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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8月31日”
不知道为什么,王浩东似乎总是希望离开,离开那些熟悉的脸。他希望到另一个城市去,他好奇那里会有什么在等待自己,他总是想走。但是这个时候王浩东似乎更加期待寒假的到来,这样他就又可以见到张楠了。 。。
第五节
浩东妈妈跟浩东坐着开往河南的火车,还在吉林境内的时候,他仔细审视了自己的家乡。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他开始尽量地记住每一颗树,每一座山,仿佛他不会回到这里一样。这是浩东第一次离开这片土地,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样,有些期待,却舍不得离开养育自己二十年的土地。火车急匆匆地奔向目的地,一切景物都向后拉成一条线,然后渐渐地消失在视线中。时而村庄,时而都市,甚至这些即使在吉林他从来都没有来过的城市,现在看来都是老朋友一样为自己送行。东妈妈看出了浩东的心思,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知道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些都是必须面对的。
“妈,你说我的学校能有咱们家这么好吗?冬天会有大雪吗?”
“你当时为什么要报那么远啊,妈不是说不要超过北京吗?”
“男人嘛,总得出去走走,不管外面是好还是坏,出去看看,得在外面混出个样儿,整天在家门口呆着有什么出息,您想啊,中国就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那世界呢?人这一辈子能走几个地方,老在一个地方窝着,多没劲。我们这代人不像你们,你们是条件不允许,当时估计好主张父母在,不远游呢吧,但是现在呢,咱们家那在家呆着的人还少吗,但是在家如果真没有什么本事,也只能让人瞧不起。还是出去看看吧,男人得有点远见,得长长见识。好男儿志在四方,这才刚有点意思呢。”
东妈妈发现自己的儿子开始用“男人”这个词形容自己了,这让东妈妈有些放心了。
“我儿子真行,还知道男人要长长见识,我和你爸就不行了,我们这辈子啊,除了陪孩子上学,就没有出去的机会。我们这么大岁数还能折腾到哪去啊,上次我本来打算去沈阳做买卖去,我们几个姐妹其实每天挣个几百块钱都不是问题,但是我就想你呀,实在放心不下,每天晚上一想到你,我就哭,心里老憋屈了,想着这孩子得多可怜啊,我实在受不了了,不管能挣多少钱我都不干了,回家把你培养成人就行……”说到这里东妈妈泪流满面。
“妈,别说了,我这不是考上大学了么,没事,别哭了,”浩东拿着纸巾给妈妈擦眼泪,“妈,放心吧,我肯定能混出个样儿来,让您好好享享福,累了半辈子了,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放心吧,您儿子错不了……”
浩东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责任,从小到大的课本里面宣扬的母爱,在此刻却是那么的真实。
经过一天一夜,火车终于到达了终点。这一天的早上,母子二人下了火车,出了车站,被大学的校友接到了大学校园。两人虽然已经身心疲惫,但是来到了大学校园,又打起精神来。进了校门就是一座十分醒目的毛主席的塑像,大约有七八米左右高,坚毅而又慈爱的目光注视着远方,左手自然的垂了下来,右手向前伸展着,手掌伸开,仿佛在欢迎各位新生。母子二人看到这里心里产生由衷地敬意。塑像后面是图书馆,一时间浩东也猜不出她的高度,总之,高的要使人仰视,让人感觉高尚、神圣。两旁的教学楼整齐的向内延伸,花草有规划的伏在周围,路边的大树是家乡没有的,不知道什么树种,高的让人喜欢。两人没有时间仔细地欣赏,被迎接新生的同学带到了寝室。
六楼,里面有着很重骚味,估计一个假期厕所都没有人打扫了。推开寝室,很规矩的八人间,两旁各四张床,中间两张桌子,柜子靠在门口的两旁。窗子不怎么大,白色的窗帘挂满了灰尘。最里面靠在窗户的位置躺着一个中年人,不知道是学生还是家长,头发凌乱,胡子长的也一塌糊涂,不长不短的,猛一看上去,好像几个月没有洗脸了。眼神呆滞,眉毛倒是很浓。翘着二郎腿,灰色的袜子显得更加的醒目,那味儿,与走廊的骚味前后呼应。“天啊!不会和这小子住在一起吧,四年啊,大哥,这脚还真有家里酸菜缸的味道。”浩东差点晕了过去。两人没心情管这些,只是迅速地整理床铺,洗洗窗帘,然后到外面去采购去了。
东妈妈忙里忙外,一直忙活到晚上9点左右才和浩东一起挤在一个床上睡着了。凌晨一点钟,闹钟响了,东妈妈起身叫醒了浩东。
“浩东,我得走了,一点五十的车。”
“妈,我送你去。”
“那咱们说好,我上了车你就赶紧走,别回头,行不?”
“没问题,走吧,一会不赶趟儿了。”
这一刻浩东完全没有意识到妈妈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想到母子分离是那样的揪心。
火车晚点,两人赶到车站,还等了很久。
“浩东,在外面别怕花钱,没钱跟妈说,妈给你汇去。”
“恩。”
“这里饭菜不爱吃,就自己出去找饭店吃去,别饿瘦了……我洗的衣服明天中午就能干了, 取回来,晾在窗户外面了……没事和同学出去买两件衣服,别叫人瞧不起咱……你这几天拉肚子,去医院买点药,别耽误上课……”
“没事;妈,我都这么大了,还拿我当小孩呢,没事,你上车看好包。”浩东觉得母亲太啰嗦,没听进去母亲的话。
火车缓缓地进站了,东妈妈抱着浩东,悄悄地流下泪来。火车停了,东妈妈擦了下沾满泪水的脸,然后转身就登上了火车。回头用手示意浩东赶紧回去,此刻东妈妈的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一位大娘推着装满食物的独轮车一边吆喝,一边往车里面张望。浩东想起来妈妈还没有吃饭,“大娘,有热水吗,来一碗泡面,快啊!”
东妈妈接过那碗面,然后一直挥手示意让浩东离开,此时,浩东的两脚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太不起来,只是眼睁睁地望着自己的母亲,泪水渐渐模糊了母亲的影像。浩东擦拭了眼角的泪水,拼命地用记住眼前这个女人:头发稀少,捎带着几根白发,在母亲的脸上也织满了皱纹,泪水顺着眼睛流下来,然后在皱纹的缝隙里面游走,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妈妈的衣服穿得不是很整齐,大概是晚上出来匆忙的缘故,右手挎着手提包,手里端着泡面,左手不停的擦拭泪水,时而示意要自己离开……
或许老天希望让这对母子在一起呆的时间更长一些,火车走走停停。东妈妈实在忍不住了,站了起来,转身过去,希望可以不让浩东自己的泪水。不知道过了多久,火车缓缓地开了,浩东不知道跟着火车跑了多远,直到火车带走了妈妈。浩东彻底无法站立了,走到一棵大树底下,坐了下去,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浩东开始明白为什么母亲让自己先离开。
第二天早上,浩东一直在床上躺着,没有起床的意思。他实在不知道怎样开始自己的新生活,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对于这里的一切,自己都不了解,甚至昨夜车站月台上面的场景还在浮现。不自觉的流泪,将被子蒙在头上。
11点钟的时候,浩东穿着自己的衣服,准备起床。这个时候他发现这个房间里面,7个小子正在互相聊着天,似乎他们已经对彼此有了了解。但是浩东实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模糊的听一句,“大家都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家是洛阳的,叫‘飞’就中。”后来才知道,他是全寝室最大,大家都叫他“大飞哥”,接着后面大家就介绍自己,但是浩东真的是一句都听不懂,等到自己的时候,就带点东北味儿语气介绍了一下自己,“各位兄弟,我叫王浩东,叫我浩东就行,以后咱们一起的时间还长着呢,别的也不多说了,都互相照顾吧,离家这么远都不容易,就说这些吧。”说完才发现,大家用异样的眼光一起看着他,后来才知道,其他7个都是河南本省的,难怪他们会这样惊讶。大家都介绍完了,浩东并没有看到那个穿黑袜子的“酸菜缸”。
军训半个月中,大家互相都有了一定的了解,而且浩东对于学校的状况也熟悉了,最重要的是他渐渐地能够明白河南话了,这样大家沟通确实方便多了。他们在一起最多的话题就是穿上军训服装最像小日本的*飞,说他小日本一点没冤枉他,这小子头发上面额头大部分都是没有头发的,头发少的实在可怜,但是发型从来不乱,标准的九一分,还油光锃亮的。眼睛总是等着,嘴的一圈儿都是胡子,完全是不规则的发展,这都是其次,起到至关重要作用的是他那副圆圆的眼镜,就是一个活太君。经常嘴里冒出一句土语,最为大家熟知的就是那句“去球!”开始浩东还不知道什么意思,还虚心地想大家请教,后来才知道,和皇军的“巴嘎!”的意思差不多,这回太君是名正言顺的转正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六节
半个月很快就结束了,大家仿佛接受了一起洗礼,从一个书生,变成了军人,大家开始崇拜那些曾教导过自己的教官,但此时,浩东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这样的命运确实对他们不太公平。每天都是这样艰苦的训练,每天跌爬滚打,国家如果有难他们会义无反顾的拼死保卫自己的祖国。如果和平年代呢,这样普通的并国家里面实在太多了,国家并不能保证每个兵都有好的归宿。离开部队的那一天,他们又会沦到社会的底层,没有人会记得他们,一群热血青年,把自己最宝贵的青春献给了国家,但是他们换回的并没有和自己的付出成为正比。他们的家境大多是贫寒的,他们的热血青春并没有给家人的生活带来现实的改善。军训结束的时候,浩*然感到心里有些难受,不知道是在感伤命运还是感伤青春。一声再见也没有,就这样匆匆的离开了,回头看着被学生高高抛起的教官,浩东无话可说。现在的人很少提感情,当教官们离开我们的校园的时候,他们会不会突然为自己而流泪。这年头,不懂点人情世故怎么行,可是这些人多是不拘小节的硬汉,社会或许不会给他们太多机会。在教官离开的几天里,浩东变得忧郁起来。
“我叫韩笑,今天晚上,咱班选班干部,有意做班干部的同学准备一下,晚上七点二号楼201。”一个操着东北口音的小伙子挨个寝室传达着,浩东此时的心里想着,还选什么,不就是你了。“浩东,咱们去试试吧,我想当学习委员,那个,我爸说,在大学当班干部吃香。”一个矮胖的室友对浩东说,浩东大量了他一下,一件t恤,里面还穿着秋衣,一件牛仔裤,已经脏的不像样子,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点和谐的地方,心想,“你话都说不利索,导员瞎了也不能选你呀,去试试就试试吧,咱也见识一下这大学是怎么选举的。”大飞这个时候刚从操场上训练回来,“对了,大飞,你不准备竞选一下子,你可是咱军训的标兵呢啊,再说体育生竞选这个绝对有优势啊,飞哥试试吧,咱一起去。”“俺就不去了,么意思,每天我就训练好了,别给咱院体育生拖后腿就中,你们去吧,等你当班长请大伙吃瓜子啊。”
两人来到门口,还是那个操着东北口音的小子在门外组织着同学们面试,浩东看了看周围的人,有的安静的背稿子,有的是则是胸有成竹地正襟危坐。浩东一直看着他左手45度的方向的一个穿着西装的家伙,浩东仔细大量了一番,浑身上下加在一起30块钱肯定就能拿下。一起来的小胖子还在旁边低声对浩东说,“这货已经在高中就是党员了,班长肯定是他了,浩东,我觉得你不要竞选班长了,肯定选不上了。”浩东“呵呵”地一声应付过去了。
“下一位,王浩东!”
浩东大方地走进了教室,里面坐着自己的辅导员,两位学生会主席。
“先介绍一下自己吧。”其中一位学姐提问。
“老师、学长、学姐你们好,我叫王浩东,我竞选的职务是班长,可能这次我会落选,但是我还是希望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如果我有幸做了班长,我会认真负责,把份内工作做好,如果落选,我会细心地总结经验,等待下一个机会,谢谢。”
“好,那你对班长这个职务是怎么理解的呢?”另一位学长接着问。
“班长,顾名思义,一班之长。我个人认为它应当有两层含义,第一,这不是一个荣誉,而是一份责任,既然老师把这个工作交给我,那我就要尽职尽责,把同学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情来做,不要盛气凌人,在生活上,学习上,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