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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拜见麻姑,言夫病状。麻姑告以泄毒于妓或可愈。女归以告周。周曰:“卿尚不欲损人利己,吾为此乎?”女曰:“所损止一妓耳,何妨?”周曰:“妓非人乎?损之而有益于吾,吾亦不为,况未必能愈耶?”女劝之再四,而周仍不听。次早又赴洞,见乱云迷径,峭壁插天,洒涕而返。不意夫竟为一大蛇盘绕,涎垂满面矣。入舍,见蛇口有衔草,遗之去。周此时已不省人事,呼之苏。女遂以蛇衔草煎之,服一剂而疾若失。乃知麻姑之所以救之者即在此也。后周捐贡入北闱,联步南宫,得翰林庶吉士。凡泥金捷报皆是武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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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十一 带产出继
东村某,兄弟各爨,弟富而兄贫。兄卒无子,妻刘氏又复失明,势必饿死。邻里共怜之,遂约村中数人往见某,代刘祈賙恤,竟不允许。众曰:“乡党有急,尚宜賙之,况嫂乎?”曰:“分管时,兄未怜吾幼,多与毫厘。賙急犹可,賙嫂实不欲。”众恚而出曰:“某二子而伊兄无子,托言伊嫂欲继伊子为嗣,某不欲其子出继,或賙其嫂。”众复入向某言之,某笑曰:“继吾子以自养,吾嫂之计亦巧矣。且是令吾子弃饱暖而受饥寒,吾岂欲乎?”众正言之,曰:“律无绝长之理,法制如是。”某仍不听,言愈弗逊。众益恚,见刘氏,令渠当官过继。醵资遣佣人导刘去,具呈控某,准。某惧,哀戚里求息讼,将家产阄分,因使其长子带产出继。
虚白道人曰:嫂贫而养之,无嗣而继之,分也,何待人言?至言之不听,其人已不足齿数矣。究之不能不养,不敢不继,为不养不继者之榜样,是养之继之,而仍为天下之罪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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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十一 鬼狐遗方
凡吞盐卤者,血凝即死,以未点卤之豆腐汁灌之即愈,此鬼遗方。盖卤毒悉归豆汁,其理易明也。如比近无卖豆腐家,急取豆研汁,亦可济事。吞信石者,急用防风一两,研末,清水调灌,亦愈,此狐遗方也。防风只去风湿之药,而能化砒毒,令人不解。按《本草》,防风能杀附子毒。夫附子极热,信石亦极热,防风能解信石热毒,或即以其有杀附子热毒之能乎?二方前辈著述多载之,余恐传闻不广,故复录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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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十一 查修文
查修文,闽人。贸易归,违家尚有三十馀里,雨忽至。数廿步外有小庙,可容五、六人,急为趋避。先有少妇在其中,饰虽荆布,神情绝秀。因将行囊置庙门内,令妇闭户,曰:“倘避雨者众,甚不便。”庙幸背风,有微厦,雨不沾衣。夜半始霁。查终夜未与妇再交一语。未辨色,呼妇启扉,取包裹去。妇日出始行,见去人遗布褡,内有银五两许,钱三百,携归。妇单氏,夫穆瑞图。一日,妇与小姑闲语,曰:“人言世少好人,亦实有好人,盖往往外貌麟鸾,中韬鬼蜮。如昨愚嫂所遇,可谓真君子。”妹问之,妇遂细述避雨之事。妹哂曰:“其人即君子,遇嫂亦未必君子,殆嫂嫂自谓之君子乎?”妇自知言出莫追,然问心无亏,遂并银与钱示之,曰:“此渠所遗。”妹方检视,其兄适至,问银物何来,妹为述之。穆曰:“此事果真,真不愧为君子。”既而谓妻曰:“兹闻汝母暴病,盍与吾同赴彼处一问?”母固无疾,女疑之。比至,谓妇翁曰:“汝女昨归遇雨,时运甚好,拾得银钱如许。”委诸几上而去。父问女,女以实对。父曰:“尔情虽真,而婿意不了矣。”又恐过激生变,只好留女于家。
穆归见褡,问妹。曰:“亦嫂所拾。”穆忖度曰:以银钱赠人,未有并褡予之者。转念妇既与男子同庙宿,事终可疑。穆固牵车贩鬻,异日旅次,遇同行诸友约饮酒肆。查亦在坐,与穆同乡,又久相识,忽见穆布褡曰:“是我之所遗,褡中尚有他物,君见之否?”穆曰:“见之。君遗于何处?”查曰:“某日避雨宿某庙中,绝早而行,遗之。”穆伪曰:“是吾即拾彼庙中。”查曰:“奇哉,少妇至贞洁,何并此物亦不顾也?”穆问所由,查遂自夸其与少妇同居,终夜不生邪念。穆曰:“君谁欺?素好眠花藉柳,何忽有坐怀不乱之操?”查正色曰:“为娼妓者损弃廉耻,借声色以养生;好狎游者耽玩温柔,倾资财以买笑。譬诸贸易,有卖有买,庸何伤?若乘妇女独处而遂污之,纵事不显露无损名誉,而致妇女怀惭终身,甚至含羞自尽,丧德孰甚焉!且易地而论,污人妇女者之妇女若被人污,当必痛心疾首,欲得甘心。岂可以己所不欲之事而加诸人也!”穆摇首不语。查复曰:“吾当日若有淫行,必遭雷击。”穆乃冁然自喜,揖查曰:“实告君,所遇少妇,即仆贱内。今闻君言,知伊被屈,遣人往接,未必能来。君倘与岳家有素,敢烦善为调停。”查曰:“可。”因归言于单翁,送女于穆,破镜重圆。穆乃语妻曰:“今而知查兄真君子,卿言信不诬矣。”益共德查,爰折简招查至。席间,穆令妹靓妆出,执杯劝查饮,曰:“闻兄中馈无人,仆愿以舍妹续琴弦,以报兄不御内子之恩,何如?”查喜,立起展敬。后穆妹连生二子,次子官至二品,有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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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一:跋中圭书
庚申之春,余罢官后侨寓稷下,杜门养疴,惟以书籍自娱。客有言《益智录》者,亟购其书读之,亦搜神志怪之流;而笔意矫矫绝俗,迥非近今操觚家可比。其著名为历城解子镜,名鉴。爰访其人,而历邑鲜有知其姓字者。嗣闻其设帐于黄台山,在城北八里许,因宛转招致之。无何,扣扉见访,则皤然一白叟也。询其生平,自云:少应童子试,至老不遇,卒未获衿;家贫,恃训蒙为业,今行年已六十矣。其人清癯鹤立,意致温雅,语言讷讷,如不能出诸口。而于诸子百氏之书,多所涉猎,工文善诗,究心于古。此编则诵读之馀,戏仿淄川蒲氏《聊斋志异》而成者。以此窥解子,犹泰岱之一拳,沧溟之一勺耳。谈者见其规仿《聊斋》神肖,谓可与《聊斋》争席,余谓不然。《聊斋》天才横逸,学问奥博,后人讵易相踵?然《聊斋》以怀才不遇,特借此以抒其抑郁,故其书呵神詈鬼,嬉笑怒骂,无所不有,殆亦发愤之所为作耳。解子少负隽才,一无遇合,至垂白之年,犹坐穷山中,训童子以糊口,其穷厄视《聊斋》为何如?而所为书,无一肮脏语,无一轻薄语,劝善惩淫,一轨于正。虽与《聊斋》同一游戏之笔,而是书独能有裨于世道,是其读书养气之功,视《聊斋》差有一长也。然吾因之有感矣。人情好奇而厌常,震虚声而寡真赏。《聊斋》以沉博绝丽之才,搜奇猎异,出幽入明,自足以耀士林之耳目。而其时又有名公卿负海内龙门之望,片言品题,声价百倍,故虽穷困潦倒,而犹能声华藉藉,倾动一时。解子才非不逮,徒以恂恂乡党,不慕浮华,不矜声气,坐使名字不出于里椋看蠓蚣肝抻兄渌握撸狗且徊黄街乱抗擞嘣桌鞘保庾佑逃ο厥裕嘁苑绯纠趿刮次锷爸=裼嘟庾榻椋庾右洋评希耸枷嘤攵笸蠖疽病N睾簦硪樱�
咸丰十年八月,沧州芸士叶圭书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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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一:序张葆諴
余滥竽齐垣,已十有三年矣。历下之名儒硕彦、学士文人,凡耳所闻而目所见者,似已野无遗贤矣,乃未闻竟有解公子镜其人者。戊辰夏六月,其兄持子镜先生所著《益智录》十卷见示。细心浣诵,斑豹全窥,始知子镜先生乃济南之名下士也。何竟未之见而并未之闻也?余滋愧矣,何见闻之不广也!至此益恨相识之晚。观其全部中,或探奇猎异,或谈鬼搜神,大半以游戏之文而寓劝惩之意。至用意之离奇变幻,用笔之悱恻缠绵,虽从《聊斋志异》中得来,而劝善规过之深心,福善祸淫之意旨,凡有关于纲常伦纪、世道人心者,殆有过之无不及也。以先生之才之学,即掇高科,登显仕,其政绩所著,可以激励世俗、维持风化者,必绰绰乎其有馀矣。乃竟青衿未博,黄卷终身,岂天之报施才人,固当如是耶?岂以一行作吏,鞅掌簿书,日从事于案牍纷纭之会,不足以展其才耶?日驰逐于冠裳文物之场,不足以竟其学耶?故使投闲置散,厄其遇以老其才;铸史熔经,专其心以精其学。欲先生之才之学,不特表暴于当时,直欲流传于奕祀;不特宣扬于一世,直欲永著于千秋耶?果如是,则天置之位置贤豪,其用心亦良苦矣!始焉特为先生惜,继焉不为先生惜,而竟为先生幸焉。先生固可以无憾矣!
同治七年六月下浣,张葆諴虞阶氏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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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一:序杜乔羽
说部书,唐宋人尚已;近今则蒲留仙《聊斋志异》,怡心悦目,殆移我情,不厌百回读也。其叙事委曲详尽而不嫌琐屑,其选词典赡风华而不病文胜,其用笔轻倩波俏而不失纤巧。其奇想天开,凭空结撰,陆离光怪,出人意表,而不得谓事所必无,以乌有子虚目之。向以为绝调独弹,殆寡和矣。辛酉夏,余于役历下,得解君子镜所著《益智录》八册,细读一过,而惊留仙有嗣响也。同年友叶芸士廉访谓其为书“无一肮脏语,无一轻薄语,劝善惩淫,一轨于正”,大异乎《聊斋》之呵神詈鬼,以抒其抑郁牢骚之气者,斯言当矣。顾余尤喜其逼肖留仙,而无刻意规摹之迹,是真善学前贤而遗貌取神者。亟宜付梓,以公同好,抑以知操觚为文,师古非袭古也。解君具如此才华,博一青衿不可得,训蒙乡曲,今已垂老,而托心豪素,绝无几微不平之鸣犯其笔端,其学与养为何如矣!学士读书稽古,怀才不遇,即游戏文章,亦足立言不朽,如芸士谓为若劝若惩,有功世道云云者。吾知君雅不欲以斯录自见,而斯录未尝不可以见君;斯录不足以传君,而君固将以斯录传也。质之芸士,当不河汉斯言。
咸丰辛酉夏至后十日,滨州杜乔羽筠巢甫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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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一:序李佐贤
自经史以逮诸子百家,其立言不同,而大旨要归劝善惩恶而已。顾正言之或不入,不如喻言之之易入也;庄言之或不听,不如诡言之之动听也。此稗官野史有时亦与经传相发明也。辛酉秋,解君子镜访余于济南讲舍,出所著《益智录》见示。适值逆氛不静,匆匆旋里,未遑卒读。壬戌春,仍返历下,始细读之,叹其寄意之深且远也。士君子乘时得位,往往于文翰无所表见,当时则荣,没则已焉。即或有志著述,而摭拾诸儒之语录,猎取考据之陈言,令人读不终篇,辄思掩卷。又其甚者,搜隐怪而有悖于经常,骋妍词而不止乎礼义。冀其感人心而维风化也难矣!斯录也,远绍《搜神》、《述异》、《齐谐》志怪之编,近仿《聊斋志异》之作,笔墨虽近游戏,而一以劝惩为主,殆主文谲谏之流欤!所谓与经传相发明者,其在斯与?论诗者谓穷而后工,解君怀才不遇,藉此以抒其怀抱,固宜其文之工也。是录一出,将见洛阳纸贵。其终湮没不彰耶,较取科名登月无仕者,所获固已多矣,何憾哉? 同治元年秋七月,利津李佐贤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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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一:序黄琴轩
自经传而外,有《史记》,有诸子书,有百家言,又有五才子及杂著纪说,纷纷不一。其间之博洽者,足以益人之心思;怪异者,足以骇人之耳目。大抵不外乎情与义而已。其工于言情者,凡喜怒哀乐之所发,或合情之正,或溺情之偏,莫不各肖其事。迨夫因情而适于善,徇情而罹于恶,是皆情之所至,而有不可变移者。故言之娓娓,不究其终不止也,至性之本初与后勿论也。其善于言义者,凡纲常伦理之所在,内而系于家庭,外而关乎廊庙,莫不各著其宜。迨夫行义而由于智,守义而蹈于愚,亦皆义之所迫,而有不能推诿者。故道之谆谆,不征其实不已也。至理之当与否,勿论也。
吾邑同砚友解子镜者,赋性深淳,为人朴实,博学能文,工诗善赋,最嗜古文,不摩时艺,因托幽情以舒啸,欲寄遐思于离奇,乃作《益智录》。书成,携以示余。余反覆披阅,见其情意缠绵,词理清晰。而言之典雅者,摭拾群经;事之荒唐者,胚胎诸子。言情则如胶似漆,言义则截铁斩钉。有者无之,无者有之,随其意之所及,以抒其口之欲言。虽妖魔狐蛊,牛鬼蛇神,莫不齐赴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