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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是最慢的,尽管那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可跟井里打上来的清水想比,却要慢上很多。而吸收最快的则要属人血,那简直就是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李清平因此认定,这宝贝毛笔是极其喜欢人血的。
虽然周围的液体还有很多,比方说污水、泔水,或者动物的血液,可因为李清平太珍惜这支毛笔了,所以不愿拿毛笔去碰那些脏东西,最多也就试过一次茶水和雪水。
此时,裹在被子当中的李清平,不禁将毛笔小心的从笔套中取出,端详了一阵之后,李清平说道:“毛笔啊,我刚才是吃得酒足饭饱,虽说吃了这顿以后可能都要饿肚子了,可想来你也好几天没进补了。嗨,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好人血,趁我现在还有力气,便多喂你几口吧。等以后我真要饿死的时候,我一定拿所有的血来喂你。”
说着,李清平在指尖上咬出一个小口子,鲜血渗出之后,他便将笔尖放了上去。
红光再次出现在毛笔的笔头上,手指伤口上的血也快速的被毛笔吸了个干净。等到血液渗出的速度已经远远不及毛笔吸收的速度之时,李清平赫然发现,那笔头的毫毛似乎变长了些许,一直蔓延到自己指尖的伤口之中。
血液被抽离的感觉随即从全身传来,李清平下意识的想将毛笔拿开。可是他刚要动手,却又想到:“嗨,你我已经都到绝路上了,没有那间铺子,我便断了生计,再加上这几十年不遇的大寒天,我恐怕是熬不过去了。毛笔啊,你就尽情的喝吧,我虽不想死,但你是我李清平此生唯一的好友,我又怎能舍不得这点血呢。呵呵,反正人死了血也是会干的,倒不如都给你吧。你若真有灵性,等我死了,就回到那位仙师身边去吧。”
窗外的风呜呜的刮着,雪好像又大了。门口的篱笆被堆积的冰雪给压得吱嘎作响,不一会儿就踏了。李清平现在懒得去理会这些,只觉得毛笔在吸纳了自己的血液之后,笔杆的颜色竟透出淡淡的金黄。伸手摸了摸,笔头的毫毛更是光滑润泽,非常的舒服。
“哦,原来的我的血果真对你有好处,那就好,那就好。”想着,李清平觉得自己也算死得其所了。
过了一阵,毛笔仍旧在吸取着李清平的血液,那么细小的一道口子,毛笔却能将李清平浑身的血液都从那里抽出来。昏昏沉沉之间,李清平却并没有因为血液流失而感到浑身发冷,相反,一股股暖流还顺着笔头上的毫毛,由手指的伤口传遍他全身。
李清平觉得这暖流异常奇特,自己现在虽有些不清醒,可仍能感觉到浑身筋骨酥麻,舒服得不得了。而且暖流在自己身体里游走的路径非常清晰,李清平仿佛能看到那暖流时而穿过自己的皮肉,时而流淌于自己的筋骨。最奇异的是,李清平的意识越模糊,对那暖流的感觉就越是清晰。到后来,李清平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暖流在自己体内的情况,他甚至看到了自己周身的经络骨骼,每一根血管都清楚无比。
“这,难道是我要死了,出现了幻觉。”李清平想到,“这也无妨,呵,原来我身体里是这个样子啊。”
李清平看到,自己身体的筋骨肌肉之间,附着着许多黑乎乎的东西,特别是后腰的位置上,那污迹更是浓密。
“诶,那不是我常常腰疼的部位吗,莫非就是这些东西引起的。”想着,李清平便又看到,笔尖涌入身体里那股淡蓝色的暖流慢慢的汇集到那些黑色的污迹上,来回腾挪了一阵之后,那黑色的东西居然就不见了。
李清平并没有感觉到自身的变化,只觉得这情景颇有意思。不多时,他身体里再看不到半点黑色污迹,那淡蓝色暖流便开始涌向他周身的血管。
李清平看到,自己血管里已经没有什么血液了,所有的血水都被毛笔吸走。可是当蓝色暖流涌进血管之后,李清平竟又觉得自己周身充满了力气,可就是睁不开眼,也挪动不得身体。
“这毛笔还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有这蓝色的东西,我竟然也死得这么舒服。嗨,这感觉可比平时在外活着要舒服多了,能这么死去,也算我李清平的福气。”想着,李清平内心便完全平静下来,一边看着自己身上那淡蓝色的暖流,一边慢慢的等死。
可奇怪的是,等了很久很久,李清平发现自己好像还没有死,或者说死得还不够完全。他现在也弄不清自己的意识究竟是清晰还是混沌,只是仍旧能感觉到身体四肢。
淡蓝色暖流已经不知道在他身体的经络、骨骼、血液中游走了多少遍,忽然,李清平感到一阵异样。那毛笔的毫毛之中,好似有液体渗出,正迅速的沿着指尖的伤口涌向他的血管。
“是血,诶,毛笔怎么又把我的血交还出来了?”李清平看得极为清楚,笔尖毫毛上,一股股血液正奔回血管,但血色却比之前更为鲜红。更奇异的是,他的血在碰到那淡蓝色的暖流时,竟水**合般的融在一起,血液好似被过滤了异样,显出更为鲜亮之色。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李清平也逐渐感觉到身体周围的动静,若有似无的,他好像听到了屋外有人经过的脚步声,甚至听到了一些人在议论着什么。
“诶我说,这都两个多月没见着李清平了,他该不会是死在草棚里了吧?”
“多半是吧,你看这草棚,都塌成这样了,他要不是饿死在里头就是给压死了。”
“嗨,镇守大人也真够亏心的,李清平这小子挺勤快,这些年给他赚的钱早就够买那间铺子了,他居然还把人家给撵走,造孽哦。”
“不过这都开春了,再过几天,李清平在里面都该臭了吧,咱们是不是想办法把他弄出去给埋了。”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谁害死李清平的让谁去埋呗。这李清平活着也就那样,我老早就看出他是个不详的种,要不然他爹妈当年干嘛都不要他。”
“说得也对,我还听说,镇守大人是刻意不管李清平的,诶,你可别跟其他人说啊,我听说啊,李清平家这草棚子给镇守夫人看上了,夫人想在这儿修个商铺,卖珠宝细软。嘿嘿,你说镇守那一家子多精啊,想出这么个连环招来。。。。。。”
“嗨,别说了,走吧走吧。”
李清平听得声声入耳,暮然间,他竟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起身后本想往四周看看,李清平却又赶紧把身边的毛笔装进狐皮套子里,小心翼翼的揣入怀中。
再转头,他却又愣住了。李清平看到,自己居住的这间草棚子已经坍塌了一大半,除了自己睡觉的床铺,其他地方早已被干草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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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灵威初显
仔细一感觉,李清平觉得四周暖和,照进屋里的光线也极其耀眼。李清平拨开面前的一堆干草,从坍塌的草屋中走了出来,举目看去,不由得大吃一惊。
眼前**漫漫,暖意袭人,四周围早已不见雪色。远处山巅上那阵阵翠绿更是告诉李清平,眼下已经入春。
“刚才听到的谈论说。。。。。。”李清平不由得一怔,“难道我在草屋里真的躺了两月?”
疑惑之间,李清平又感到一丝异样。他发现自己的视力、听力和感觉都比以往好了很多。肉眼一望,便能看到远处山顶的松树上蹲着一只猕猴。老远街边上的叫卖声李清平听得无比清楚,就连某幢屋子里夫妻间的细声攀谈他居然也听到了。
除了这些,李清平更是觉得周遭的事物都显出别样色彩,耳目感官好似焕然一新,这看了二十年的景象如今在他眼里居然显得有些陌生,只是李清平现在还说不清楚这种感觉的来由罢了。
“真是奇异,看样子我果然是躺了两个多月,而且到现在竟也不觉得**。”李清平断定,这定是毛笔灵性的作用。“若不是这样,我李清平只怕没命活过那隆冬,仙师说得不错,这毛笔真是一件宝物。”
眼下李清平还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看看这唯一的草屋都没了,李清平便又开始为自己以后的生计担忧起来。
“还有些干草和篱笆,我还是先给自己搭一个棚子吧。”正要动手,李清平忽然听到远处一群人的脚步正走来。等了一会儿,李清平看到,镇守的儿子黄龙正带着陈桂和一帮手下过来。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搬运工具,却不知道要干什么。
等这些人走进了,李清平便上前说道:“镇守少爷。”
一开始黄龙等人还纳闷,不知道谁在李清平的草屋前,等到一看这人正是李清平本人,好几个镇守府的下人都惊得连连后退。
“你,你是李清平!?”黄龙又惊又惑的说道。
“是啊。”李清平想到对方为何惊恐,不由得一笑。
“你,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黄龙说道。
李清平笑道:“我只是在屋里睡觉,睡过头了。”
“睡过头?你,你在里面睡了两个月?”黄龙惊道。
“哦,是啊,天太冷了,我又没了生计,只好一直睡觉,只在晚上出来找点树皮果腹。”李清平略作解释,同时,他也发现,这些人都拿着推车锄头、铁铲一类的工具,大概真是像自己听到的议论那般,是来霸占自己屋子的。“真是没想到,镇守居然会这样算计我。”李清平心中冷道。
众人打量了李清平许久,那陈桂眼睛一转,便贴在黄龙耳边窃窃私语了起来。只是他万万也想不到,李清平现在的听力极好,他这般低语在李清平耳中,就与高声朗诵无异。
“少爷,这小子没死,咱们硬来的话,传出去可不好听,我看这么着吧,咱们今天先算了,晚上等没人了,我偷偷的做掉他,反正现在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只要不让人发现他的尸体,自然就不会有人怀疑。”陈桂说道。
黄龙点了点头,又低声对陈桂说:“这条街很快就有许多商户入驻进来,以后绝对是宜安镇最好的地皮,我爹是要定了李清平家的地,你只要把这件事办好了,我保证到时候一定分你一杯羹。”
“小的知道了。”陈桂一笑,然后满脸阴邪的看向李清平。
李清平听到两人谈话,心中不由得一冷。“这果然都是镇守的意思,嗨,人心险恶,我今日可算见识了。”不过眼下李清平最担忧的是怎么躲过今晚这一劫。
这时,黄龙走上前,笑道:“李清平,你没死就好,我爹以为你出事了,还很难过呢,我现在还有事,就让陈桂他们请你好好吃一顿吧。”
“多谢镇守少爷。”李清平眼下也不能揭穿对方,只得走一步是一步。
黄龙离开时冲陈桂等人使了个眼色,随后,陈桂上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李清平,你看镇守大人一家对你多好,来来来,正好我们人多,饭就别吃了,我们就先帮你把草屋修一修。”
说着,陈桂先对身后的喽啰低语了几句,李清平听到,陈桂是要手下人堵住路口,不让人经过。这地方本就在镇子边角,只要没人看到李清平,那不管白天黑夜,陈桂随时都可以下手。
“看样子,这陈桂现在就想要我的命了。”李清平想到,心里不禁也有些担忧。
吩咐完之后,陈桂走上来,伸手便想将李清平往草屋后面推。可陈桂推了李清平一下之后,李清平不仅纹丝未动,他自己反倒像是撞了一堵墙一样,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李清平也是一阵疑惑。陈桂推搡自己的时候,他发现这个人的力气很小,甚至还感觉到这个人气息混乱,像是疾病缠身的样子。李清平下意识的用肉眼仔细观察,居然在陈桂身上看到了之前自己体内的那种黑色污迹。
陈桂有些惊讶的看着李清平,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推不动这瘦弱的李清平。不过他也没太在意,看看自己的手下已经把路给堵死了,他立刻脸色一沉,说道:“李清平,你小子还真够命硬的,那么冷的天居然都冻不死你。”
李清平冷冷的注视着陈桂,他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很轻易的打到陈桂。“你想干什么?”
陈桂冷笑道:“送你去该去的地方,地府。”
不等李清平说什么,陈桂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然后直接冲向了李清平。
陈桂知道,在宜安镇,镇守大人就是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