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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五秒完成。
佳妮特皱着眉,看着绑在自己脚上,因为沾了雪几乎隐形的绳子。
“……好低级的陷阱。”
“好用就行。有风雪阻碍视线,而且他们的注意力不会放在你脚上。你站一边别动,我来攻击,把人逼过来后记得扯绳子。”
佳妮特觉得心中一冷。
没错,虽然是低级的绊人陷阱,但在这种情况下,绝对好用……
最先赶来的会是哪一个?
我又要沾上谁的血……
最先赶过来的是亚伯汗。
库洛洛没给他操纵蝴蝶的时间,直接用拳头攻了上去。积雪被踏得四溅。虽然念力上差距不小,但靠着快速凌厉的攻击,亚伯汗向着悬崖后退。
佳妮特站在他的侧面,绳子很长,埋得很严实,完全看不出来。但只要她向后扯脚……
过程很简单。
亚伯汗合理地小步后退,蝴蝶很快听从命令聚集在周围,费蕾拉也从远处隐隐出现。
亚伯汗退到岩石边便不再退了,蝴蝶的声音与白雾混合在一起,佳妮特已感到隐隐头疼,靠近的库洛洛虽然面无表情,但耳中有一丝鲜血流出。
然后库洛洛一脚踢在石壁上,飞石向亚伯汗飚去。他重心后移,企图阻挡
佳妮特看到库洛洛看过来的眼神,安静地向后扯脚。
绳子立刻被绷直,然后被引导着向亚伯汗的脚下荡去
亚伯汗没有直接被绊下去。他在最后一刻抓住了悬崖的边缘。
费蕾拉叫着跑过来。
库洛洛站到亚伯汗旁边,却没有踢他下去。他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周围那些跟过来的蝴蝶完全没有影响般,平静地对他说
“你信不信就算不能用能力,我们两个也能杀了她?”
轻松的言语,不容置疑的肯定。
佳妮特从亚伯汗的眼中,看到一丝憎恶的恐惧。
费蕾拉靠近了,念阵的光从脚下传来。
佳妮特忽然想起用凝果然,脚下是繁复的念阵。这里是费蕾拉的地方,又是整个岛屿念阵的中心,所有被吸入的念汇集的地方。费蕾拉的念本身不在于攻击,她怎么可能不在这里制造应敌的念阵。
“别过来!”
挂在悬崖边的亚伯汗忽然大叫。费蕾拉闻声一顿。
蝴蝶从库洛洛身边飞走,急速地分散开来,形成一道松散的墙壁。
亚伯汗身上的念忽然暴涨,蝴蝶随之变化了
变成光晕流转的透明墙壁。
“梦界”迅速以费蕾拉与库洛洛之间的一部分为起点向两边环形蔓延,大有包围整个监狱以及前方这边雪原的架势。
费蕾拉反应过来,疯狂地冲过来却一次次进入梦界后,从进入的地方返回。
透明的墙壁后,她的脸扭曲了。
绝望地流泪,目光的焦距涣散颤抖,似乎在大声哭叫却听不见。
佳妮特解开脚上的绳子,有点呆住地看向库洛洛。
他没笑,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他毫不犹豫地踢在亚伯汗抓着悬崖的手上,让他掉了下去。
依旧没有笑,理所应当的。
“可惜能力一个都偷不到了,这念壁应该是双向的,也阻止我们碰到她……”
他揉了揉太阳穴,走过来
忽然念阵变化了。
当亚伯汗掉下去的瞬间,费蕾拉的脸僵硬了。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着眼睛,不再哭叫,不再徒劳地冲进念壁。
最终,她看向库洛洛,女鬼般瞪大的眼中,是绝望的诅咒。
接着她转身走了,走向那监狱般的碉堡。
脚下的念阵随着她一步步走去在变化,耀眼的金光四射,包括延伸到佳妮特脚下的部分。
观察着金光越来越亮,库洛洛的脸色变了,他猛地一把抓过佳妮特,向悬崖的方向,全力跳开!
佳妮特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自己之前站的地方金光高度聚集,然后炸弹般猛地爆裂开来,爆炸力之强让岩石大片地碎裂,无数碎石飞过来,爆炸处一整片数十米高的崖壁松动了,下滑了一下后,坠落了下去。
下一秒,她感到了失重。
库洛洛拉着她跳开时,没有任何与重力对抗的措施……
跳得离垂直的崖壁足有十几米远,要依靠崖壁减速也不可能……
也就是说,他们悬空在数千米的空中……
急速下坠的感觉立刻袭来,呼啸的风声如同要割裂耳朵,佳妮特死死地抓住库洛洛
忽然急速下坠减缓了。
佳妮特看到库洛洛打开了盗贼秘极。
是他曾经用过的“漂浮”。
只是他似乎很吃力,具现出来的书不稳定,在透明与实体间变幻。
佳妮特没跟他说话,安静地往下飘。可过了一会,她不得不说话了。
库洛洛的耳朵还有一丝血液流出,紧握着的手感觉到他手心尽是冷汗,脸色无血色,盗贼秘极似乎随时都会消失。
“……飘到崖壁那边,我们可以爬下去。”
库洛洛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费蕾拉很可能会启动引爆器,我们没有时间,要尽速到达地面……而且‘漂浮’中改变方向,会增加念的消耗,就现在来说会立刻解除吧。”
“……可你的书快消失了。”
“到时候把念力集中到我背后,应该足够缓冲了。”
“……”
佳妮特看着他微垂的眼帘,线条分明的侧脸。
如果只带他一个,可以满足吗?
一个声音从心底升起满足吧,结束吧。
又一个声音不行,两难婆婆的契约……
这个声音让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只是它听起来软弱无力,就好像在狡辩一样。
漂浮又持续了十几分钟,当佳妮特隐约看到之前呆过的洞穴时,盗贼秘极消失了。
她搂紧了库洛洛的脖子,感觉自己被紧紧抱着。
温暖的接触,与那个可以安心靠着睡觉的白色柔软身体如出一辙。
耳边尽是锐利的风声,说什么都听不到。
她将全部能凝聚的念灌注在他背后,然后完全受他支配。
他很有默契地调整位置,让怀里的公主在上面,确保她只会接触到自己。
坠落好像永不停止。
金发在空中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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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碰撞传来的瞬间,佳妮特难以自制地用力闭上了眼睛。
视野变成一片黑的前一瞬间,看到一抹红飞溅。
撞击力透过库洛洛的身体传过来,依旧欲震散全身骨骼。
两个人如同掉落的豆子般被分散弹开。
再次掉落到坚硬的地面上,佳妮特滚了十几米才停下来。
好疼……
她仰躺在原地,肺部的冲击导致她干咳了好几次才顺过呼吸,然后皱着眉头尝试活动身体。
背僵得很彻底,肋骨好疼,淤血之类少不了了……
头也有点疼,轻微脑震荡大概……
胳膊和腿……散架两处,搂着库洛洛的手臂只骨折了一只,真奇迹……
佳妮特睁开眼睛,看看那深入云霄的雪峰。
就这么下来了……
忽然感到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有隐约的隆隆声顺着地面传来。
佳妮特想起库洛洛说的话那引爆系统大概是爆这个岛的。
意识到没时间干躺着,佳妮特咬着牙把脱臼的关节恢复,强撑着用单手爬起来。
爬起来了,不过还站不起来……
努力两次后,佳妮特决定先趴会……急剧碰撞导致她的平衡感暂时失灵,想要站起来是不可能的。
举目四望,她发现自己被弹飞后滚到了离山脚不远的草地上。
然后她找到了库洛洛。
他大概在20米外,侧身躺着,看不清是否受伤,但是一动不动。
佳妮特趴了一会,感觉勉强能动了,半走半爬到他身边。
他好像睡着了,只是唇角有血线,沾了土的脸,像个孩子。骨线明显的脖子露在领外,领口内透出几寸漂亮的锁骨。
佳妮特伸手蹭了蹭他脸上的土,手沿着面颊滑进暖的领口。
只要这样用力,他就不会再呼吸了。
只要微微用力……蜘蛛就没有头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地面又震动了几次,越来越频繁。
当那只放在男子领口的手被彻底暖透了,佳妮特甩甩头,收回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醒醒。”
库洛洛依旧闭目躺着,没有一丝动静。
佳妮特用力摇了摇他,依旧没反应。
摔得挺惨。
忽然窝金的大嗓门从头上响起。
佳妮特抬起头,看到
斑马架在脖子上,熊猫背在背上,猴子蹲在头上,正利用岩壁减速一路滑下来的窝金。
佳妮特的嘴角抽了抽。
“团长还没死吧,他怎么了?”窝金跳下最后三十米,也顾不得让动物们下来,直接奔过来。
“还没。摔的。”
“那就好。”窝金松口气,把斑马熊猫卸下来,猴子依然在他头上抓耳挠腮,“你干嘛趴着?对了你们怎么下来的比我还快,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震动,怎么回事?”
“因为站不起来,因为从半空掉下来的,震动是……”
忽然地面猛地一颤,然后是剧烈地上下震动,地面裂开巨大的口子,窝金眼疾手快一手库洛洛一手佳妮特拽着跳开,这才没掉下去。震动稍微缓解,可不再平静,微小的震动一直持续。
“震动是因为岛要炸了。”佳妮特确定自己没咬到舌头后,把话说完。
“哈?……那怎么办?”
“营地那边有船,玛奇她们不知道会不会等。”
“不等全宰了!”窝金说着直接抄起佳妮特放在一边肩膀上,又抓起库洛洛放在另一边,用手托着,迈开大步冲入森林,斑马和熊猫很聪明地从后面跟上。
“骑”着窝金,佳妮特在震荡的森林中一路翻飞,只觉得脑震荡有加强的趋势这根本就是一只不顾他人死活的人猿……
“喂,你之前跟我抢螃蟹腿来着……”
窝金的大嗓门压过风声,有点威胁的意思。
佳妮特小心地不咬到自己“那本来就是我钓的。”
“可是很香啊。”
“……(放弃讲理)我是凭实力把你掀翻的。”
“哦……说的也是,那算了。”
佳妮特松口气,还好窝金不会斤斤计较……不过她确定飞坦不会这么好说话。
……忽然觉得有点后怕。
“……窝金你喜欢烤螃蟹?”
“挺不错的,很香。”
“如果飞坦他们变回来后找麻烦,你帮我们这边,我给你做室内加料烧烤版的,你负责带螃蟹回来就行,靠海城市的水产市场就有。做多少你说了算。”
窝金想了想
“都有谁在你那边?”
“玛奇、帕克、小滴……团长。”
佳妮特觉得自己都对蜘蛛撒了那么多谎了,多一个也无妨。
“OK,其实有团长你们就没问题了。螃蟹说好了。”
“我会记住的。”
“说起来你的男人恐惧症完全治好了?”
佳妮特一愣。
她看了看自己扒在窝金背上的手没有一点颤抖。这几天没少和库洛洛接触……
至少最后时没有推开的冲动。
“……大概吧。”
窝金没有念速度也快得惊人,十几分钟后营地已经在眼前了。越来越剧烈的震动已经让玛奇有足够的预感提前准备,当窝金出现时,考拉鸭子狐狸和浣熊都被塞到了船上,小滴和帕克已经将一些水和食物搬了上去。玛奇看到窝金,二话不说指指船,然后通知小滴把拴船的绳子砍断。
当窝金踏上登船的板子时,一波激烈的震荡让库洛洛醒了过来。他微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在窝金背上,抬头看到佳妮特在旁边瞪着大眼看自己,又闭上了眼睛。
“……醒了就别装死,窝金一身洞呢。”
“团长醒了?”窝金高兴地跳上甲板,小心地把库洛洛放下来,佳妮特也晃了两下,终于放弃站立,跪坐下来,小脑还需要点时间调节,论体质她和这在下边还这么快醒的蜘蛛头差太远了。
看库洛洛还是闭着眼睛不动,佳妮特伸手摇了摇他。
“不要摇……”蜘蛛头的声音很虚弱,微皱眉的吃痛表情却透着一丝轻松,“疼死了……”
“骗谁。”
“……之前说你可爱那句话,我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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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所有人和动物都上了船后,玛奇起了帆,再把窝金赶去划船,然后来到佳妮特和库洛洛旁边,开始给库洛洛全身检查。
佳妮特回过头,看向岛的方向。
岛已经开始崩坏了,雪峰四周有无数碎石在滑落,大量的鸟惊叫着徘徊在空中,轰轰的震动声蔓延到了海上。
忽然传来幽幽的歌声。
听不太清,也许是费蕾拉,也许只是蝴蝶。
悠远梦幻的歌声,在这急速的崩坏中,却是那么平静。好像深海中的塞壬水妖,平静地凝视人类的沉沦。
当绝望与觉悟都走到尽头,水妖的歌,不再悲伤,不再迷茫,没有憎恨,没有痛苦。
只是单纯地唱着,用最美的声音,为远去的灵魂送葬。
听着那熟悉的歌声,佳妮特低下头,对被玛奇脱了上衣,开始处理断骨的库洛洛说:“我想看故事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