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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这传言越变越真的时候, 六月底中心忽然迎来了个新人, 顿时吊起了大家的兴趣。 按说人员聘请本身很正常, 外国名牌大学的学历他们中心也不是没有, 可这特殊便特殊在了来人的身份上。
“鄙姓佑, 单名一个海字。” 职工大会上, 那人一脸灿烂的笑容, “刚从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毕业, 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只字没提到他和佑教授的关系, 但从那个特殊的姓氏和老头注视著来人的殷切目光便能猜出个大概──老头把自己儿子请来当外援了。
“佑医生将作为实习主刀工作── 也就是说, 以後他将同我一同出现在手术室。” 一直陪在他边上的佐岸开了腔, “如果有不方便的地方, 还请多多海涵。”
佑海点头, 受宠若惊般的礼貌, “是, 一切都拜托佐医生了。”
佐岸擦汗, 请你不要再假装这麽客气, 这麽阳光了, 佑海同学……
时间回到几星期前。
“您的意思是, 让我带带您的儿子?” 佐岸有些难以置信, “不, 可他是约翰霍普金斯的呀, 这…… 全美排名第二的医学院, 让我……”
“在具体问题上那什麽排名就是个空!” 佑教授手一挥, “我同你说, 你这些年的经验足足能甩这小子几条马路了── 他的实践课成绩清一色的B, GPA全是靠理论课拉著才上的3。7(相当於A…), 这样的小子我放心让他独当一面? 所以还是得麻烦麻烦你──诶, 不是给你剪了几场手术了吗? 呐, 多出来的时间呢, 你可以带著小海去实验室指导指导什麽的… 放心, 他要是敢惹麻烦你告诉我, 不要顾忌什麽背景身份, 就把他当一普通学生…… 巴拉巴拉巴拉。”
於是佐岸在老头如同推销员一般的口才下勉为其难地被塞进一个学生。 听老头的说法, 似乎这佐岸挺好对付, 所以在机场见到一个个子比他大出一大截, 脑子顶红云耳朵有打孔的貌似不良青年的男人叫佑教授老爸的时候, 他著实有点退缩的念头。
“小海, 来, 给你介绍下, 这就是爸爸在信里说的佐岸佐医生──” 老头热情地把佐岸推在前头, “你们年纪相仿, 话肯定说得上的!”
“佐医生?” 佑海忽然似是而非地微微一笑, 手忽然抚上佐岸垂在肩上的黑色发丝, “我可记得老爸讲的, 是个男医生啊── 莫非中心也做变性手术?”
“小海, 怎麽说话的!” 老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忽然闹起混混脾气起来, 顿时火大且尴尬。 他转身面对佐岸, “不好意思, 佐岸, 小孩子的胡闹话不要放在心上……”
“哎, 不是年纪相仿吗? 怎麽我又变成小孩子了?” 佑海还在那儿发疯, “莫非阁下其实是大叔变熟女…… 哎, 老爸你干嘛刮我!”
“实在对不起, 这混小子去了趟美国就野了……”
也真为难老头, 为人师表的还得替自己不懂事的儿子向学生道歉。 佐岸虽对佑海的变性发言感到额头冒井字, 不过看在老头的面上, “没事,” 嘴角勾出一抹浅笑, “贵公子在美国读书用功到连男女都分不清楚, 这种刻苦好学的精神, 我佐岸还是十分敬佩的。”
岂料佑海一点羞愧神色都无, 还大大咧咧道, “可你真的有点像女人诶, 主要是你的长发盖住了你的喉结, 我建议你最好…… 唔, 爸… 干什麽啦……”
佑老头已经被这活宝气到快要窒息, 抓著佑海的领子就往外拖, “你闭嘴, 没人把你当哑巴! 去美国什麽没学成, 痞子气倒是无师自通! 回去给我向佐医生道歉, 再把这头红毛给染过来否则一脚把你踢出家门你信不信…!”
佐岸就看著那撮红毛被扯得狼狈不堪, 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
他真的要和这个外表雅痞说话放肆举止流氓一样的人物待在一起工作吗?
天, 好恐怖! 这人真的真的是佑教授的亲身儿子?!
哪知隔天再在中心见到此人时, 面前这个戴著金丝框眼镜穿著白大褂, 一头红毛也消失无踪的人让佐岸又吓了第二跳。
“Hey! 佐医生! 我们又见面罗!” 一见了他, 佑海便充分发挥其小流氓的本性, “我们上哪儿去啊?”
佐岸流汗, 果真变化的只是外表, 一开口还是本性暴露无疑。 “底层会议室, 佑教授好像想把你介绍给各位员工……”
“啧啧, 介绍, 听上去好像相亲一样。” 佑海耸肩表示无聊, “接下来呢? 是不是做实验? 是要在真人身上移植吗? 天, 太棒了, 在美国我都没机会接触到真实病例呢, 本来暑假有机会去西雅图实习, 可老爸把我叫过来……”
“不, 不, 停!” 这人怎麽废话这麽多? 佐岸受不了似的赶紧打断他, “真实病例不会让你现在动手, 你爸的意思是, 让你先在模型上锻炼够了才能真正操刀, 而这个够了的标准──” 他指指自己, “由我决定。”
“你?” 佑海闻言先是一呆, 继而很快地扑哧笑出来, “你这般严肃的模样, 更像我解剖课的那个女人的, 长长的黑发垂在背後, 还总是一脸权威地教训人……”
“不要把我和女人比!” 佐岸彻底暴怒了, “你是猪脑子吗? 喜欢留长发就是女人? 那你还在耳朵上扎耳洞呢! 大家半斤八两, 我是女人你也逃不过!” 骂完忽然自己就呆住了。
想想他佐岸并非容易动怒之人, 之前就头发的事被梵洛伊也念叨了有不少年头, 可面前这个人, 不晓得有什麽特别, 却总能挑起自己内心不满的情绪, 点燃那个埋著的炸药包。
啊, 真是起了打退堂鼓的心思── 他还是老老实实一场手术一场手术赶好了, 这个烫手山芋, 他可不可以拒绝接手啊?
……
水鸟思绪阻塞中。。。灵感不是你想来,想来就能来。。。
对了, 有玩围脖的木? 鄙人在围脖上的名字曰 “汀上白傻” 大家互相沟通沟通哈~
第五章
第五章
不过埋怨也只是一种发发牢骚的手段, 佐岸这点倒是清楚。 场面上做得相当漂亮, 到哪儿都能见到佑海跟个小跟班一样在他屁股後面转悠, 佐岸也竭尽全力, 把自己所掌握的技能没有一丝保留地全展现在佑海面前, 像一个师傅一样督促佑海一步步从一个纸上谈兵医科毕业生成长为一个有临床经验合格主刀医生。
只是佑海说实话并不是佐岸喜欢与之交往的朋友, 如果不是佑教授的关系, 他本来是不会和这类人有交集的。 佑海看似爽朗阳光, 和谁好像都能很快称兄道弟, 但和他接触过多便会发觉其实这人的内心并不像外表所呈现的一样。 他喜欢笑, 可如果遮去那弯起的下半张脸, 你会发觉那露出的眼眉根本无一丝笑意; 同一群人热热闹闹吹牛侃大山後离去, 佐岸却能在不经意间听到佑海转过身的冷哼。 这种心口不一的特质让佐岸陡然生出一身冷汗。
佑海这男人, 绝非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善类, 也远不是痞子一般的混混性格。
不过管他是什麽, 佐岸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唯一的任务就是执行佑教授的吩咐。 这就够了。
周末的时候得闲, 佐岸一个人在家下厨做意面。 取出那半袋已经断了大半的黄硬面条, 忽然想起了那个远在欧洲的故友。 说起来自己的第一盘意面还是在梵洛伊的指导下笨手笨脚烹制而成, 现在做出的面条总算有了个模样, 却不晓得当年的意面师傅在他乡过得如何。
“梵洛伊, 想你了, 有良心的就给我个call。”
点开那个灰白的头像, 佐岸单手执叉, 用一只手指敲击键盘, 打出一串思念的字符。
其实也没指望对方什麽时候回, 只是单纯有一种发上那串字符就能将自己的思念传达给了对方的圆满感。 所以二十分锺之後佐岸在洗盘子时接到从荷兰打来的长途时, 是颇有些惊讶的。
“你在线呀!” 佐岸歪著脑袋用肩膀夹著手机, 顺便找干布把手擦干, “早说! 干嘛要隐身!”
“不隐身行麽?” 梵洛伊的声音听起来似乎疲惫而无奈, “老太太不晓得从哪里淘来个时刻对照表, 一见那阿姆斯特丹时间到了十一点半就趴电脑前轰炸逼我睡觉, 你说悲催不悲催, 只身在外还被根线牵著鼻子。 早睡觉, 早睡觉有什麽出息, 脑细胞都睡笨了── 对了, 找我做什麽? 可别说想不想的, 牙都被你酸死。”
佐岸听了好友叽里咕噜的抱怨只觉好笑, “你别说, 我还真想你了。” 他故意这麽答, “谁让你老不给我打电话, 还一直不上线, 我在国内连你是死是活都知道, 你还算什麽朋友?”
“我不在忙麽! 又是学荷兰语又是操刀子的──医院里一堆文献没有英文版, 不学荷兰语根本没出路── 妈的, 出来时被诓了, 早知呆在国内也不需要这麽麻烦……” 梵洛伊自认不是学语言的料, 可为了工作又被逼无奈, 自然吐上一阵苦水, 说了半天也口干舌燥, 便反问, “你怎麽样, 在那老头手下还行吧, 工资如何, 待遇怎麽样, 有没有给你升迁?”
“别谈钱了, 再多能多过你赚的欧元?” 佐岸轻哼, “至於升迁… 没这方面的前途── 现在身边还多了个跟班, 佑教授的儿子。”
“哦, 老头的儿子? 做什麽, 给你打下手?”
“下手?” 佐岸差点一口茶喷到电脑上, “算算教授年纪, 几年後退休这个中心都是他儿子的, 给我打下手? 您别折煞我了── 只不过带带他罢了, 他爸说小孩子没经验, 怕贸然上阵手抖割破人家血管, 叫我指导指导。”
“哟, 未来的boss啊, 那可得好好搞好关系了。” 梵洛伊一边说著, 吸溜吸溜地往嘴里塞泡面, 权当夜宵。
“瞎说什麽, 这人心思重, 笑面虎一个。” 佐岸把自己所见所闻都同好友说了。
梵洛伊认真听著, 思忖半天, “哼, 老头看你好欺负呢, 他自己的儿子不能自己带, 非要你帮忙?”
“洛伊你怎麽又瞎说了?” 要说佐岸也真是个忠心耿耿的弟子, 见不得别人说教授的坏话, 无奈地劝著朋友。
梵洛伊却不领情, 他换了副正正经经的语调, 似恳切地对佐岸说, “你在老头手里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可别傻乎乎地再吃第二次! 这… 佑海是吧, 佑海这厮听你这描述压根就不是个善类, 离他能远则远, 这种家夥就凭你的榆木脑袋斗不过的。”
“哈! 被害妄想症又犯了?” 好友这番严重的警告出乎佐岸的意料。 他哈哈一笑, 轻描淡写道, “我们两个没一点利益关系, 他图我什麽? 你都说他是我未来的boss了, 怎麽, 你说他想从我这儿能得到什麽?”
“不是得到不得到的问题!” 梵洛伊被佐岸不放在心上的语气激得有点急, 他本身就是个沈不住气的人, 此刻更是按耐不住, “喂喂我告诉你啊, 我的第六感可是很准的──靠, 总觉得你有一天会被姓佑的一家吃得死死…… 别笑, 笑什麽, 我才是真正为你急的人!”
“女人才有第六感!” 佐岸毫不留情地嘲笑死党。
很显然, 他并不把梵洛伊的劝诫放在心上。
隔天, 佑家。
“爸, 你给我配的那保姆, 什麽时候才能在我面前消失?”
佑海讨厌被当做小孩子对待, 在他的眼里, 他早已具备了一个成熟主刀医生所必备的特质, 当然也有了独当一面的本事; 他也不怎麽喜欢那个佐岸, 虽然他承认这人面貌颇佳, 当时在机场初见时也被小小惊豔到, 但随之而来的老妈子性格和墨守成规的做事风格, 叫佑海对这位长发男子彻底失去了欣赏兴趣, 就连漂亮的五官都没了吸引力。
“爸! 这家夥根本不让我做手术by my own way, 明明我的方法更好……”
“行了, 看你说的什麽话!” 佑老头对儿子中文中夹杂英文, 还不按中文语法说话的行为非常不满, “中不中英不英, 先跟我把话说清楚再谈别的── 至於手术方法, 你就听佐岸的, 他采取的都是最稳妥最安全的方法, 你也不过是个新手, 当然要从基础练起, 不先学走路就想跑, 我看你不摔死!” 说罢老头不给儿子一丝辩解机会, 摆手让佑海出去再练习。
这是第三次了。
佑海只觉一颗壮志雄心全TM给这两个古板的男人毁了── 老爸无条件信任这个陌生男人佐岸, 佐岸则是老学究模样不准他创新, 一股气堵塞在佑海的胸口, 发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满满涨涨只想好好发一顿火。
“佑海, 佐医生让你去实验室。” 拐角处冒出的小护士不经意的一句提醒。
看看, 就因为佐岸那家夥, 他连被叫做医生的资格都没有!
年轻人大多气盛急躁, 一件鸡毛蒜皮小事都可能引爆他们的火药库。 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