,马上下早自习了,赶紧进去吧,进去轻点,别打扰其他同学。”
“谢谢,大爷,您真是好人。”浩东连忙推着车子小跑着进了学校。
第一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头还是和以前一样,现在黑板上画上一个几何图形,然后再随便标几个条件,然后下面就是一大堆变态的问题。
“张楠出来做一下子,这道题是前几年的高考题,谁做好了拿给我看啊,整对了,给你们发草纸啊。”老头是从乡镇直接调上来的;据说是因为发明了一个什么“张氏定理”,然后就直接被我们学校聘请来了。发草纸是他一向的奖励,经常从印务部要一些废弃的打印纸发给学习好的同学,作为奖励,虽说奖品没什么价值含量,但是大家还是希望能多些草纸的,这毕竟是一种奖励。
老师写完题,就转身慢悠悠的向门外走去,一边掏出系在腰间的三年前最新款的小灵通,一边嘴里嘟囔着,“接……个电话奥,不行瞎说,听……见没,要不以后就不给你们发草纸了,听……见没有!”老头接完电话,顺便抽了支烟。这是浩东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老师好,第一节是您的课呀?”老头慢悠悠地说“你咋才来呢,以后不行奥,这都是尖子班呐,你和以前不一样啦,不能瞎整了,听见没?赶紧进去吧,看看黑板题,一会我讲。”“恩,老师我进去了啊,您慢慢抽。”浩东大摇大摆地进了教室,同学们都不觉得这是什么新鲜事儿,大家都忙着做题,互相研究着。只有张楠看着,等到浩东与她的眼神交汇时,她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去接着做题。张楠经常说他没正事,不知道学习,就早上迟到的事情,不知道都说了他多少遍。
老头踩灭了烟头,然后捡起来握在手里,等到一会检查同学做题的时候,顺手扔进垃圾桶里。浩东就是坐在最后一排靠在垃圾桶的位置,看见老头过来,浩东笑嘻嘻地说“老师啊,跟您商量个事儿,您下次还是把烟头放进自己的衣兜里吧,要不我们班主任老是怀疑我们几个。”周围的男生都附和着,“对呀,老师下课我给您买包软长白,咋样,就请您高抬贵手啦。”老头眼睛咔吧两下,“做题!别整没用的。”浩东伸了下舌头,坏笑着,开慢悠悠地掏出自己的数学书。
张楠做完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和周围的同学讨论着黑板上的数学题。“呀,完了,最后一道不是昨天老头讲过的嘛,做错啦,太丢人啦!”张楠说完马上低下头去在本子上重新做了起来。
老头开始讲刚才的数学题了,和浩东坐在同一排的靠在窗户的位置传来一句嘘声,“就这样还班长呢啊,老师刚讲过的都不会,干什么吃的,下来得了,啥也不是。”浩东转过头去,看见是一个大个子正在那拿着镜子在下面照镜子,摆弄着自己的头发,长得还算不错,只是现在的表现确实让浩东不怎么痛快。浩东最讨厌男生梳理头发了,不男不女的,让人觉得恶心,而且这样碎嘴的男生在浩东眼里就是欠揍。同桌小伟低声告诉他,他叫张海龙,他家有点小钱儿,听说在分完文理班之后,这小子就一直对张楠很不满,原因是在选班长的时候,他远远的落在了张楠的后面,是这个一向高傲的家伙心里不平。最主要的是文科班的男生多少缺点阳刚之气,所以给了他嚣张的机会。这节课就这样的过去了,但是浩东却记住了这个嚣张的家伙。
每个星期一的中午是班级的横排窜座位的时间,这是班级不成文的版规,因为这样会是大家面对黑板的视角有所调整。但是张海龙却不希望这样,因为上个星期他换到了靠着窗户的位置,这里有阳光,有暖气,在这个寒冷的季节这几乎是班级最大的优势,最主要原因就是这周该他换到挨着垃圾桶的位置。张楠中午回来,像往常一样组织同学换座位,但是张海龙却始终没有动静。
“张海龙,麻烦把你的东西搬过去,你要不搬的话咱们这组都没法换座了。”一位女生对着张海龙说。
“滚!”张海龙不屑地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背上披着衣服。
女生把张楠叫来,让她评判。
“海龙,女生拿不动那么重的书,你自己搬过去吧,都是同学,你要不搬这组都动不了了,好吧?”张楠低声地商量着。
“都给我滚,没看见我睡觉吗?”张海龙动都没动,懒洋洋地挪了一下。张楠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接着说,“张海龙同学,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要不动全班都没法动了,讲点道理好不好!”谁知他更嚣张了,更加的无赖起来,这一次根本装作没听见,一动不动。
“小林,咱俩一起帮他搬走看他走不走!”张楠两人将张海龙的书都搬走了,那家伙伸个懒腰,打个哈欠,然后把披在后面的衣服穿起来,站起来发现自己的书都被挪走了,他又开始那娘娘腔。
“靠,贱人,谁让你动我书了,弄坏了赔得起吗,别以为自己班长就了不起了,把你当班长你是班长,我不搭理你你算个屁都不是!以后谁动我书死全家!妈的……”张海龙一边收拾书一边骂着,活像个泼妇。
张楠瞬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这几句句句都刺到了她那颗善良的心灵,委屈的泪水瞬间泉涌,推开门,跑了出去。所有同学看着这一幕,但是都敢怒不敢言,几个男生回头看了看,然后就马上转过头,安静地趴在桌子上,好像没有事情发生。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浩东还是往常一样,第一个冲出教室,然后走到人工湖岸边,坐在石椅上,玩着手机。老万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拍了下浩东的肩膀,“知道我师父咋地了不?”“咋的了?”浩东疑惑地问。“让阿龙欺负了,我也是才听小伟说的,中午换座的时候给我师父骂了!妈的,非得教训他一下不可,这小子早就他妈有点装大了,小伟也是的,平时都装的跟咱俩多铁似的,出这事连他妈屁都不敢放……”不知道什么时候浩东已经跑了回去,老万发现的时候浩东已经跑很远了。
浩东几个大步走到张海龙面前,压着愤怒、稍显冷静地问了一句,“你欺负张楠了,你骂张楠了?”张海龙从来没想到会有人直接在正面向他挑衅,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谁骂她了,你听见了吗?”然后转过头去和后桌一个女同学说“谁骂她了,我怎么不知道呢?”浩东平时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敢做不敢当的,张海龙的举动明显是不想承认。浩东顺手把一个装满水的矿泉水瓶子扔了过去,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然后迅速地将右脚踹了到了张海龙的小腹上,张海龙坐在靠在墙的位置,根本没法闪躲,只能挨上一脚,浩东紧接着左手伸了过去拽住他的衣领,右手利索地给了一拳。张楠见状跑过来拦住了浩东,张海龙觉得没面子,但是显然不敢还手,脸憋得通红,站了起来还在理论,“谁骂她了,谁骂她了,注意素质好不好,咱班来了个疯子,谁骂她了……”这时候老万也跑了回来,“东子,别打了,你刚来咱们班,老师知道了不好,赶紧回座,马上上课了。”老万跑到浩东的面前拦住了浩东,其他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动,只是离得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张海龙还站在那理论,看老师进了教室,更加嚣张,“谁骂她了,刚来我班就打人,什么素质,这种人就不该来我班,老师有人打我,你看你看,我脸都肿了。”老师看了一眼浩东,回头打开门,“王浩东,你给我出来!”浩东站起来指着张海龙,“你他妈给我记着,别他妈敢做不敢当,那是爷们干的事儿么,这事没完,等着啊!”老师一把将浩东拽了出去,张楠却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在书里,一直在哭……
这件事发生以后,浩东又被转到了原来的班级,因为张海龙的母亲来学校闹过一次,说死活也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和这小子一班了,最主要的还是班主任收了人家的恩惠,所以没什么话说。浩东其实也很乐意回到原来的班级,因为在这个尖子班里面以自己的成绩只能排在后面的座位,老师们对后面的同学也是一并否决,按照浩东的性格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毕竟在原来的班级还是班长,还算不错的学生,在这里被一棒子打死,倒不如回去自在。但是他搬走的那天,还是落泪了。他实在舍不得张楠,舍不得老万,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这种默契实在难得。高考的时间近了,本想更加地珍惜,但是现在连每天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对于浩东来说,这确实是很痛苦的事情。浩东搬走的那天晚上,两个人在白色的草场上转了又转,走了很久不知道从何说起。
“浩东,给我唱首歌吧,我想听你唱歌。”
“好啊,《忘忧草》听过没,最近听的,祝楠楠忘记所有忧愁,考进北京。”
张楠“恩”了一声,就再没有说话……
“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往往有缘没有份……”浩东低声地唱着。
那天的星星格外的多,这样下雪的夜晚总是让人产生无限的联想。临近毕业的孩子心里总是很复杂,他们渴望离开这个曾经一起奋斗过的地方,但是自己的理想却是那样的渺茫,不知道几个月以后大家都会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