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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柳扶风从怀中掏出明珠,“这个在这些东西之中便不起眼了吧,那么又有什么关联呢?”
蔺子陵重又戴上面纱,恢复了冷颜:“很简单,你让她看看不就知道了。”
************************男人有了面纱就是不一样***********************
晚间的宴席很是丰盛,美食配美器,极尽奢华之感。
众人品尝着这*佳肴,称赞不已。
无盐夫人是聪明的,渡湖而来已是饥肠辘辘,再清淡的素斋也会觉得味美无比。等到过了下午,已将腹内的油脂扫尽,晚上再食荤腥,又是一番风味。何况,那声名在外的牛肉蘑菇汤摆在最后,任是谁都要留着肚子一尝这让人食指大动的美味。
“扶风,”趁着婢女们上完一道时鲜退下去的当儿,越人歌一捅柳扶风,“我们带了多少银子?”
柳扶风夹过一只鸡翅,在小碟中蘸上酱料:“不少呢。今夜又要寻酒?这洞庭春可是极好的……”
越人歌赏了他一个爆栗:“你道白吃白住,席散了可是要给赏钱的!”
“哦,”柳扶风点点头,这小子今天倒懂吃饭付账的道理,“给多少?”
张复沉也将脑袋凑了过来,伸出五个指头。
柳扶风会意,放下筷子在怀中摸出一叠银票,找出一张五十两的放在桌上。
“呃?”越人歌的脸立时黑了一半,靠近他,“好…好像少了些……”
“嗯?”柳扶风一愣神,又加了两张。
越人歌的脸顿时全黑了,咬牙切齿:“不够!”
骆翩跹正细品一块松蒸椿香腊肉,听到这也忍不住了:“这么贵!你可知一两银子便可买上一盒知春堂的上好胭脂水粉……”
“而且,”越人歌拿过一张揣进自己怀里,有些气馁,“拿出这一叠去也不如甩下一张大票来得豪气……”
“这该死的谍影!”柳扶风心中暗骂谍影,收集情报时怎不知将这也报了上来。本来为了路上方便,都将银钱换成了这些零碎的银钞。
可是,柳扶风皱了皱眉头,这与趁火打劫有何区别?本来五十两就不是个小数,一顿宴席要价五百两,皇宫内廷都赶不上这个数。豪气?十四几时学得这般讲究了?
几人正抓耳挠腮之际,一张金叶子悄悄推了过来。
柳扶风抬眼望向蔺子陵,还是一无表情。
也罢!柳扶风招了招手,将金叶子交给上前的婢女。
那小丫头眼中含笑,忙不迭答应,转回身吩咐道:“上汤!”
听听,原来窍门在这儿呢,怪道先时等了那么久,也不见有汤。
***************************传说中的汤汤即将上场**********************
远远的便闻见了那一丝的鲜味,一个高大的丫鬟用丝帕衬了手捧着一尊犀月三足圆鼎进来。婢女们赶忙上来将其他餐盘撤了。等到圆鼎放下,立刻又摆上新的食具。丫鬟仍用丝帕垫着,将那圆鼎上的小盖开了,整个厅堂中便弥漫着一股鲜蘑的香气。高个丫鬟又从另一个小丫鬟端着的木托中取过一个金制小斗,从鼎中为大家分食蘑菇汤。
轮到蔺子陵时,被他制止了:“我忌口。”
“大爷不食牛肉?”那丫鬟赔笑道。
蔺子陵拿过盛着平江山桂花蜜的酒盏,冷冷道:“忌蘑菇!”
骆翩跹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顿时感到阵阵冷气袭来,赶忙掩了神色,低头喝汤。
“真鲜!”越人歌咂咂嘴。
柳扶风喝了一口。汤正味醇,内中的牛肉与蘑菇经过长时间的炖煮,已经碎烂,与汤汁融为一体。一股香浓之味在口齿之间回荡,果然是人间*。
“嗯,比张妈做的味道还好。”骆翩跹用布巾揩了揩嘴角,张妈在整个邺北盟都是一等一的好厨子。忽又想起了什么,对那丫鬟道:“将李艄公与红眉也唤了来,让他们也尝尝。”
等了许久,不见李二铁与红眉到来,骆翩跹再三问起。
小丫鬟终是说道:“红眉小丫头出事了,死在珍蘑园,李艄公陪着哭呢。”
众人立时全顿住了。
第九章 事起珍蘑园(上)
张复沉第一个反应过来,声色俱厉地喝令那小丫鬟带路,要去珍蘑园一看究竟。
柳扶风心中也是吃惊不小,怎地一来这儿,便出了这事。
随即几人交换了颜色,疾速来到珍蘑园。
珍蘑园只是君山上众多圃园中的一个,此时布满了人群。仆从们电器了亮子油松的火把,将这个小小的地方照得通亮。
但在这嘈杂声中,一个男人的呜咽仍显得格外出众:“眉儿……”
天色已经全黑了,可耀眼的火光还是让人一眼就看见那紫貂的身影。
分开众人,走进那平时难得开启的竹制园门,李艄公已哭得无声,涕泪交流,怀中的红梅僵直地仆在地上。
“这里很闷哪,让人透不过气来。”骆翩跹用手拍着胸脯,顺着气。
柳扶风也觉察到了,好看的眉毛挤成了个“川”字。拿过火把,伸近红眉,火光下隐约可以看见那有些发青的脸色,手指张开,胸前的大红色小袄也被撕扯开来,里面的夹衫被揉得发皱,两条腿奇怪地蜷曲着,裤子上也被磨上了尘土,很是破烂。
蔺子陵远远地在门外瞅了个大概,转回身看向无盐夫人,火光中可见那发白的脸色,任是有再多的脂粉也遮盖不住;平儿则在一边呵斥着那赶来看热闹的众人,忙碌地张罗着。
“禽兽!真是禽兽!”张复沉在一旁气得直咬牙,“不过是个孩子,也下得去手!”转过来冲门外喝道:“是哪个做的,站出来!”
“竟然……”骆翩跹到底是个女子,脸顿时红了半边。果然骂得好,禽兽,不,禽兽不如。红眉才不过九岁,都行此天地难容之事。
平儿扶了无盐夫人进来,二人似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铁青着脸。
张复沉是个莽汉,一个箭步冲过来,劈头问道:“出了事你要负责!是哪个做的?”
到底见过些风浪,无盐夫人很快掩去了惧色,沉声说道:“事出在此,妾身自会负责。平儿,将庄中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待我一起审问。”
平儿答应着。
李艄公忽然抬起头来,双眼血红:“我要报官!”
无盐夫人顿了顿,终是点头道:“就依你,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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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就听见外边整齐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这边疾速走来,人未到声先到:“又出什么事了?”
有仆从上前将事说了一遍,那人倒不似先前那般急躁。
众人一见,竟然是那掌兵程瑞,此时一身便装,外罩一件大披风,想来也是匆忙之间赶来。
程瑞神色不变地扫过一干众人,眼角滑过无盐夫人低头不语的花影,沉声道:“孟列,去看仔细些!”
旁边闪出一个小个子兵士,答应了一声去了。
李艄公抱着红眉不撒手,众人相劝了一会儿,这才把女儿尸首放在地上任由检查,眼镜却是一眨不眨,一刻也不肯离开。
叫孟列的兵士左瞧右瞧了半天,还不时用手指比划着伤痕。许久,站起身走到程瑞面前一拱手:“回首领,死者身上有撕扯痕迹,像是遭人强行拖拽,后由于面部气息不畅,导致面色发青,双眼突出……”
柳扶风一动不动地听着,心中有些憋闷:若说不认识红眉便罢了,偏偏在这一天认识了她,知道她母亲离失的悲惨,也有些喜欢她活泼可爱的脾性,却又在下一刻知道她的死讯,再也见不到那童真的笑颜。就仿若亲见一朵昙花片刻之间绽开怒放又在下一刻极速凋残。于是暗下决心,一定要将那个人找出来,绳之以法。
张复沉如何捺得住性子听那兵士一板一眼地汇报,抢身上前:“烦扰程二哥将那小子抓获归案,处以极刑!”
“小子?”程瑞凌厉的目光骤然收缩了一下,募地又睁开恢复了平素的模样:“张大侠的意思是……”
“青天白日,在圃园之中对年*童公然施暴,其行径令人发指!”张复沉胸口起伏,义正词严,“请秉公处理!”
听罢,程瑞随即转过身子,大手一挥:“将所有男丁带到大堂侯问!”
“这尸首……”平儿虽是管事,在此等情形下却也不敢擅作主张。
“着人采买棺材寿衣,明日入殓!”说完,程瑞大步走出,率一干兵士去了。
眼看着一干人都去了,柳扶风也赶着跟上去,走了几步,想着最后再瞧一眼红眉,返身回来。走到门口不由得愣住了。他看见蔺子陵已蹲下身子,拿过红眉的手,将衣袖褪上去,在上面几处按压了一下。
蔺子陵得到了心中所想知道的信息,放下红眉的手,对李艄公低语了一句,迅速起身,越过柳扶风去了。
“他说了什么?”柳扶风也在红眉身边蹲下来,拿过她的手。
几遍之后,李艄公终于听清问话,木然地说道:“他让我尽快离开这个园子,看好红眉的尸首。”。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章 三日探迷踪(一)
柳扶风途中几次停下,想起圃园中的情形:大约为着保密的缘故,尽管出了事,圃园中的灯火仍是不甚明亮,好在习武之人眼力较着常人为好,柳扶风还是看见那远远的一排排间隔二尺的木架上所培植的硕大的蘑菇。顶棚用油布覆了,整个室内一阵阵的闷热自里袭来,同时带出一股腐朽的气息。
倒得是何养料,竟培育出如此的珍蘑?柳扶风有些惊异。
那些巨蘑的在暗淡的火光中泛出沉沉的赭红,像极了一张张婴儿的笑脸。
果真难得!
到得前厅,火光通明。
程瑞早已端坐在高堂之上,孟列立在一旁,平儿扶着无盐夫人,两边排下兵士,声色雄壮。院中也早已由那兵士掌控,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庄中所有男丁,部分老幼,皆已带到。
柳扶风瞧见越人歌等皆立在堂中,快步走过去,静静听审。
庄中男丁共有三十二人,从十一二岁至花甲不等。
“都在这儿了?”程瑞右手枕上座椅扶手,沉声问道。
“都在这了。”一个兵士回道,“只是……”
“只是什么?”
“在夫人内堂,似乎,”那兵士一拱手,“似乎有男童声音。”
“是我子麟儿,”无盐夫人接口道,“方才五岁,这庄中人都知晓的。”
立刻有人附和:“是小少爷。”
程瑞点头:“这便罢了。”
柳扶风不禁纳罕,这无盐夫人嫁与富商数年无所出,且到这君山上亦有十余年,独身寡居,怎会有一五岁之子?这谍影连这也未上报,办事愈来愈不力了。
“是听说无盐夫人有一养子,取名天麟,聪慧无双,岳阳城人尽皆知。”张复沉小声道。
他常在酒肆歌馆中流连,轶事也听得多些。
蔺子陵不动声色地听着,一面注意着看那些男丁的样貌神色,年幼些的一脸惊恐之状,年长的则镇定自若,满脸的不以为然。
程瑞鹰目一扫,大堂之中迅速安静下来。俯身前倾,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右扶手上:“想必都听说了吧?李红眉死在了珍蘑园,谁干的,站出来!只要现时认了,从轻发落,若是拒不悔过,军中一十八版酷刑一一试过!”
堂中寂静无声,众男丁神态各异:有的双手握在袖中,偷眼四下观瞧;有的则背剪双手,仰面看那天花板;也有的头也未抬,只盯着自己的缎布鞋面发呆……
一时倒无人接茬。
“呵呵……”程瑞冷笑道,“就知会如此!”言毕,面色一沉,“都是些刁民!看来不用刑是不会招了,总有人熬不住,少不得一会儿一一认了。来人,大刑伺候!”
那些兵士抬上一樽黑木方台,上面缠绕有铁索。那兵士将一小个子男丁脚上缠上铁索后,退在一边。
程瑞站起身,走近,拿起铁索的一头:“这唤作‘刀俎鱼肉’,将人脚用铁索缚住之后,站在台上,用烈火煅烧铁索,待热度传来,疼痛难忍。”言毕,俯看那男仆:“招是不招?”
那男仆显见是吓住了,面色苍白,言语结巴:“小人……没有……”
“刁民难制!”程瑞声色俱厉,扬手将手中的铁索扔进已烧红的炭火盆中,一甩敞篷坐回高座。
不多时,哀嚎响起,一声厉似一声。那铁索固定在厚重的木台上竟挣脱不开,发出沉重的撞击,令人色变。
蔺子陵冷面看那程瑞做完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