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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少龙驾机在海面上平飞,机翼几乎擦着浪花,眼前“秋津丸”的侧影越来越大,依稀能看见岛型建筑周围惊慌的日军士兵,在曳光弹的照明下,一名缀着金色肩章的日本少将,挥舞着战刀,指挥不断涌上甲板的陆战队士兵向他射击。
杜少龙吼道:“各机进入战位!让日本人尝尝中国炸弹的滋味!”说完就在距“秋津丸”号五十米处投下了重磅炸弹,炸弹像打水漂的石子样在水面上反弹起来,从侧面击中“秋津丸”的舰身,一下子就钻到舰腹中去了。
他拉起了飞机,听到“秋津丸”内传出巨大的爆炸声,他扭头一看,甲板上燃起大火,火光是蓝色的。
啊!金舜姬给他挂的竟然是颗白磷燃烧弹,这美女够毒辣,还不把日本鬼子都烧成熏鸡了!谁敢娶她做老婆?
几声巨大的爆炸声相继传来,段晴和欧阳剑他们也得手了。
“烈火”号机翼下,就见那个鬼子少将浑身冒火,凶狠地从一个水兵身上劈手夺下救生圈,“扑通”一声跳下海,也不管什么狗屁武士道精神了,这会儿是爹死娘嫁人,大难临头各自飞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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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雏鹰踏征途(7)
瞧着被炸得稀巴烂的“秋津丸”和海面上杀猪般嚎叫的鬼子,杜少龙沉声道:“一零五战斗队,返航!”六架战机迅速脱离战场,消失在大雨中。
硝烟散去,林田如虎的战斗队赶到时,已无回天之力……“咔嚓”,机舱里,林田如虎一拳砸在仪表盘上,玻璃碎碴子扎进手里。
六架日本飞机,在海上一片火光,一片日军尸体上空盘旋着,呜咽着……
冰冷的海中;林田一郎又呛了一大口腥咸味的海水,在布满燃料油的海水里奋力挣扎着……这可恶的战争!
“巴嘎!一零五战斗队!”日本上海派遣军司令松井石根上将把一张“秋津丸”号的“玉碎”报告猛拍在桌上,朝面前的平田秀行和小早川隆子吼道:“精锐的佐世保海军陆战队,一千两百名士兵,八百人阵亡,余下的四百人和斋藤少将在波涛中奋勇作战,被救起时,连裤衩都没剩下!”
四
日落西沉,晚风轻拂。
正是江南好风景!
杭州西湖,柳树下,金舜姬和杜少龙慢慢走着,金舜姬穿着湖水蓝的裙装,楚楚动人,晚风温柔地吹起她的秀发,为它染上余晖的金色光芒,她优雅的气质,获得了颇高的回头率。
金舜姬望着路边盛开的牡丹花,幽幽地说:“拥毳对芳丛,由来趣不同。发从今日白,花是去年红。艳色随朝露,馨香逐晚风。何须待零落,然后始知空。”
“何须待零落……然后始知空。”杜少龙脸上突然掠过一丝忧伤,不禁说道:“这是佛门法眼宗开山祖师,文益禅师的《观牡丹》。唐后主李煜邀请文益禅师进皇宫畅谈佛法,适逢后院牡丹花盛开,禅师即兴作此诗送给李煜。小时候,我爹教我背过这首诗。”
金舜姬欣赏地瞧着杜少龙,说道:“少龙,你真是个迷一样的人,既有粗狂的激情,又懂得文学历史。”
杜少龙伤感道:“我爹出自书香世家,家道中落,就从青岛坐船闯了关东,我很小他就走了。”
金舜姬望着西湖的碧波,轻笑道:“少龙,看来你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段晴还挺有眼光。”
杜少龙急忙调侃地说:“嘿嘿!我还正想着,趁段晴不在西湖,赶紧再把你这大美人追到手,‘揽二乔于东南兮’大乔和小乔我都要。你可别上当,糊里糊涂地被我骗财又骗色!”
金舜姬美目清澈地望着杜少龙:“真的么?你想当曹操?”
杜少龙憋得脸发红:“那个枭雄我才看不上!不过,你看咱俩边上,这一对对的,全捡这好时候溜达,我这岁数正是风流倜傥,寻花问柳的时候,怎么能闲着?”
金舜姬笑着看了看表,说:“少龙,不逗你了。飞机快到了,刚才把任务给你说了,这次单飞上海,一定要把货运回来,前天夜袭‘秋津丸’号,干得就很漂亮,祝你再次凯旋。”
笕桥机场跑道上,停放着一架诺思罗普2EC轻型轰炸机,修长的机身在夕阳下发出淡黄色的光泽。
杜少龙钻进这架飞机,启动引擎,螺旋叶片转动,飞机渐渐离地,进入云层。
上海,小早川隆子望着窗外,她需要松弛一下拉紧的神经。
整个上海在日落的红霞中显得艳丽动人,又带着和美丽不可分开的哀愁。不知是否造化弄人,越短暂的事物越显出不可比拟的魅力,夕阳下的大上海很快就要遭到战火的蹂躏了。
小早川隆子叹了一口气,回头向平田秀行问:“平田君,人手都备好了吧?”
平田秀行身着黑色燕尾服,腰间挂满了弹药,手持南部式无声手枪,闷哼了一声:“都准备好了。”说完扔过把飞刀,一道弧线飞向隆子。
隆子接刀在手,一摞裙子,露出白嫩晃人的大腿,将刀插进腿部刀囊,望着远方最后一抹斜阳,说:“今晚九点,夜巴黎俱乐部好戏开幕。”
平田点了下头,阴阴地一笑:“这次的剧本由‘孔雀’亲自编写,太完美了,一定能抓住###间谍‘天狼’!”
第三章 雏鹰踏征途(8)
隆子缓缓道:“假设‘天狼’也有一个剧本,也为我们精心设计了角色,那又会是何种结果呢。”
平田皱了下眉,有些不满隆子的语气,沉声说:“那就拭目以待,看看两个剧本,谁更设计的出色吧。”
夜幕降临,大上海十里洋场,灯红酒绿。这个远东第一金融中心的夜生活丰富多彩,纸醉金迷的气氛丝毫没有因为华北的战事而受到破坏,由于一九三二年的中日战事,上海市区没有中国的正规军驻防,倒是各国租界里的兵经常跑出来,在街头晃来晃去的耍着威风。
“夜巴黎”俱乐部的生意总是这么火。
这个全上海都排得上名的双层俱乐部内,聚集了五颜六色的人物,各种肤色的洋人,黑帮大哥,政界军界高层,还有与之配套的美女,熙熙攘攘。一层,是酒吧和歌台,二层是半开放的包房,从上面望下,能瞅见舞女们春光外泄的胸部。
快九点了,杜少龙身着白色西装,信步走进了“夜巴黎”,身躯壮硕,眉目英俊的他,立刻吸引了不少女士的目光。
“啪”的一声,杜少龙点上一根香烟,靠着吧台,要了杯冰水。他白色西装上,竟然滑稽地别了支艳丽的红玫瑰。
一会儿,“天狼”会派人来,暗号是亮出一支白玫瑰,然后那人会将一件重要物品交给他,要用飞机火速运回。
“这个金舜姬,让我穿这洋衣服,还要看谁举着白玫瑰,像个混软饭的!”杜少龙心里咒骂着,得亏飞机里还有把勃朗宁手枪和一柄飞刀,要不他铁定早跳伞了,让那狗日的飞机自己去接头吧,这火还是大,他又喝了口冰水,将冰块“嘎嘣”一嚼两段。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五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带着风走了进来,每人一身黑缎子衣,一顶黑礼帽,腰间鼓鼓的,显出一柄短斧的形状。
舞厅门口,顿时鸡飞狗走!
杜少龙练过功夫,能看出这几位不是花拳绣腿。
“哗啦”一声,恶汉们撞倒了一个卖烟卷的姑娘,烟盒洒了一地,却头也没回扬长而去。
杜少龙看不过去,弯下腰,和那姑娘头对头地拾起烟来,此时,他才注意起这个卖烟的姑娘,没想她还挺漂亮,粗布衣中裹着青春活力的身材,面容秀气,眼睛水汪汪的,含着委屈。
姑娘说:“谢谢您,先生。”
杜少龙叼着烟卷,边捡边问:“小事,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说:“我叫小婷,总在这里卖烟,这的人我都熟,先生,您这么年轻就抽烟可不好啊。”
杜少龙笑着用右手夹烟,吸了一口,然后吐了个烟圈:“只要够帅就行!”
这时,墙上的英式大钟指向九点,除了歌台灯光,其余的逐渐暗了下来,一个曼妙的美人,走上台。
唰的一下,所有男人的眼球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中式落地旗袍,如云的头发高高挽起,匀称挺拔的身材,妩媚的笑容,瑶鼻皓齿,含情的美目,真如白雪不染尘。
悠扬的江南竹笛声响起,她缓缓举起麦克,轻柔地唱道:“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满院花开,香也香不过它,我有心采一朵戴,又怕看花的人儿要将我骂;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茉莉花开,雪也白不过它,我有心采一朵戴,又怕旁人笑话。”
一首动人的江南名歌,茉莉花。
杜少龙听得呆住了,忙问身边的小婷:“她是谁?”
小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抿嘴道:“她就是红透上海的白玫瑰啊!”
五
“夜巴黎”俱乐部内,灯光暗淡,白玫瑰唱完后,缓步走下歌台。
舞场奏起了慢爵士乐,舞池中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
吧台前的一个角落,杜少龙抽着烟。
这时,一个头戴礼帽,身穿黄色西装,精瘦的老人,走过他身边,突然压低声音说:“第二支白玫瑰是假的,小心扎手!”说完神秘离去,消失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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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雏鹰踏征途(9)
“第二支?”杜少龙正自一头雾水,忽见一位身材高挑,丰满性感的漂亮舞女向他走来,手中晃悠着一朵白玫瑰。
舞女轻松的取出一只烟,挑逗地说:“借个火行么?”
杜少龙熟练地为她点上烟,悠然地说:“怎么称呼,小姐。”
舞女吐出一口烟,笑道:“我就是来和你接头的白玫瑰,杜少龙中尉,以后咱们要常打交道了,就当我是你的小情人吧。”
第一枝白玫瑰。
杜少龙一笑说:“小情人,你看后面。”
正在这时,那五名黑衣壮汉走了过来,为首一人突然抽出把短斧,顶在“小情人”后心上说:“小姐,常跳舞别闪了腰。”扭头又说:“这位兄弟,我们老板楼上有请。”
“小情人”被逼进一个角落,杜少龙也被挟持着走进楼上包房。
杜少龙心里这个骂:“这趟上海来的,什么玩意,看架势,这白玫瑰怎么也得出个百八十位!”
一进包房,杜少龙就不骂了。
最少有三支枪指着他。
枪管安上了消声器。
从稳定的手和面上的表情,对方无一不是一流的好手。
他娘的,上海滩黑社会,遇到横主了。
杜少龙暗提丹田气,特工训练时学的游身八卦掌内劲布满全身。
还未到要冒险的时间。
左面的大汉说:“杜少龙中尉,你好。”
杜少龙反击道:“我看不出什么好的地方。”
那大汉面无表情地说:“手不要有任何动作,慢慢走过来。”一边说一边退后,其他两个人跟着他一齐行动,慢慢退开,露出包房里间的木门。
他们所站的位置非常老练,即便杜少龙有最敏捷的身手,也不能同时袭击三个人。
形式很险恶。
大汉一扬枪口,指着木门说:“请进。”
杜少龙大大咧咧地向木门走去,脑筋却飞快转动,防备对方从后面偷袭。
背后毫无异动。
木门开了,杜少龙走了进去。
迎面又是四个人。
这四人身形健硕,有如四条强悍的豹子。
他们手里并没有抢,但杜少龙知道自己稍有异动,就会被子弹打成蜂窝
“少龙,你好。”温柔的女声传来。
一个背对着杜少龙望向窗外的女人,缓缓转过身来,微笑地看着他。
正是刚才唱“茉莉花”的白玫瑰。
杜少龙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玫瑰向手下吩咐道:“你们先出去,我想和少龙单独说几句话。”手下应声出去,房门掩上。
近处的白玫瑰更是冰肌玉肤,冰冷的眼神让杜少龙想起了段晴,她们两人都很冷。
正在杜少龙胡思乱想时,白玫瑰先抿嘴一笑道:“真是个英俊的中尉,少龙,结婚了没有,有情人没有?”
“你们上海滩美人就是放得开。”杜少龙一笑。
她收起笑容,取出一支白玫瑰,说:“我就是‘天狼’派来接头的人,少龙。刚才那个舞女,是日军间谍。千万别上当。”
第二支白玫瑰
此刻,外头忽然响起密集枪声,几名身上带血的大汉跑进来,白玫瑰喝道:“别慌,你们带少龙先走。”
杜少龙冲出包房时,“夜巴黎”已经乱成一锅粥,至少有五十把手枪在对射!
杜少龙用眼角余光一扫,四周都有人在接近他。他身形急晃,从二楼跳下,没入狂乱的人潮。
舞池中混乱惊人,红男绿女们,东倒西歪,喊叫连天,砰的一声,又有一枪把玻璃窗击碎,碎片声造成极大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