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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启新头也不抬的搭腔道,似乎有点任命的意味。
“你猜?”
“师傅,你每次说话不能好好说嘛!你再拖拖妈妈的,我就告诉局长,你~调戏我!”
温启新抬起那张被大眼镜框遮住大半的白皙脸庞无奈道。
每次只有屁大点的事,才与我有关。而且每次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难道他不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失望越大,他这张国字脸被揍成圆饼脸的几率越高?
温启新一想起今早发生的事就怒火中烧,本来好不容易遇到个大案子,似乎还有点难度的样子。想不到今早就来了个人自首了。到了这个地步,案子就彻底归刑侦管了,审讯调查之类的就基本不需要法医插手了。
这案子简单点说,就是打工者与建筑公司的老故事。不过却比讨薪要惨得多。
死者是一家建筑公司的经理,犯罪嫌疑人是在他工地上打工的工人,也不属于正式员工,是跟着一个小包工头干点边边角角的活计。温启新在审讯室见到犯罪嫌疑人第一眼,就不相信这是一个会杀人的人。对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得出来年龄不大,被晒得黝黑的皮肤还不足以老化他的真实年龄,似乎比自己还小几岁。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很显然是自己剪的,后脑勺由于不好看见被剪得像得了癞子一样。粗糙的双手很瘦但很结实,看得出来他很紧张,一双手不同的搓着,混着被晒得黝黑的手背已经变成了暗紫色。他说话很慢,被叫停询问细节时也讲得很仔细。不知道是由于已经认命了还是怎么样,从语气中听得出来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由于他很配合,审讯很快就结束了。温启新继承了他老爸一样的犀利直觉,她看人的眼光很准。很好奇这样一个温文又有点腼腆的人怎么会用一种这么残忍的方式杀人。对方又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会被活活掐死!
温启新在大学选修犯罪心理学的时候就知道,人在被激怒的时候,理智在被怒火掩盖的刹那,会做出一些不受控制的事情,这一瞬间的片段几乎所有抓到的犯罪嫌疑人都只能根据理智恢复瞬间的动作往前推算,虽然*不离十,但是毕竟不是真正记忆中的片段。而这些人被抓到后大多数都是很后悔痛哭流涕,温启新就亲眼见过很多哭晕过去的。而那些自首的人,杀人几乎都不是有意为之,往往是一刀或者一锤子打中要害。在下一瞬间,就开始领着刀逃跑或者拨打120后再跑。想要让怒火掩掩盖掉理智长达一两分钟是不合逻辑的,犯罪嫌疑人在犯罪过程中理智就已经恢复了,理智一恢复就会想到很多,老婆,孩子,坐牢,逃跑,鞋架的最下层鞋盒里还背着老婆藏了一笔私房钱,本来是要等星期天回家偷偷塞给自己老妈的等等。
人的思维一发散,往往目的性就不是特别强了。所以很多被追杀的人最后顶多被打进医院躺个个把月就完了。不是深仇大恨,怎么会眼睁睁的把对方活活掐死!而且她进来审讯室的时候,刚好就听见对方在描述行凶过程这段,可以说是详细至极,连心理活动都一个不拉的说了出来。
温启新很好奇,所以要来卷宗看了一遍。而所有好奇心都会害死猫。于是,谭惟正就是那只撞到枪口上的猫。
故事真的很惨!
整整一整天,整个警局都被温启新强大的磁场笼罩着,连见到上司发出的示意性的微笑,似乎都带着森然寒光。把对方惊得连连微笑回礼,还免费附带着一张笑成菊花的老脸。
晚上回到家里,连一桌子温馨梁亲自下厨的满汉全席也忽视了,径直走进屋里,然后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似乎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似的。整个脑子里都被看见的文字塞满,愤怒,委屈,彷徨。。。。。。无数种情绪纷至沓来,似乎把自己都要压垮了。
卷宗的右上角清楚的贴着一张年轻的脸,他叫杜梁,有一个瞎了眼的妹妹叫杜眚,和很多狗血的电视剧情一样,母亲早逝,父亲被突如其来的车祸夺取了生命。刚上大学的他不得不放弃学业,草草回家办好了丧事,拿着肇事者赔偿的七万五千块钱和乡亲们给的白事份子钱,带着妹妹在村里老乡的介绍下投奔那个在城里当小包工头的老乡老谢。而这也是老天玩笑的开始。
老谢常年在外面打工,人也比较好说话,乡里乡亲的在外面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况且家里的老父还千叮咛万嘱咐要帮忙好好照料。于是就把他们俩安排在自己的出租屋里,两室一厅,自己一间,把放杂物的另一间屋子就腾出来给俩人住,也没要什么房租费。然后就安排杜梁在工地上帮帮他,工资不高,但是对于刚踏入社会的杜梁杜眚来说,已经是很好了。自然是一番千恩万谢,而且还认了老谢为干爹。老谢年近五十尚未娶妻,突然有人认他为干爹自然欣喜不已,大家嘻嘻哈哈,嫣然一副和乐家庭的样子。杜梁身子不壮,但是能吃苦。杜眚眼睛虽瞎,但是七窍玲珑,原来在家里也都是自己一个人做饭收拾家务。家里被她收拾的一丝不苟。现在两老爷们每天晚上收工回家,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早已摆上了桌,食物不精,但贵在量足,消耗了一天的体力,晚上回到家能吃上一顿饱饱的热饭,再用热水泡个脚。老谢觉得那些个有钱人也不过如此。有时候喝到高处,还嚷嚷着要好好赚钱,给自己的干女儿找一个好婆家。听得杜梁直乐呵。
第二十章 死有余辜
但是老天似乎对相依为命的两人极为苛刻,不往死里弄就不甘心一样。老谢拉活干工地也不是那么好干的。手底下一票人等着吃饭,还得给那些个经理塞红包分成。前几天老谢眼看自己包的活计快干完,又没有别的大工地要他们,所以自然想给管这片工地的经理送礼请个酒,希望再揽下点活干干。本来这样的事情随便找个高档点的酒店酒店请顿酒,再塞点钱就完了。可是老谢这两天刚收了干儿子,干闺女。生活也不像以前那样饿了就吃,渴了就喝。把自己这俩孩子快夸到天上去了。中午吃饭时,都把杜眚给准备的午饭先拿出来炫一遍,说怎么怎么好吃,连青菜都摆的有模有样,自己闺女怎么怎么手巧。
这一夸不要紧,连负责工地经理都知道了。知道老谢要请自己吃饭,哪也不去,非要去尝一尝被他夸上天的闺女的菜。老谢也没辙,就在路边买了四瓶茅台,跟杜梁打了声招呼,叫他收拾好工具再回去。自己径直上了经理的越野车,朝家里赶去。经理是个久经沙场的动物,哪是老谢这样半斤酒下肚就倒的主陪得来的?再说还是个客串陪酒的,人家喝一杯,自己得喝三杯。很快就喝得不省人事了。经理挺个大肚,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喝着,再说杜眚的菜炒的也真不错,很快几瓶酒就光了。所谓饱暖思*逸,喝了这么多,自己也晕乎乎的,再说出来工作也有一阵子没碰女人了。斜眼看见搀着他去歇息的杜眚,要说杜箐长虽然不算漂亮,但是温婉可人,小小年纪便懂事不少,此时天气炎热,杜箐眼睛也看不见,也就没了打扮的心思,平常在家自己就拾着哥哥的衣服穿。此时杜箐就穿着一件杜梁的t恤,弯腰搀扶醉醺醺的经理时,宽大的领口早已掩盖不了初步发育的双峰,正好被经理尽收眼底,经理色由心起。一把把杜箐扑倒在地,开始撕扯杜眚的衣服。杜眚一百来斤的小个子被一头大肥猪扑倒在身下,想挣扎也是枉然,拼了命的呼救,也没人应答。只剩下空洞的双眸和绝望的眼泪,结局早已经注定了。。。。。。
这老货耸动了半天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停了下来。血红的眼珠子也慢慢反清了。看清楚周围被撕碎的衣衫,身下奄奄一息的杜眚,一个机灵跳了起来,不过酒劲好像还没过,一个踉跄没站稳,被自己退到膝盖处的西裤绊倒,桌子上的酒瓶子碗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刚喝了这么多的酒,手脚正打漂发软,爬了好几次竟然都没爬起来。最后终于扶着墙蹭了起来,提好裤子,踉踉跄跄的开门出去。杜梁这时候刚好走到家门口,看见工地的胖经理从家里出来,刚想上去打声招呼,谁知,对方抬头一看见他,本来就苍白的脸似乎变得更白了一分。不由分说的扶墙快步穿过,把打招呼的杜梁都撞得一个踉跄。
杜梁纳闷的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今天干爹请他回家吃饭的事,他也知道。
难道没谈拢?谁知道呢?还是先回家,肯定还剩下一大桌子菜。自己今天有福喽!要是还能剩点小酒。。。兹兹!
杜梁有些欣喜。
刚进门,就看见一地的狼藉,碎碗,碎碟子到处都是。干爹躺子地上醉得不省人事。自己的妹妹光着身子躺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身下血红一片。杜梁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再想想刚才经理慌张的样子。转身瞬间追了出去。
这是他唯一的妹妹,也是他的希望。现在希望碎了,他就疯了。
他此时只想要杀人,他要杀人,他现在连自己都想要杀死。但是在杀死自己之前,他要杀一个人,他必须要杀那个人,不管前面有多少人拦着他,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只要能杀了他!
还没跑到巷口,就看见了踉踉跄跄扶着墙的他,杜梁用尽全身力气奔跑。
“崩!”
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他身上。两百来斤的肥胖身体竟然有一种飞起来的错觉。还没等停下来,杜梁就骑在了他的身上,双手紧紧的掐在了环了好几层肉的油腻脖子上。冷静的看着对方,看着他渐渐突起的眼珠,看着他绝望哀求的眼神,张来张去却发不出一点声响的嘴巴。看着他不算挣扎的挣扎,就这样,杜梁静静的掐着他,静静地看着他。他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眼神有多么冷静死寂,只记得自己的手很稳,被自己按在地上的那张极其恶心的胖脸变换的有些诡异,滑稽,可笑,赏心悦目!他心里忽然慢慢变得开心起来,但是眼神依旧很冷。冷得冻人,冷得吓人。他变得出奇的冷静,他很想要他死,为此他还多掐了几分钟,直到双手已经开始发麻才放开。然后他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回家。。。。。。
卷宗写得极尽详细,也可以说是杜梁描述的极尽详细,看得温启新手脚发冷,这不是电视剧,没有杀手之王。他才不到20岁!他只是个老百姓!是已经绝望到何种程度的老百姓才会冷静的杀完人,冷静的掸完灰,冷静的回家!冷静的叙述完杀人的每个细节!似乎每说一遍都能把对方又杀一次!温启新知道,他已经死了,即使再厉害的心理医生都救不好他,自己曾经在学校上课时就看过这样的案例,他们的下场都是极其凄惨的。其中有一个人,自己自首后,夜里在狱中用身体蹭水泥墙,要不是胸骨头摩擦水泥墙壁的声音把同室的狱友吵醒了。估计肠子都能留下一地。虽然发现的及时并没有死,并且在以后进行了无数次心理辅导,甚至把他关在都是软垫的房间里,派人24小时坚守。他最终还是死了。自己把自己活活弄死的,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杜梁要不是还顾忌他的妹妹,他现在可能就真的是死人了。可是现在他活着比死要难受得多!
这些文字,仿若刀刻一般,存在她的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温启新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她发觉自己太天真了,被这个每天都发生狗血剧情的社会彻彻底底的欺骗了。
第二十一章 爱莫能助
“咚咚咚!”
温馨梁示意性的敲了几下门便推门走了进来,仿若没看见躺在床上的温启新一样,自顾自的搬过来一张椅子,沿着床边坐了下来,然后从统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软烟,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让烟在心扉间过了半响才重重喷了出来。
温启新终于清醒了过来,确切的说是被烟熏的。温启新坐直身体,疑惑的看着似乎与平常不一样的老爸。她从没在警局见过自己老爸抽过烟,就更不用说在家里了。老妈最讨厌抽烟的男人了。
“我知道你迷茫什么,刚才惟正打电话告诉我你今天很不正常,我就知道你看过这个案子了。”
温馨梁抽着手中的烟,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女儿诧异的眼神。层层叠叠的烟圈在他头顶缠绕,仿若那些尘封在内心深处的记忆在渐渐泛起波澜。
“89年那会,当时我还是个小警察,一直以除暴安良为己任。一心想为民服务,破一件大案子。终于,在我当警察的第二年,我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