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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微笑着点点头。
“既然少侠已知,我就不用多加解释了。据尉迟敬德查实,我的三弟,正在同妖人勾结。”
“齐王殿下?”南宫长轩面色有些僵硬。
李世民点了点头,道:“这妖人据说终日隐居在阴山中,唤作‘修罗夜’,我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也不清楚他来人世间究竟要干什么。我担心妖魔势力扩大,会威胁到我大唐基业,更担心会威胁道天下百姓的安危。”
“殿下的意思是,让在下替天下降妖除魔?”南宫长轩有些诧异。
“不,还不是时候。”李世民坐在了南宫长轩身边的椅子上,“你要帮我探听到这妖人的来历,不要暴露身份。另外,再帮我打听一人。”
“何人?”南宫长轩几乎要站了起来。
“前夜,有一老僧恰似路过这里,我邀请他为我府置办‘盂兰盆会’,那僧人对我说,能救世济人的万佛之主早已在十四年前悄然下世,就在京城长安。”
南宫长轩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过了一会儿,才渐渐展开。
“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李世民满意地笑了。
“切记,一定要谨慎小心。”
南宫长轩又低头作了一揖。
洛阳城,繁花似锦,街上人流滚动,市坊商铺皆无空虚之席。
南宫长轩低着头默默地向城外走去。
眼前,一片黑影止住了他的脚步。
抬眼一看,乃是一对婚嫁人马,抬着一顶装饰华丽的喜轿缓缓在人群中穿梭,队前乐仪唢呐声欲把屋顶上的瓦片震裂。
南宫长轩摇摇头,转身正准备绕开。
“是嘛?真够可怜的。”
南宫长轩斜眼看去,身边两个路人正在说话。
“这也太没人性了,好端端的一家,非要拆散得支离破碎。”那年老一点的路人道。
“还不止这些哩,新娘子的父母不愿意答应这件婚事,都被他的忘八管家狠狠教训了一顿。”年轻的路人说道。
南宫长轩的眉头又锁了起来。
“唉,这哪里是喜事?分明是要人家的命嘛。”周围的百姓纷纷感叹道。
“老哥,你们说的是这个新娘吗?出了什么事?”
众人一转头,见南宫长轩正站在他们身后,指着那喜轿问道。
那老人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充满怀疑。
“哦,我是从京城来的客商,路过此处。听你们这般热闹的谈论,便过来借个话。”南宫长轩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两银子塞到那老人的手中。
那老人一见银子,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你是从外地来的啊,怪不得不知道。”那个老人吧南宫长轩拉到一旁,悄声道,“这新娘子本是洛阳大商户老沈家的女儿,人长的水灵,又能作诗作画。谁像上个月这丫头在街上散步,却被洛阳知县的大公子看上了,硬要娶回去做小老婆。这丫头当然不肯。没过几天,知县竟把彩礼送到了沈家,她父母哪里答应,本要退了这婚事,不料被知县的管家叫人狠狠打了一顿。唉,造孽呀。”
南宫长轩听得气极,右手死死地握住剑柄,与老人道谢后,便跟着轿子上了大街。
喜轿刚一出城,南宫长轩便跳到道边的一棵柳树上,盯着那对人马。
见天色已晚,进城的人越来越少,南宫长轩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纵身一跃,落到了喜轿上。
抬轿的轿夫顿时感觉肩上一沉,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踢翻在地。
轿子失去了支撑,向前一倾,眼看就要掀翻过去,被南宫长轩往后一拉,新娘从轿中跌了出来,险些绊倒。
南宫长轩心生奇怪,这新娘并没有穿红色嫁衣,也没有红盖头,只穿着一身普通的淡绿色纱裙。
没等南宫长轩细看,只感觉背后生凉,忙翻身扬剑一挥,击落了正打过来的唢呐。
那抬轿吹奏之人本不会打架,又遇见南宫长轩这等高手,不敢再打。
“你,你他娘的有种在这儿给老子等着,我这就去叫知县派人来收拾你。”
那领头的扔下一句狠话,灰头土脸的溜进了城。
南宫长轩轻蔑地冷笑着,然后回过头去瞧那新娘。
这一瞧竟看呆了,这女子长的甚是美丽,十*岁豆蔻年华,眉蹙远山,明眸剪秋,身上透着超然脱俗的气息。两腮又两道浅浅的泪痕,分明是方才哭过。这憔悴的面容,更叫人心生怜悯。
南宫长轩终日在山上习武,怎见过这等美人,看的脸颊泛红,忙将眼神避开,转过身向城中走去。又不忍心把这美人独自留在郊野,又走了回去。
“我,我送你回家吧。”南宫长轩低着头说。
“谢谢,不用了。”那女子冷冷地说道。
南宫长轩哦了一声,向城中走去。
待走出几十步,南宫长轩心中不妥,又回头看去,那女子竟仍独自站在那里。
南宫长轩再次回到女子身边。
“又不用我送,又不回家,你就不怕那些人再来吗?”
那女子瞪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南宫长轩有些不知所措。
“那,那不回家总得吃饭呀,我肚子早饿了、你等着我去捉两只野兔回来!”
那女子没有任何表情,仍冰冷冷地站在那儿,倒像是一尊塑像。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然全黑,寒风一丝一缕地吹过。
女子坐在火堆边,手中木棍上插着南宫长轩捉来的野兔,缓缓地在火上烤着,火光映着她美丽而又冰冷的脸庞上。
兔肉的香味不时传出,南宫长轩肚子正饿,看见肉已经烤的差不多了,便慢慢向火堆走去。
“你别过来!”
那女子突然那木棍指着南宫长轩,瞪着双眸叫道。
南宫长轩吓了一跳,心中一紧,知道那女子误解了他的意图,也不好张口辩解,只得远远坐在火边,拿过烤熟的兔肉,吧嗒一口咬了上去,油花飞溅,香味窜鼻,南宫长轩吃着美味,一时忘记了方才的不悦,大口大口咀嚼着。
那女子见他吃的狼吞虎咽,知道自己错怪了他,低着头吃起了手中的兔肉。
南宫长轩真饿极了,没几口整只兔子已在他腹中。他擦了擦嘴,往后一仰躺在了草地上。
“真香啊。哎,一会儿我先睡好了,免得你担心我图谋不轨。”南宫长轩扭过头对那女子说道。
扑哧一声,那女子笑出声来。
南宫长轩见那女子终于笑了,心中有些欢喜,试探地问道:“闹了这么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沈凌依。”那女子道。
“在下南宫长轩。”
“南宫,南宫,又是个怪姓。我看你不像个坏人。”
南宫长轩又好气又好笑,为她脱险,为她捉兔子,竟还被她认为是坏人。随即不再理她,扭过头望着星空,有些昏昏欲睡的倦意。
待南宫长轩再次睁开眼时,已是明月高悬。他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揉了揉双眼,手拖着地向上一撑。正欲起身,却发现身边一双大眼睛正注视着他,长轩一惊,手软下来,栽倒在地上。这时,寂静的夜空传来少女银铃般甜蜜的笑声。
“呵呵,我又不是鬼,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南宫长轩身边正蹲着一个端庄典雅,秀丽美艳的女子,正是沈凌依。皎洁的月光照着她姣好迷人的脸廓,头发上的簪子不时映出一道道*的微光。
南宫长轩半恼地从地上爬起来,愠色道:“我有那样好看吗?干嘛这样看着我?”
“呸!真不害臊!谁稀罕看你?我在欣赏月光。”沈凌依做了个鬼脸,随后嫣然一笑,楚楚动人。
“明明是在看我嘛!”南宫长轩自语道,转身正欲离去。
“你去哪儿?”沈凌依站了起来,秋水明眸注视着南宫长轩。
“那边不是有个湖吗?我去那儿随便走走。”南宫长轩指着远处道。
“用我陪你一道去吗?”
“嗯?”南宫长轩转过身哼了一句。沈凌依却不作答,只是望着长轩。“哦,你,你来吧。”
南宫长轩脸又红了。
沈凌依笑了,那甜美的声音再一次闯入南宫长轩的内心。
第七章
第七章
波光粼粼的湖水被风吹得一圈圈荡漾开去。星光洒在湖中显得分外璀璨。
“扑通。”
一声轻响打破了夜的宁静,一块小石子从南宫长轩手中弹出,蹦入水中,水中泛起一层微微的涟漪,惊动了正酣睡的鱼。
沈凌依轻轻扬起纱衣,坐在湖边的大石头上,双手托着红腮,对着水面静静地沉思,身后南宫长轩掷入水中的石子所溅的水花在沈凌依红嫩的脸上,凌依不禁觉得脸又凉又痒,转眼瞪着倚靠在树旁正眯着眼睛注视她的南宫长轩。
“凌晨丽城去,薄暮上林栖。辞枝枝暂起,停树树还低。向日终难托,迎风讵肯迷?只待纤纤手,曲里作宵啼……”南宫长轩望着湖面,轻声诵道。
“什么呀?”沈凌依轻轻锁眉,朗声问道。
“这是秦王殿下的诗。”南宫长轩答道,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中突然流露出忧虑的神色。随后轻轻躺在湖边的草地上,默默地望着繁星点缀的夜空。
沈凌依也在他身旁躺下,侧过头看着南宫长轩,不由笑道:“你这个人真是怪,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却又伤心起来了。”
南宫长轩叹了一口气,表情略有些严肃。
“沈姑娘,快些睡吧。明日清晨我还要送你回家呢。”
沈凌依的表情僵住了,把头扭了过去,冷冷地道:“我,我不回家。”
南宫长轩微微皱起了眉。
“哎,你外出了一宿,爹娘一定急了吧。”
“我不回,回去又要被他们欺负!”
“他们”,自然指洛阳知县他们。
南宫长轩笑了,“不回家,那你要去哪里?”
“我要随你走!”沈凌依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终于开口。
南宫长轩苦笑着。自己已有要事在身,现下还多了个任性的丫头,带在身边肯定累赘。长轩思考再三,却不知道如何回绝沈凌依。
“南宫哥哥,你要去哪儿?”
沈凌依试探地问道。
南宫长轩微微摇了摇头,擦拭着手中的剑,不去回答。
过了半晌,南宫长轩站了起来,用宝剑在草地上划了一个大圈,然后坐在里面。
“今日之事,沈姑娘大可不必向别人提起,明日姑娘可安心回家,我们就此分别。倘若有缘,今后定会相见。”
说罢这一通话后,南宫长轩便倒头睡了过去,任凭沈凌依怎么叫他再也不搭理。
火焰缓缓昏暗了下来,直至熄灭。
黑夜笼罩在四周,沈凌依略感寒意,便双手抱着膝,将头埋在怀中,倚着身旁的树干,渐渐地产生了倦意。
枝头喜鹊的蹄鸣声打碎了黎明的沉静,微弱的晨光穿过树叶,将一点一星的光斑打在地上。
沈凌依睁开凌霄醉眼,用玲珑葱指搓揉着酸困的脖颈。
四周寂静无人。
沈凌依撑着树干站了起身来,四处张望着。
“南宫哥哥!”
无人应答。
沈凌依有些慌张,在树丛附近寻找南宫长轩的身影。
“南宫哥哥,南宫长轩!”
除了她的回声,四周仍死水般的寂静。
沈凌依失神地靠在树旁,心中有些酸楚与失落,身子不由地慢慢瘫坐在了地上。
南宫哥哥悄悄走了,将她丢在空旷的郊野。
“倘若有缘,今后定会相见!”
此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见。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八章
武德五年,三月。
河北,发生百年不遇的大地动,其势猛烈,数万户房屋毁于一瞬。
七月,晋阳上空有惊雷巨风出现,烈雷劈折了道旁的树木屋舍,巨风席卷之处,无人生还,惨不忍睹。
九月,黄河下游决堤,洪水泛滥,汹涌翻滚的洪水淹没了洛阳郊外的山村,百姓伤亡惨重。
洛阳,天策府。
李世民斜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目光凝重。左手搭在书案上,不停地捏着下颚。
身边,南宫长轩挺直地站立着。
“长轩啊,有把握吗?”
李世民突然转头,开口对南宫长轩问道。
“回殿下,在下甘愿一试。” 南宫长轩双手一拱,作揖道。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李世民叹了一口气。“自古以来,治理黄河,往往耗费大量财力与劳民,且规模浩大,时限长久。我不希望再看到百姓们受苦了。”
“是。”南宫长轩悄声道。
李世民缓缓站了起来,朝窗户走去,吱地一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