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日本,是传统和现代并行的国家。无论怎样吸收外来文化,日本人都没有改变对神道教的信仰。
神道教有着产生自人类幼儿时代宗教的一般特征—它借助神话的形式叙述本民族的历史。随着科学的发展和人类理性的高度发达,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了对“现世人的崇拜”,转而崇拜起那些“超越者”。虽然今天的日本人不会明言天皇是“现人神”,但他们依然不能完全抛却“天皇是神”的意识。日本宪法将天皇看作日本全体国民的象征,多少有些将天皇超人化的意味。2000年,日本首相森喜朗就格外自豪地宣称:“日本是一个以天皇为中心的神国。”
在人类文明早期,人们喜欢把集团首领当成神仙,顶礼膜拜,对首领的话言听计从。今天的日本人把服从领导当成美德,即使领导的决断是错误的,他们也会老老实实地服从。但是,有时日本人又表现出鲜明的“不服从性”,无论周边国家如何指责,日本首相还是一再拜跪靖国神社。面对外国人的种种质疑,日本政客毫不退缩,针锋相对地表示“不容许别的国家指责日本的独特传统”。
天皇制是日本人国家观念的核心,二战后,慑于美国大兵的威力,天皇制被硬生生地从日本人头脑里拔除。日本很快拥有了西方式的政治制度,这种制度又很快开始向日本国民灌输现代意识。遗憾的是,日本人对现代国家的理解,终究是建立在对“天皇”的理解之上的。在日本官僚体制中发挥重要作用的,依旧是人脉。日本人穿起了民主主义的外衣,但骨子里,却还是那个被君主制意志左右的传统日本人。
外国文化的精魂会和日本传统文化的灵魂发生冲突,但外国文化的形,却不一定会。日本人调和自己与外来文化惯用的方法,就是保留外来文化的形,将其精魂抽空或日本化,以此来消除、掩盖二者的差异。
日本人是功利的,在他们的灵魂中,不存在普遍主义的东西,在日本人看来,是非善恶,都没有一个绝对的标准,它们会随情况的不同相互转化。比如,面对二战,一些日本人至今一口咬定,战争只有失败和胜利之分,而无正义邪恶之别。
外国人之所以会认为尚礼和好斗是矛盾、爱美和黩武是矛盾、喜新和好旧是矛盾、服从和反叛是矛盾……是因为在他们的意识里存在着永恒不变的普遍法则,他们用这种法则衡量他们面对的事物,当然会区分开“矛”和“盾”。
而对日本人来说,是非善恶既然没有绝对的标准,所谓的“矛”和“盾”也并非绝对对立。只要矛盾双方有统一之处,日本人就有办法将它们整合起来。
日本人尚礼,可以彬彬有礼地对待朋友,受朋友之恩定涌泉相报,但在自己没有得到应有的礼遇时,也会恼羞成怒,拔刀相向,显示出好斗的一面。
日本人爱美,时时刻刻要求自己精益求精。日本人纤细敏感,能够准确把握住美的事物,在美中沉醉。然而,力量、血腥、暴力,在他们眼中也是一种美,没有普遍主义的束缚,他们不会因为道德的因素而拒绝表现邪恶之美,当然,他们也不会介意邪恶之美进入到自己身体之中。
一个民族的文化是在历史发展的过程中演变而成的。任何一种顽强生存下来的文化传统,都必然存在着合理性。而在探究一个民族文化的过程中,又必须探究这个民族中人的人性。日本人是矛盾的,他们身上既有让人赞叹的优秀品质,又有让人鄙夷的劣根性,日本人又是复杂的,神秘的,摸透他们的性格虽说不是不可能,却也绝非一件容易事。
第一章 文化碰撞下的大和民族(1)
一、“人种”化了的“日本人式”
日本文化静静地向人敞开着,在交往日趋频繁的当代世界,日本人不会拒绝外国人对他们进行研究;同时又自信外国人摸不透他们,每每看到对日本文化大惑不解的外国人,他们一面认为这是自然而然的事,一面为他人眼底神秘莫测的自己颇感得意。他们认为日本的文化中,存在着只有日本人才能心领神会,才能解释得通的地方,其他国家的人没有办法真正理解。
日本人的文化观和人种观密切相关,“人种文化”在日本已经成为一门专门学科发展起来,有完备的学术体系。
在过去的岁月里,人种的概念已经被学者们提起了无数次,众说纷纭。其实,人种在英语中最早出现在18世纪末,离现在并不算遥远,学者们用它来表示人的不同差异,在欧洲和北美的学术文献中,人种是一个非常常见的词。19世纪中期,以英国为中心的世界资本主义体系基本形成,西方人开始了对世界的殖民入侵,其征服的脚步从非洲一路行至亚洲。
人种的概念在此时发生了变化,西方的学者们普遍认为,人类可以被分成若干人种,他们的发展能力由各自生物学上的特征决定,有高有低。被西方人侵略的,多是黄种人和黑种人,在这种理论的影响下,他们被想当然地看成劣等人种,他们的落后也被当成必然的、绝对的。结合达尔文“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的进化论,白种人奴役黑种人、黄种人似乎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根本谈不上非正义、反人道。
这种学说在20世纪初期受到了强烈质疑,对人种概念的大幅度批判也由此展开,与此同时,纳粹分子抛出了露骨的人种理论。在和纳粹人种论的较量和对抗中,人种主义的概念正式出炉。
自然人类学学者在区分人类上,进行了不少工作,他们试图用人的身体特征将人划分成不同的种类,但这项工作远比想象中的复杂很多,分类的标准很难把握,因为人种间并不存在清晰明朗的界限。研究哪种人种最纯粹、最优越,就像研制永动机一样,是毫无意义的工作。因此,现在的自然人类学,已经不再将精力浪费在人种的划分上,人种的生物学意义已经慢慢被人们淡化。
但是,“人种”作为一个词汇频繁出现,却是任何人都不能否定的现实。有社会学家曾经感慨,在研究社会学时,如果不把人的主观状况考虑进去,对于社会学本身而言,这实在是一大缺陷,如果不能给人的主观状况进行定义,对社会学进行定义的任何努力都不能说完美无缺。
“人种”的概念开始在社会学中复苏。社会学家强调,他们眼中的人种,不存在生物学上的意义,即他们并没有用人的生理特征来划分人种。社会由人构成,虽然构建起社会的人大多都素不相识,既不知道对方的姓名,也不了解对方的个性,但他们却存在着某种意识上的共通性,并因这种共通性意识到自己是这个社会的一分子,意识到在自己身处的社会之外,还有截然不同的社会。
不同社会的人,其共通性的表现也大不相同。社会学中的人种,比曾经现身于生物学中的人种抽象得多,后者尚有摸得着、看得见的标准进行考量,比如头骨的形状、皮肤的颜色,前者必须对不同类型社会中的人进行大量分析,才能隐约找到划分的感觉。
当然,即使在社会学内部,对社会学意义上人种概念的提出和频繁使用,也还存在不满的声音。有学者认为,社会学家们正在滥用人种的概念,很多人想都不想就写出了“人种”一词,这实在不是一个科学家应有的治学态度。糊里糊涂地研究“人种”、使用“人种”,就像一个人在分不清哺乳动物和鸟类的时候,拼命在蝙蝠身上找寻鸟的特征一样,无疑会将许多宝贵的精力浪费到没有价值的工作中去,也容易造成学科的混乱。
此外,既然“人种”的划分不具有自然的意味,即某种人种不是自发形成的集体,那就势必要进一步追问,这种集体是如何形成的,让他们凝结成一个集体的共通性从何而来,让他们与其他集体界限分明的相异性又从何而来。人种形成的过程、理由、条件都应该被仔细研究。
对于在社会学中提出“人种”的概念,这些社会学家并不反对,他们只是强调,如果要将“人种”引入社会学,必须谨慎小心。进入社会学的“人种”,不再是个普通的概念,它必须足够严密,对得起它“科学”的称号。
分析日本人的人种也是一样,当然,这里的人种并不针对日本人的生理特性而言,而是着重强调他们共通意识,即揭示“日本人”共有的人性特点。譬如中国人、韩国人、日本人很难从模样长相上区别开来,但这三个国家的人,却是不同的人种。
说起人种,就免不了涉及对人种的研究方法,西方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坚持人种主义的观点。“人种主义”一词对大多数人来讲还颇为陌生,它最早出现在上个世纪40年代,为美国学者所创,这一词汇一开始就有着几分“宣告某些种族天生劣势”和“宣告某优秀种族有权裁定其他种族”的意味,不是一个可爱的词汇。在它诞生后最初的10几年里,遗传决定人种的说法流行一时,尽管社会学家们在最初引用“人种”这一概念时,反复强调它和生物学上的“人种”不同,但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将它和人的生理特性联系起来。
秉承这种观点的学者认为,人的文化、心理特点也会像生理特征一样由遗传决定,它们驻扎在人脑中,随着人脑的进化而进化,所谓人种主义,就是“主张人的行动是由稳定的遗传决定的主义”。譬如之所以说非洲人是“劣等人种”,是因为他们祖祖辈辈都野蛮、幼稚、没有自制力,他们的这些特点是从他们祖先那里继承来的,是先天的、无可救药。
类似“非洲人劣等说”的观点,在今天毫无疑问会被斥为荒谬,除了顽固的种族主义者外,绝少有人当真。但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它却是部分社会学家坚信不疑的观点。而在数百年前,人种主义尚未现身之际,英国的殖民主义者就已经大肆宣扬类似的说辞了,这种说辞也在数百年里被无数次地批判,并被证明荒谬不经。可科学家们还是颇为认真地将其提出,可见其的影响力之大,它是一种学术观点,同时也是人某种微妙而阴暗的思想感情。
人种主义强调人种差异,日本人对自己和其他国家人的“人种差异”感觉强烈,日本人早就习惯将日本文化和日本人种混为一谈。他们固执地认为,是日本人就会具备一种外国人所没有的特质,日本人可以轻易理解日本人的心情,外国人无论如何都不能了解日本人的感情。
。。
第一章 文化碰撞下的大和民族(2)
日本文化的某部分,外国人永远也搞不明白。这种立足于人种的思维,被学者们称作“文化的人种属性”。但文化的人种属性和遗传决定论的人种主义不同,西方人在讨论人种时喜欢论证哪种人种优,哪种人种劣,日本人则侧重研究人种间的差异。
西方之所以会将人种和遗传决定论等同起来,是由它们的文化背景决定的。历史上,西方文明虽然起步较晚,但发展迅猛,在近代更是以势如破竹般横扫全球,在征服和侵略的过程中,他们开始把自己推崇的价值当成一种普遍性价值,以此来衡量其他民族,既然用自己的文化标准要求别人,自然会产生一种优越感。但日本不同,日本人一直把自己置于“周边”文明的位置,日本不是东亚文化圈的中心,而是被辐射影响的国家,文化的人种属性和日本人的文化感情两相契合。一个周边文明的国家,一开始就清楚自己在世界文化中的地位,不会有文化中心国家的那种优越感,也没有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的习惯。
有遗传决定论做基础,西洋文明支配世界就有了“正当”的理由。人是人类文明的创造者,人的能力影响着文明的形成,而人的能力又是一种普遍性尺度。西方人与其他人的差异就是能力差异,既然是能力的差异,自然可以分出高下优劣来。西方人有一种“西方文明就是普遍文明”的心态,白人人种又是形成、推广这种文明的主力军,因此,西方人更倾向于站在遗传决定论的角度探讨人种。
虽然在日本也曾出现过以日本人种为豪的观点,但诸如“日本人和别的国家人不同”等单纯强调人种差异的观点还是占了上风。在战前,一些激进的日本思想家曾在日本人种的优越性上大做文章,但到了战后,越来越多的日本人意识到鼓吹人种优劣的危险,要求慎重对待有关人种优越性的说法。在20世纪80年代之前,日本绝少有人公开论及人种优越性。
人种就好比让战士们集合起来的号角,它唤醒了人们的“我们”意识,让人们突然感觉到,自己是集体中的一员,而这个集体中的每个人又都被一种心照不宣的共通感凝聚到一起。英美国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