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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云海玉弓缘续)-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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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我……”我坐在床上,透了窗看他被月拉长的背影。“是不是因为报不得仇,所以才取了这样的名,惩罚自己永远记得这样的生活?”我不的其解。 
仰头,天上一片云,悄掩了漫天星辰。  
 
三天已过,一切平静。 
以为要来的没来,以为会走的也没走。我的人生一向如此讽刺。 
在房里忖度良久,决定出门找他说个清楚明白。不等了,再等下去江湖上好事的人不知道有要编出什么妖女痴缠的故事,白给人笑话了去。 

屋里没有,这惩我必是到了花园。 
好象和花极要好似的,只在它们面前袒露心声。 
我不同,我只相信自己。对人再好又如何,最好还不是被狠狠的踩进土里,不带一点留恋的。 

远远的见了他的背影,很是孤峭的独坐。案上飘零了一片梅,竟舍不得抚去。 
“惩我。”我开口,一阵闷咳。现在连说话大点声都要命,像足那些深闺里的女子。 
他极快的过来,身上微带了点暗香。 
“又出来了?”语带了责备。 
“我来是告诉你,我明日就走。” 
“不等了?” 
“不等了。” 
“为什么?” 
“我说过的,三是我的极限,三天已过,该来的早就来了。只怕是不想而已,我又何必强求。” 
“你怎么就不想想,如此固执的要逃,何尝不是一种强求。” 
我一笑,不与他争辩。“你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没有等过?” 
他顺手理理自己的衣摆,引我入园,始终小心的保持一段距离。摸不到,只刚好看得清楚。 

走在他身后,突然就觉得凉意入心了。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声音里像带了笑,从天边传来。“我若是姑娘你,既然活着,就决不会放手。” 
他停下,调整自己的姿态,有些不似人间。 

“我能让你留下,自然有我的原因。” 
“如果我非要走呢?” 
“你能去哪?” 
我愣了。是啊,我能去哪? 
见我不说话,他了然的点头。 
“如果,如果他真的不来,姑娘何不就住在我这落雁庄里?”悠游的舒了口气,像要把憋了很久的烦闷通通倒出。 

“还记得第一天见面我说的话吗?” 
我努力想想,摇头。本是不在意的人,更何况当日头痛欲裂,哪来的闲暇记你说了什么没说什么。 
他却好象受了很大的委屈,皱皱眉,不甘心的追问:“真的不记得?”见我反映依旧,他走近两步,低头看我。 
“我当日问你,作我落雁庄的女主人,是真的问。你想好了吗?” 

你……我惊诧的看他,这这这……,这算怎么会事?唱的哪出? 
眉一横眼一挑,正要说什么,头顶炸响一句极厉的声音:“她可是你说想娶就能娶的?问过我没有?”  
 
 “还记得第一天见面我说的话吗?” 
我努力想想,摇头。本是不在意的人,更何况当日头痛欲裂,哪来的闲暇记你说了什么没说什么。 
他却好象受了很大的委屈,皱皱眉,不甘心的追问:“真的不记得?”见我反映依旧,他走近两步,低头看我。 
“我当日问你,作我落雁庄的女主人,是真的问。你想好了吗?” 

你……我惊诧的看他,这这这……,这算怎么会事?唱的哪出? 
眉一横眼一挑,正要说什么,头顶炸响一句极厉的声音:“她可是你说想娶就能娶的?问过我没有?” 

这声音……这声音……我呆立当场,头重得不敢抬起。 
仿佛间是有个人走近,带着最熟悉的味道和脚步。直到那步子停在我面前,我看得见他的脚。 
“胜男————” 
他叫我。他叫我。我不断告诉自己,看看他,不是很想看的吗,怎么人到了眼前,却连看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了? 
“胜男——这一生——我以为,我再也看不见你了——”他像憋着一股闷气,声音颤抖得甚至变了调,让我几认不出。 
我承认,我鸵鸟的相当难看。 
埋下头,用发遮了眼,他该是看不见我的。突然很希望这些都是幻觉,我死了,没有什么落雁山庄落雁公子,没有这花园没有这夜晚,也没有金世遗。 
一只手伸来,四平八稳的摊开,掌心向上。隐忍的,有点微微的恳求。 
“胜男……” 
我终于抬起头了,看着他,面容憔悴得有些惊人。额角有伤痕,想是当日沉船——沉筏的时候弄的。 
他看我的眼神很重,重得连这园子都几乎承载不起。不是错觉。不是错觉?我整个人轻轻的瑟缩。 

白色的袖下,只有我知道自己的手,多么冷。迟疑的,小心的,试探的抬起,将要伸出,将要碰到。他眼中燃起了一种从前我没有见过的颜色,很红。 
风止树静。 
将要碰到。 
只是将要。 
我们每次总是在将要的时候戛然而止,说是人为,或许更是天意。  
  
 “金大侠,怎么现在才来?”惩我的声音遥远的,有点凛冽。 
我停住,手袖悬在半空,单薄的被风吹动。越过金世遗,我的眼落到他身上,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戴回了面具。 
金世遗不回头,依旧盯着我,毫不客气的甩回一句:“你这落雁庄的门足花了我两日才找到破口,也算厉害。” 
我愣了下,虚弱的问:“其实你——不想他来,对吗?留我,只为了让我更加死心,对吗?” 
他的眼睛在月下瞬时黯淡了会儿,很快又恢复常态。 
“我只想他一个人来,但我的确也想你,看得更清楚一点。”这话冲我说。 
“金大侠,我请贴上黑字白纸,可没请门外的那位。”这话明着对他,实际还是说给我听的。 

门外那位。这么说,她也来了。她来,做什么?我的眼神回落,金世遗没了方才的镇定,嘴角浮出一丝慌乱,悄悄的被他压下。 
我,怎么忘记了? 
苦笑。 
怎么忘记了,就算他来,也还是放不下邙山上的那个女子的。他来,或许只是愧疚吧,只是想看看,这个为他死过的女子是否安在,然后说句对不起,还是要走的。 
他只是愧疚。但凡人,看见我这不人不鬼的样子都会愧疚的,更何况眼前这个金世遗? 
金世遗,你无情无义的时候伤我至深,现在重情重义的,还是继续伤我至深。我厉胜男当真是个前世债今世偿的角儿吗?到底做过怎样对不起你的事情,上天才罚我这世处处为你所伤? 
不明白。 
手在袖内一寸寸缩回,放下,背在背后。指甲掐进手心,没有半点感觉。他急急的想拉,只留些空气从指缝滑落。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一次次,一次次的扑空。这次,我不想再落在后面。 

“胜男!”他叫,好象千言万语凝噎在喉。 
“对不起嘛,我知道了。”惨笑,我收拾好碎成一地的心情,悠悠的,走过他。擦肩时时间停止,我费力转身。 
他怔住。“跟我走吧。”突兀的一句话自背后而来,似利刃,刺得我几乎站立不稳。向前一步,下一秒手腕被惩我接住。  
 
用一半眼看他,他眸内澄亮。 

跟你走,去哪里,难不成回邙山吗?我背着他苦笑摇头。 
金世遗,我再如何通透豁达也是女子,陪你回去这度量我尚未练到。 
不答他的话,害怕口未开泪先下,多丢人。抓紧惩我的衣,想来他是不会介意的。 
“金世遗,我跟你的事,都是上一世的。既然死过一次,现在权当是我轮回了。我不再是原来的厉胜男,你也没有欠我什么。今天见你,不是因为我情思未断,更不是因为我还有奢望,想用原来的死绑住你。今天见你,只是告别。你我二人,从今以后,天涯海角,各不相干。我受你一句歉,往日的种种,都算了吧,你也不用太过自责。” 
讲完这话,自己都觉得可笑了。什么时候起,我变得如此豁达?什么时候起,开始不再追,只想逃? 

身后的呼吸瞬时变得沉重,每一下都像隐忍了巨大的苦楚。 
“放开她!”惩我反手牵了我,却被金世遗忽来的掌风打断。 
两人的身影纠缠在梅丛里,上上下下,看得我眼晕。 
“喂!”没人理我。 
“别打了你们!”真是奇怪,好好的说着,怎么就突然动起手来了?还是没人踩我。 
卯足了劲,我大喊一声:“别打了听见没有!!”声刚断便胸闷异常,上气不接下气的好一阵咳,似要吐出心肝脾肺。 

这招果然见效。惩我自林间旋下,只手抚住我的背,缓缓一股轻力而进,我顿时顺畅了很多。 
“胜男你怎么了?”金世遗两步迈上,伸手拉我,我不着痕迹的避开。 
还是——保持距离好了,我不想再泥足深陷,不死不活的卡在那里。 
“好点了吗?”语气出奇的温柔,我有些惊讶的盯着他。余光瞥见身侧的金世遗好象黑了面。这人,今天都怎么了? 
一个,莫名其妙的话多;另一个,给他原来极渴求了自由,却做出被人抛弃的样子。呵,看来是我病得不轻。 
默然间,惩我好象想起什么,一个呼哨打出,很快招来个清秀的丫鬟,耳语一番。 
他转头,自责的向金世遗笑笑,慢慢开口:“我差点忘了呢。金大侠,这次烦你来的确有要事相求。”顿了顿,那丫鬟端着笔墨纸张出来,他接过,小力一抖,摊在金世遗面前。 
“烦你为厉姑娘写封休书,以后婚姻嫁娶,各不相干。”  
 
 身后的金世遗是沉默得有点可怕了。我最后一点幻想在他的沉默里迅速流走。 
他伸手,接过。我不忍的回头。 
休书?这两字实在惨淡得足以让我赧颜。 
闷声寻来,回头,他一手的粉末。活活捏碎的?何必呢? 

惩我悠然自得的,料定他的举动一样,从身后又抽出一份递出。 
“金大侠不会写字也不用如此紧张,我帮你便是了。” 
 抛笔上空,袖转,在我尚未看清时已成两个刚劲的字。 
他的和他的人,是极不和谐的。 
这人心里有怒,只是隐藏的太好,让人以为他是没有情绪的而已。 
是习惯,也可能是故意。不让人看出,才能保护最后的自尊。这样的场景对我,实在太过熟悉。 

一阵狂烈的笑,金世遗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落雁公子,你以为你是谁?我与胜男岂是——” 
 “岂是夫妻,何来的休与不休?”我抢在他前面开口。 

金世遗,你还真打算当着我就把这么难堪的话说出来?也罢,与其让你嘲弄,倒不如我自己来。 
他的目光依约是凌厉的有些伤人了,如细密的针芒在我背上来回穿梭。 
“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不甘示弱的回瞪着他。怎么,被我抢了先很不服气吗?我也就这点能耐了。 
身边的人好象轻笑了下,我抬眼惩我,他风轻云淡的瞟着金世遗,等我们自己去理顺这错综复杂的关系。 

“胜男……”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只在一瞬间。然后有些伤感。 
我皱着眉,想避开。见不得他难过的,看了只会折磨自己。 
“我们,若不是夫妻,是什么?” 
 我愣了。我和他,说是朋友,没那么简单。说是夫妻,只怕贻笑大方。思来想去,我和他,竟什么,也不是的。 
我可算活得经典了,居然会为一个什么也不是的人自杀。 
“若不是夫妻,当日的拜堂算什么?”他无头无脑的冒出一个问。 
“当天,我们没有媒妁,没有证婚,什么也没有……也就,什么也不算的……” 

手在惩我衣上抓得更紧,我觉得自己被他抽干了力气。 
这样的人,只消开口说句话,就轻轻松松的制伏我。我这一世,注定了,是要为他掌控的。 

“如果你想……”他的声音暗色四涌,“我便补给你一个正正式式的婚礼,媒妁,证婚,礼金,还有宾客,一样不缺的,都补给你,可好?” 
补?补偿。我确定他的意思,悲从中来,如潮蔓延。 
“我不要了,都不要了。金世遗,不是说了吗?你不用,再为我伤神了。” 
仰头想喘口气,不料窒得更紧。 

月光里,清华活脱的那个,不是古之华,又是谁? 
直起腰来看她,然后自惭形秽。 
月色在她脸上,氤氲出一圈淡淡的霜雾。乍眼看了,以为是月宫里那个寂寞千年的女子,眷恋凡世的落下。 
我,永远代替不了她的。甚至,连扮她的资格,在世人眼里,都是没有的。 

长吁一口气,我笑得有些自怜。 
“你说话的时候,可有注意别人?” 

他们顺我的视线而上,都怔愣了。 
“之华,我——”果然还是他先开口。我们三个,输赢早已在一言一动间立现。 
听出他声音里的困难,我收起自己的表情。再难过,也不会在你面前难过。原谅我,我本是如此的人。  
 
 “世遗哥——”她的声音是江南旎绮的风景,听一下就会醉人。 
“我,明白的……”眼里好象有泪了,接下来的场景我可以想象。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之华……”他的眼更沉,我看了,觉得自己好笑得紧。 
其实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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