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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找到杨丽华自尽的地方,打开杨丽华的屋子,见这位皇后正将练巾打成结,往脖子上套。
“天元太皇后暂缓。”郑译大声喊道。
杨丽华很平静,作为一个女人,她在宇文斌的身边受够了,与其这样活着,真不如死了痛快,她执意要去死。她希望结束这痛苦的生活,到西方极乐世界去重温另一个世界的欢乐,她也希望来世做个男人,不再受一个如此恶劣男人的任意摆布。
杨丽华还是套上绳索,踢倒了脚下的椅子。她的身体在空中晃了几晃,旋转着。
刘昉也顾不得身份,赶紧跑过去。抱住了杨丽华,并用劲往上托。郑译扶起踢倒的椅子,站在椅子上解开了套在杨丽华脖子上的绳索。
“大胆,你们这是抗旨。你们想死吗?”一个内侍冲上前对刘方和郑译喝道。
但郑译和刘方顾没有搭理,他们俩把杨丽华平放在地上,对着二个内侍说:“你们在这儿看着,我俩去找太上皇。”
正在皇宫的窦诗雅也听到了消息。她也快步跑进天台宫,到处寻找宇文斌(贝)。
此时的宇文斌(贝)正搂着一个宫女,看着几个戏子在表演胡戏。一个内侍慌张地跑了过来:“陛下,许多人在找您呢?”
“谁也不见。”宇文斌(贝)没好气地说。
最先找到宇文斌的还是窦诗雅。她一看见宇文斌(贝),就马上跑上前,跪了下来:“诗雅给太上皇磕头。”
“我们的小诗雅什么时候也学会磕头了呀?”宇文斌(贝)看见窦诗雅,笑了起来。
“我给丽华姐姐请罪来了。”窦诗雅头也不抬说道。
“请什么罪?你不用请罪。她阴谋串通宫中人,说你哥哥的坏话,这就是大逆不道,这就是谋反。”
“可是哥哥,你想想看,她一个女人家,还是你的妻子,她凭什么谋反?女们能谋反成吗?”
“这?”宇文斌(贝)还一时想不起该如何说好。
正在这时,郑译和刘昉也跑了过来,他们也一起跪在地上,郑译抢着说:“太上皇,宫门外,独孤伽雪可一直跪在地上磕头,头都磕破了,流的满地都是鲜血。”
郑译看宇文斌(贝)没吭声,赶紧说:“这独孤伽雪可是我们大周国的功臣之后呀,陛下能否看在她父亲独孤信曾有功于我大周国,给她一个面子呢?”
宇文斌(贝)没想到一个杨丽华牵动了这么多人来求情,而且都是皇宫里的重要人物,他一时也没了主意。他推开怀中的宫女,站了起来,厌烦地说:“好了,好了,你们也别跪在那里了,都站起来,让杨丽华回她自已屋里去吧。”
独孤伽雪在宫门外不停地磕头时,她的心中也是没抱多大希望的。因为她的女儿是死是活她不知道,她只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在尝试着。
一个内侍从天台宫门走了出来,对独孤伽雪说道:“太上皇有旨,令太皇后杨丽华引咎自责,独孤伽雪好生调教,不可再在宫中造次。”
没想到奇迹会出现,独孤伽雪听到这个消息时,激动得当场晕了过去。
杨坚听说杨丽华获救后的消息,马上动身赶往府衙,亲自感谢郑译和刘昉。而对于窦诗雅,杨坚连面也没见着,他知道这个奇特女孩的故事。郑译和刘昉是杨坚少年时的同学,他们此时只有互相帮助,才能逃避这个太上皇的反复无常的猜疑和迫害。
窦诗雅搀扶着神色凄惨的杨丽华回到卧室,杨丽华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谢谢你,诗雅。”
窦诗雅没说什么,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杨丽华。
“姐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疯了。”杨丽华喃喃地说。
“疯了?我妈妈也这么说。他疯了吗?没有啊,我看他没疯啊。”窦诗雅不解地问。
“他疯了,彻底地疯了。”杨丽华坚决地说。
宇文斌(贝)虽然饶了杨丽华一死,但他心中极为不快。这是他即位以来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天元太上皇赐死的女人竟然没死,到现在为止他的脑袋还是没转过这个弯。是什么让杨丽华免于一死呢?为什么朝中宫中那么多人替她求情?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她杨家的势力在周国朝中已经快大过他宇文斌(贝)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尉迟迥说的没错,他们汉人的势力确实太大了。他也更生气了,如果杨坚的女儿能起死回生,那么杨坚可能会翻江倒海,地动山摇,不行,得除掉这个杨坚。
宇文斌(贝)想着想着,他又想起了杨丽华,他快速向杨丽华的房间走去。
杨丽华送走窦诗雅后,心里还在想着今天起死回生的情景。她不明白宇文斌(贝)为什么如此绝情。皇后可以变成皇太后,而皇太后一下子增加了四个,现在又增加一个,成了五个。女人在男人的心中简直成了玩偶。这是不公平的。
突然,宇文斌(贝)走了进来。杨丽华赶紧站起身,跪在地上:“谢太上皇不杀之恩。”
宇文斌(贝)看着跪在地上的杨丽华:“不用谢朕,应该谢你的父亲杨坚,是他救了你。”
杨丽华惊讶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宇文斌(贝)。
宇文斌(贝)阴笑着说:“你的父亲能改变朕的旨意,你们杨家在长安城的权利也太大了吧。
当朕让你去自诀时,你们全家在长安城四处走动,最后竟然能让朕转变主意,你们全家的力量可真不小呀。”
杨丽华有些恐惧地看着宇文斌(贝)。
“朕一定要族灭你的全家。”
“为什么,皇上,我们杨家没有犯错呀,您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因为你们在长安城的势力太大了。”宇文斌(贝)说完,摔门而出。杨丽华的精神快要崩溃了,她无力地摊软在地上。但她还是用力爬了起来:“来人,快来人。”她用劲地喊着。
宇文斌(贝)快步走出杨丽华屋子,招呼自已的卫兵:“去,找几个身强力壮的人过来。一会儿杨坚到时,你们看朕的脸色行事。如果杨坚神色慌张,你们就动手杀了他。”
杨丽华获救以后,杨家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独孤伽雪回到家中,已是头错眼花,家人正在给她包扎头上的伤口。杨坚站在一边看着独孤伽雪,他装着很高兴的样子对独孤伽雪说:“好歹躲过了一劫,真险。”
独孤伽雪痛苦地说:“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别高兴的太早。我们杨家现在是树大招风,麻烦事不会少的。”
“我们还是得想想办法,能否不呆在长安城,这样或许能免于祸殃。”杨坚回答道。
“那你就找郑译和刘昉他们,看他们能不能帮帮你。”
“也行,当今之计逃为上,离这个太上皇越远越安全。”
正在这时,杨丽华的一名侍女跌跌撞撞跑进门来:“老爷,老爷,不好了!”
她气喘嘘嘘地说。
“别急,慢慢说。”杨坚扶住侍女,安抚地说。
“老爷,皇太后娘娘让我转告您,太上皇要杀您。一会儿要召您进宫,你要小心哪。我先走了。”侍女说完,慌慌张张地又走了。
这真叫才脱虎口,又入狼窝。杨坚那根疲倦的神经又绷紧了,他求助的目光再一次投向独孤伽雪。在他们杨家,真正能拿主意,能在长安城中呼风唤雨的,是独孤伽雪,而不是杨坚。独孤伽雪凭着她父亲独孤信、她的二个姐姐、她的女儿杨丽华,在长安城中编织了一张强大的关系网,她那鲜卑高贵的血统和家世,更是让人敬畏。杨坚每次见到独孤伽雪都毕恭毕敬,没有独孤伽雪就没有他杨坚的今天。
独孤伽雪头上伤势还没好。她硬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无力地对杨坚说:“这次去恐怕凶多吉少,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再去天台宫大闹,恐怕对我杨家更不利。还是招集众人,想个办法吧。”
杨坚在见宇文斌(贝)之前,必须吃斋三天,沐浴一天。趁此空闲时间,他可以思考着如何拯救全家人性命的良策。
长安城中尉迟迥的府上,一匹快马急驰而出,马上座着尉迟迥的大管家。尉迟迥临走进交待过他,一旦长安城中有大事,立即去相州报信。
杨丽华紧张地在屋中走来走去,她不希望父亲有什么不测。她突然想到了窦诗雅,她召来宫女:“快,快把窦诗雅招进宫中,我有急事找她。”
窦诗雅见宇文斌(贝)强行霸占了尉迟繁炽,并诛杀了尉迟繁炽的家人后,心中对皇宫有种莫名的厌恶。她不能容忍宇文斌(贝)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她也理解了母亲为什么把玉剑深藏起来,不再退还给宇文斌(贝)的原因。
她能容忍宇文斌(贝)的狂妄自大,能容忍宇文斌(贝)杀功臣悍将,因为那些人对他的皇位有威胁。但她不能容忍宇文斌(贝)欺负弱者,欺负像她一样的那些女人,尢其是像尉迟繁炽那样美丽的弱者,像杨丽华那样贤慧的弱者。为什么女人总是受到这样男人的欺负,每次想到这些,窦诗雅就怒火中烧,恨自已是个女人,不能像男人那样横空出世,用自已的文才武艺摆平天下不平事。
门人进来报信,说皇宫天中太皇后杨丽华有请。窦诗雅听到是杨丽华请她,知道是杨丽华需要她的帮忙。她也愿意为杨丽华这样的人做任何事情。
宇文斌(贝)把一切都布置好以后,就强打精神,座在天台宫待着杨坚爬上来。他的身体越来越弱了,座在位子上,虚汗仍不停地流。精神也不好,总觉得眼睛睁不开,眼皮像是有个无形的力量在向下拉。座着真累,他只想睡觉,与他宫中几百个女人,与他刚册封的皇后尉迟繁炽睡觉。
他现在唯一可做的朝中大事,就是看看长安城中谁的权势最大,他就杀死谁。他喜欢看着长安城中的大人物如何在他面前气喘嘘嘘,出洋相,然后再处死对他皇位形成危险的人物。
可端座了几个时辰,却并没见杨坚的踪影,他不禁心中怒火中烧。如此不尊重天元太上皇,他大喊起来:“来人,来人,”
一会儿的功夫,跑来了几个内侍,他们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杨坚为什么还不来,朕要杀了他,他竟敢蔑视朕,朕要他来见朕,为什么现在还不来?”
“陛下,您不是说凡见您的人必须吃斋三天,沐浴一天的吗?杨坚要见您,也必须三天以后。”
宇文斌(贝)听了,歪着头想了半天,是有这么回事。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几个内侍说:“把卫兵撤了,三天后再找杨坚算帐。”宇文斌(贝)抻了抻腰,强打起精神,去找尉迟繁炽去了。
杨坚家这几天人来人往:郑译、刘昉有空就往杨家跑。独孤伽雪也在长安城中不停地走访。今天,她邀请了家中的几个常客,摆了一桌家宴,想请大家拿个主意。
客人中,有杨坚的老同学郑译、刘昉,有天台宫大都督窦荣定、南方前线元帅韦孝宽、杨素、李穆,天台宫童子军都统元胄。
元胄本是魏国皇族后裔,对宇文家族篡夺魏国皇位一直怀恨在心。他也在等待时机,推翻宇文家族的统治,他首先发言:“宇文斌(贝)无能又失德,如此下去必亡国。我们不如反了他,另立新君。”
“可是你反了一个宇文斌(贝),又能立谁。现在的皇上年幼。你杀了他的父亲立他儿子为皇上?他日后会饶了你?再说了,分布全国的宇文诸王不趁机而起才怪呢?到那时,天下英雄一起,争着做皇上,必将会百姓血流成河,家破人亡,你就是千古罪人了。”杨素反驳道。
杨素不支持,他虽然年青,但很有主见。这时的韦孝宽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当今最好的办法是逃过这一劫难。逃是上策,打决不是上策。进一步千难险阻,退一步看得更清。”
郑译抢住话:“可逃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了。上次丽华被天元帝赐死,已在众人的营救下逃过一劫,这次随公又面临险境。我们汉我本来生活得像狗一样,还要担惊受怕,东躲西藏。比如说您吧,您一生都在打仗,先为元氏的魏国打,后来宇文家当上皇帝后,您又为周国打,您打了一辈子的仗,可您得到了什么?您什么也没得到,孩子们生活得像奴隶一样,皇帝们赐给您的东西,您一样也不敢要,都分赐给您的部下和亲友。您为什么要这么做,用心何其良苦?您这是在以退保护自已免遭嫉妒的祸害。为什么我们要这样活着?为什么?这不公平。”
天台宫大都督窦荣定站了起来,他也是气愤难抑:“大家可能都以为皇宫中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