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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觞引-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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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哈!”疯狂的笑声从屋内传出,是那般的刺耳。明烬蹲在门边,听着安陵信歇斯底里的大笑,却只会反复问着自己同样一个问题,“我该怎么办?”可一次次地自问只觉头痛,崩裂般的剧痛就要沁入了灵魂,倘若此刻回去找救兵还来得及吗?他不知道,而更多的是他不敢确定安陵信的想法,万一到时候他见自己已无退路,拉着小王爷一同去死,这后果又当谁来负责?
  
  究竟要如何做才能救小王爷?
  
  正当他一点点陷入绝望的时候,屋里传出的那阵狂笑突然化作了一声大叫,“啊——”的一声,瞬间打断了明烬的思绪。一股寒风扫过,将心中的阴霾一同扫开,他猛一抬眸,灵光闪过,“就趁此刻!”说罢,站起侧身撞开房门,便闯了进去。
  
  ~
  这一声来自于安陵信的叫喊中透着无限的快意,同时让明烬深刻地明白到,机会来了。
  
  果然不出明烬所料,当他闯入屋内时,高 潮过后处于真空期的安陵信正虚软地撑着泽榆的背脊大口地喘息,明烬很明白,要救小王爷,他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飞快地闪到安陵信身后,他随手拿起一只砚台,就向着那人的后脑勺使劲地敲去,一下、两下、三下……顿时有液体自他的额头淌下,流到了明烬的手背上,黑色的墨汁融合了妖红的血液,绽开迷人妖魅的一幅图画。
  
  望着昏倒在地的安陵信,明烬忽然笑了,时光在这一刻静止,这抹笑容挂在唇角渐渐变得扭曲,再抬眼时,入眼的尽是泽榆狼狈的模样。
  
  屈辱的姿势,受了惊吓的人儿。只见泽榆两腿大大地张开趴在桌面上,浑身上下不住地颤抖着,此时即使身上没有安陵信的压制,他却依然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又给自己带来无比的剧痛。
  
  明烬匆忙地扶起泽榆,后者却颤得更为厉害,他心中猛然一揪,像是被人在心脏上狠狠地捏了一把,疼得他额间顿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将泽榆打横抱起,视线不经意地瞥到他下身的污血与浊液,似是在提醒着别人,不久之前在这个屋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明烬迅速地将视线移开,不忍去看那残忍恐怖的画面,随后将泽榆抱到椅子上坐下,却不料方落座,对方便“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继而眉头深锁,带起一阵急促地喘息。明烬这才意识到他的后 庭受到了很严重的创伤,怕是如今连坐着都会痛得要了他的性命。
  
  意识到这点后,他快速地脱下自己的长衫,将泽榆的身子裹住,而后又抱起了他,目光对上泽榆的眼,那对眸子里装着满满的无助,明烬狠狠地一咬唇,戚戚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他悲痛地说着,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似隐忍,又似衔恨。
  
  疼痛似乎稍有缓解,泽榆闭上了眼,好似连自己都不忍看身体的惨状,沉默许久,他突然又睁开了双眼,对上明烬的黑瞳,问出了获救后的第一句话,“小染他……逃掉了么?”
  
  明烬一愣,一股心酸涌上心头,他凝望着泽榆,望着那对眸子里的忧色,不忍了好一会儿,继而缓缓扬起一丝浅笑,“他很好,你不用担心。”言下垂下眸子,目光哀伤,“是他拜托我来救你的,若想报答他,就快快好起来。”他柔声的说着,泽榆听了乖乖地合上了眼,将明烬眼中的悲伤隔在眼睑之外。
  
  泽榆,是不是在你的眼里,从来都只容得下离慕染?你怎就没有发觉,拼了命来救你的人是我,你受苦时为你心痛的人,也是我。
  
  他凄楚地牵动了下唇角,抱着微微颤抖的泽榆一步步走出门外。心中想了无数,而纵然如此,他却始终没办法不爱他,也许明烬这辈子只能为了宫泽榆而四处奔波,即使对方心里从来没有他。
  
  可是,就算是爱,也总该有个终止,既然你如此爱他,那我便不再强求,亦不会挽留,我会还你自由,但愿在这段纠葛的情感中,你是对的,泽榆。
  
  ~
  怀靖六年,元月。
  
  近日,在安亲王身上发生了一场变故,导致其重病卧床不起,皇上亲自上王府探望了好多回,可至于究竟是怎样的事儿使得小王爷病成这样却是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据说此事攸关皇家颜面,是皇上勒令禁止了消息的外传,才将此事封锁得严严实实,起初还有人好奇打听,可撞了几回钉子后也没了最初的那份热情,渐渐地也没人再提及这事儿了。
  
  然而正当此时,又一件大事赶来趟了回浑水,皇宫这种地方,三天两头死个人并不稀奇,只是若是死的这人是个品级不低的大臣,那便另当别论了。
  
  安陵信不仅是个从一品官员,更是身带世子身份的人物,如今他惨死在宫里,怎么说都少不了一番不小的骚动。自从五个月前张允书、宋衡、赵彦、江彻相继死去这一连串连续杀人案件之后,宫里就不曾有过高品官员被刺事件,而如今,此事再度掀起,人人自危,顿时不少大臣又将怀疑的目光放到了一代佞臣离慕染身上,慕染对此并未发表任何言论,只是随他人放出流言,他一概不予理会。
  
  仵作尸检结果说安陵信应该是死于七日前,也就是小王爷病倒的第二日,只是凶手当时杀了人后将尸体藏了起来,而尸体一直没有被人发现,直到一周以后,尸体腐烂散发出了异臭味,才叫人翻了出来。
  
  宫泽锦根据这死亡时间一推断,便更确定此事与慕染脱不了干系,心想这人安分了没多久,这会儿却又干起这般心狠手辣的事来,虽说这一次是事出有因,然而瞒着他这个皇帝暗地里杀人,怎么说都不是光明磊落的行为,更是为他平添了不少麻烦。
  
  那日他得到这消息的时候恰逢在安亲王府,泽榆听了后也只当慕染就是杀人凶手,却又不忍他的小染因为他而受罚,便向宫泽锦求道:“皇兄就绕过小染吧!他也是想为臣弟报仇,才干出这等事儿来,若是皇兄要罚,就连同臣弟一块儿罚了吧!”
  
  宫泽锦闻之无奈地摇摇头,“得了,你就甭来凑热闹了,好好养身就是,慕染那边朕会想法子搞定。”
  
  而慕染那一边,却不曾开口为自己解释过一句,也许只有这一回,他敢说“清者自清”这四个字。偶然间,慕染独自坐在花园池边,望着池中寒气,会想起那一日,他在宫里遇上明烬,那人对他说过的话。
  
  其实在悲剧发生的第二日,慕染确实去过安陵府,他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要杀了安陵信,离慕染说过,所有招惹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然而当他到达安陵府的时候,却压根没瞧见安陵信的身影,反是翌日于宫中偶遇明烬,方知安陵信早已死于明烬之手。
  
  明烬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当日你一走了之,若不是遇上了我,泽榆很有可能会因此丢了性命?”是时安陵信疯狂,豁出去想要了离慕染的命,而泽榆为其挡下,甘心代其受罪,然而安陵信亦不是傻瓜,宫泽榆堂堂一个王爷,他强上了他,自是在事情过后不会留其活口,当日若不是明烬的闯入,将安陵信打晕,泽榆必死无疑。
  
  而面对明烬的质问,慕染却薄情地反问:“我为何要在乎他会不会死?明太傅,你那般精明,该不会真以为我是爱着安王爷的吧?”
  
  在那句话之后,明烬掉头就走,他一刻都不想再同那个无情的少年交谈下去。慕染站在他身后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自嘲地一笑,然而却在那人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突然又大声叫住明烬,说道:“明烬,失去挚爱的感觉还好受吗?”
  
  明烬蓦然回首,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他有一双他见过的最美的眼睛,然而却也拥有着世间最残忍的眼神,“只是为了报复我吗?因为那盒桂花糕?”
  
  慕染微笑着,“对。”明烬始终不知道,那盒桂花糕里藏着的信息对慕染而言是个多么危险的存在,他也不会知道,在离慕染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竟是凤剪湖。
  
  “刀月古水前,暗助离歌唱。”当日桂花糕里夹着的两句话,前五个字拼凑在一起便是剪湖之名,而后五个字则说明了剪湖一直在暗地里帮助慕染办事,至于办的是什么事,不必言明。关键在于此事一旦落入皇上耳中,剪湖性命不保。
  
  伴着慕染那一个“对”字说出口,明烬突然激动地对着慕染扬声喝骂:“你他妈的有种就冲着我来,偷偷摸摸在人背后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泽榆哪里招惹你了,你非要把他牵扯进来?”
  
  “他没有招惹我,可是,你爱他。”慕染低沉地笑起来,“明烬,你也不过如此,连心爱之人的心都留不住,如今安王爷爱上了我,你当如何?”他深深地望入明烬的眸中,“其实我也不想把你逼到绝路,既然游戏结束了,那么还烦请明太傅帮忙转告一声,望安王爷放手。”
  
  “这就是你想说的?他为你投入了全部的感情,为了你牺牲了这么多,到头来只换来你的一句希望他放手?”明烬不禁笑起来,那笑容分外苦涩,“我明烬确实也没什么了不起,但至少我可以为他去做你做不到的事。”他一步步地走向慕染,“你离慕染不是狠毒薄情杀人不眨眼吗?怎么这会儿为你的救命恩人杀个尚书报仇都不敢了?”说罢,他狠狠扇了慕染一巴掌,“这个巴掌是为泽榆打你的,希望你好好想想,你究竟做错了什么!”此后,他便不再同慕染多言,拂袖而去。
  
  慕染怔忪地摸了摸被明烬打了的左颊,一股火辣辣的灼热竟暖了指尖的冰凉,轻轻呵出一口气,“你知道吗?不是我不敢杀安陵信,而是你没有留机会给我。”他抬起眼望着天空,“你不再欠我什么,可是,我却欠了王爷一份莫大的恩情,泽榆,你恨我吗?”
  
  (卷卅陆完)
  '2009…11…3 19:18:31 染°'




卷卅柒  皇上赐婚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补全,召唤小霸王~
  安陵信的命案很快被皇上找了个替死鬼掩盖了过去,而那之后,亦不知是不是明烬的话点醒了慕染,他开始善待泽榆,这个冷淡的少年鲜少对谁温柔,而宫泽榆却偏偏成了个例外。
  
  那段时日他经常出入安亲王府,偶尔皇上不招侍寝,他也会干脆在王府留宿,因为泽榆说:“有小染陪在我身边,会让我安心许多。”
  
  起初那几天,泽榆很惧怕夜晚,即便到了深夜,他的屋子里都仍要点着油灯,他不敢熄灭,也不敢合眼,只是生怕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那一天的事,一坠入梦里就反复经历那日的痛苦,悲伤而又使人绝望。
  
  慕染知道后每晚都会陪着他,时而皇上召见,他也会在第二日一大早前来探望,几乎是将全部的温情都给了泽榆,偶尔静下心来想,他不免自嘲,心道自己何曾这般过?就算是剪湖,他也从未给过如此的温柔体贴。
  
  某一个宁静的夜里,宫泽榆躺在床上,而慕染守在床边,紧紧握着泽榆的手,他问:“王爷,您恨我吗?”
  
  泽榆侧首望着慕染,神情略显忧伤,他沉默了许久,方才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恨你。”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浅笑,却让人瞧了莫名地哀伤。
  
  慕染深情地注视着这个总是显得很羞涩的小王爷,略显不解地问:“为什么呢?若不是因为我,您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都是我害的,是我害了你。”
  
  反握住慕染的手,泽榆柔和地笑了笑,“因为我爱你。”他的嗓音很温软,那一句表白的话语说得好似平常聊天时一般随意,却又让人感觉无比真挚,“因为爱你,所以不忍心责怪你,更不会恨你,宫泽榆并不勇敢,但是为了离慕染,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慕染怔忡地凝望着他,一时惊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许久以后,他突然弯起眉眼,淡然启口,“王爷真是个傻瓜,您这般待我,又岂知像我这样薄情寡义之人,也许根本不会对您心存感激。”
  
  泽榆开怀地笑出声来,“没关系的,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感激。”他抚着慕染的手背,缓缓而道:“小染,你要知道,我为你做那么多是我心甘情愿的,若是因此而让你感到自责,我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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