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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回头-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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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扶风虽是赞同,仍不免牵念那明珠之秘,说道:“独花夫人只言到此等候,我们……”

  “无碍,”蔺子陵看了他一眼,又转向别处,“她既有事相求,自然得迁就些。凭她之力,找我们亦不是难事。”

  越人歌也附和着。

  四人拉过缰绳,投客栈而去。

  岳阳城每日人口流动,客栈自是多的。四人按那伙计所指,不多时便寻到一家客栈。白底幡布上的字体飘逸潇洒——如归客栈。如归,取宾至如归之意,通俗易懂。

  做买卖支使的都是机灵的孩子,瞧见有客来,几个小伙计立刻迎了出来。一人在头前引路,其余的牵了马去到后院马厩之中喂草料。

  四人方跨过门槛,还来不及细瞧,一个身影便凑了上来:“真是巧了,几位少侠竟来了这儿了!”

第二章 初进岳阳城(下)
那人身形颇高,挡住了屋里的灯火。柳扶风侧了侧身子,看清那人正是驳风剑张复沉,笑着答应:“张大侠,又见面了!”

  张复沉显然是早就在此处住过一段时日,颇为熟络,扭头冲那柜台喊道:“老板,四间上房!”

  那老板是个年近五旬的肥硕商人,满面堆笑着迎上来,却似是有些难处,开口道:“只有两间上房了,各位客官……”

  “哎?”张复沉一愣,旋即笑道,“不妨!恩公与我住一间,骆小姐一间,二位少侠一间,正好!”

  他口中的恩公指的是蔺子陵。他本性豪爽,有恩必报。

  只是他的好意似乎别人不领情,蔺子陵瞅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柳扶风一见立时明白,蔺子陵脾性冷淡古怪,怕是不愿与他人合住。此刻若是出去另找客栈,天色已晚,腹内饥馁。想到这,一捅越人歌:“十四,今夜的酒我请了!”

  越人歌如何不知他心里想什么,故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看得张复沉暗中翻了个白眼:“扶风,你就这样赶人家走?”

  柳扶风知他自幼古灵精怪,花样颇多,毫不理会他这套,将脸一板。

  张复沉也是极有眼色的,一把揽过越人歌:“不才早来几日,知这城中酒肆哪的酒酿极佳,不若跟了哥哥乐个半夜。”

  “好,好!”越人歌立刻勾肩搭背,喜笑颜开,“酒逢知己千杯少!”

  张复沉一扭头:“两间上房,头前带路!”

  ***************************这是有酒好办事的分割线***************************************

  张复沉坚持要做东,一则蔺子陵对他施以援手,二则柳扶风破解夺珠案洗清了师兄萧敬斋的嫌疑,又化解了萧敬斋与莫北望十几年的心结。

  柳扶风先还推辞,后见他真心实意也就不再坚持。

  用过晚膳,蔺子陵先行回房,越人歌攀了张复沉出去闲逛,只剩了柳扶风与骆翩跹。

  骆翩跹在家中何曾吃过这种苦,此时瘦了许多,面色有些泛白。

  柳扶风心下过意不去,将她送至房中,像在家中般收拾着床铺,又叫小二去备了热水。拾掇停当后,关心地问那斜倚在床头的骆翩跹:“师妹,可累着了?早些歇着吧。既到了这,明日便去四处走走。稍候我会让十四送你回邺北。”

  “风哥哥,”骆翩跹身上酸疼,全身筋骨松泛,心中更是不奈,眼圈一红,“我不走!”

  柳扶风见她如此,知她从小脾气就倔,暗叹了一口气,转身带拢门回房。

  房间就在隔壁,柳扶风推开门时吓了一跳,房内并未点灯。

  “蔺兄?”轻轻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好在扶风眼尖,瞧见了那坐在窗框上的轻影。没有烛火,静静的月色投在窗棂上,也洒在他的身上。白纱摘下,他半闭着眼帘,将头靠在镂花框上看那月亮。修长的脖颈弯成的曲线迎着那淡淡的月纱,一条腿架在那窗台上,右手也随意地搁在膝盖上。

  柳扶风静静地望着他,心中却是另一番动静:怪道重任唤他“踏月谪仙”,一点不差。这份寂静,这份风仪,是别人学不来的。

  许久,蔺子陵方才开口:“我在看月,添扰了。”话虽如此说,却没半分歉意。

  柳扶风走近窗台,也瞅那月亮。下弦月,略带轻钩。不若新月怡人,不若满月皎洁。也就是他,能一动不动地看那么久。

  “月中有什么?”柳扶风突然兴致来了,打趣道。

  蔺子陵缓缓睁开眼睛,望着那月,添上一种白天没有的神采:“有自由,有牵念……有,有佳人。”说到这,忍不住轻笑一声。

  柳扶风也掌不住笑了,只有月亮便能让他瞧出这许多来:“蔺兄挂念佳人,竟到了这般地步?”

  闻言,蔺子陵回头,曜星般的双眸盯住他,一眨不眨。

  柳扶风面上一赧,明明知他脾性古怪,怎就口不遮拦地调笑起他来?

  蔺子陵却似没放在心上,认真地说道:“纵是人间万般灯火也比不上我的月!”说完抿着嘴仔细看柳扶风的反应。

  柳扶风左眉轻跳,他这般举动、这般话语倒像极了孩子,急于得到别人的认同。

  不等柳扶风回话,蔺子陵从窗台上跳下,惊得柳扶风倒退一步。蔺子陵也不理他,吹亮了火折,引燃了烛火,自去洗漱。

  “呃?”柳扶风见他洗漱后迅速甩掉外套,爬进床里躺好,心里又是一惊。刚才月下的那个他才是他的真性情吧。脱掉白纱之后的他显露出的固执有些不合常理,但却是鲜活真实。

  柳扶风就着铜盆中的温水胡乱地抹着脸。

  脱去长衫,再次确定明珠好好地在怀里躺着,柳扶风在床外侧躺好。悄悄地为他掖了掖被角,拉上锦被。右手一挥,灯烛熄灭。

  不多时,睡意袭来,连日的疲劳在此刻的放松下铺天盖地的压上来,拉下了他的眼皮。

  ******************************这是有秘密要发生的分割线*************************

  “难为你了。”

  “这有何难?只要是为了他……我只是放不下他。”

  “当初让我来不是甚好?”

  “不,这是为了他,必须我来做。”

  “也罢。她那已安排妥当,我也会在附近护你周全。”

  “你还不放心我么?你帮我照顾好他便是。”

  “待这一切停当,我再回不迟。”

  院外脚步声渐近,二人立时噤言。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三更——”更夫敲着梆子远去。

  再看院中,依旧如常,柔淡的月光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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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今见岳阳楼(上)
岳阳城中一派热闹景象,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此时,柳扶风等五人站在闻名遐迩的岳阳楼上,居高坎这城中景象。

  来到这之前,听早先来过的张复沉讲这岳阳楼的事迹:“果然千古名楼,雁落巍峨,浑然大气。若是来到岳阳不登此城,必定抱恨终生。每每文人骚客来此,便心生侠义,澎湃起伏,挥毫成就传世名篇……现时的岳阳楼任人凭吊登临,楼前还有茶水供应,可见这楼海给一方百姓带来了些实惠处……”

  蔺子陵等登上顶楼,远眺。

  前方正是八百里洞庭,前方有个小洲,便是君山。不由得想起刘禹锡的“白银盘里一青螺”,果然传神贴意。

  “‘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古人诚不欺我!”柳扶风剑眉微皱。站在如此高楼,看着荡荡湖水,听到那上古恒流的水声,心海荡漾。明明是如此寂静的碧波,耳边却隐约显出金戈铁马铮鸣之声,似在低诉,又像悲鸣,仿若怒吼。

  “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蔺子陵轻声吟出范文正公德《岳阳楼记》。那一句便将这八百里洞庭的威严雄壮尽显,让人读过不忘。只是当时初读,远不如现时登临更能体会那份意境。当年的研读,却不是一人,还有他。每每读到佳句,他便会学那夫子摇头晃脑,将这吟咏诵叹表现得极为夸张。时句犹在,人面恍惚……

  柳扶风自是早已熟读经史,对《岳阳楼记》格外熟络。比及听到这句,心中一片傲然,朗声说道:“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碧……”

  听到声音,蔺子陵从沉思中惊醒,心中有些不快,面上却无半点变化。他知柳扶风文武双全,此处高诵,不是自夸,而是情到所至。

  “这高楼上还有不少妙处,大家不妨找找。”张复沉笑道。他早先来过几次,对这里很是熟悉,自然知道玄关在何处。

  听到这儿,几人不禁留意起这楼上来。

  “诶,在这!”骆翩跹眼尖,发现了张复沉所说的妙处,“廊间柱上有题诗。”

  “不错!”张复沉点头赞赏,从上次断案就看出她的聪慧,果然不差。不过,自己说的妙处可不光这一处。

  “这是……”越人歌一手拿着酒葫芦凑上前,看清之后在心底研读几遍,细细品味。

  柳扶风前走几步,看清柱子上那隽秀的字迹,读道:

  “璞漫江河万古秀,散尽良材无出右。

  忠君碧血千载传,义胆剖心终被谬。”

  随即明白,“这是咏人。”

  “对,”张复沉故作神秘,“猜猜说的是谁?”

  骆翩跹对这种游戏向来喜爱,见问,立在一旁一边默读一边思索。

  柳扶风读过两遍,已明白其意。将目光投向蔺子陵,见他微微颔首,便知他与自己心中所想一样。

  骆翩跹将一只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架在上面,手指点着那诗,心中一动:“比干,说的是比干!”

  “为何是比干?”张复沉轻轻摇头,这小姑娘定是想到那“剖心”上去了。

  “是岳帅!”越人歌打断她,将酒葫芦放在鼻前一嗅,一脸自得,“岳帅带领岳家军痛击金兵,振我国威。时人都道‘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柳扶风点头称是。他自幼最钦佩的人便是岳帅,对其生平事迹格外熟知。

  绍兴九年(公元1139年),高宗和秦桧与金议和,南宋向金称臣纳贡,这使岳飞不胜愤懑,上表要求“解罢兵务,退休林泉”,以示抗议。次年,兀术撕毁和约,再次大举南侵。岳飞奉命奉命出兵反击。相继收复郑州、洛阳等地,在郾城大破金军精锐铁骑兵“铁浮图”和“拐子马”,乘胜进占朱先镇,距开封仅四十五里。兀术被迫退守开封,金军士气沮丧,发出“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哀叹,不敢出战。

  在朱先镇,岳飞招兵买马,连络河北义军,积极准备渡过黄河收复失地,直捣黄龙府。他激动地对诸将说“直捣黄龙府,与诸君痛饮耳!”这时高宗和秦桧却一心求和,连发十二道金字牌班师诏,命令岳飞退兵。岳飞抑制不住内心的悲奋,仰天长叹:“十年之功,毁于一旦!所得州郡,一朝全休!社稷江山,难以中兴!乾坤世界,无由再复!”他壮志难酬,只好挥泪班师。

  岳飞回临安后,即被解除兵权,任枢密副使。绍兴十一年八月,高宗和秦桧派人向金求和,金兀术要求“必先杀岳飞,方可议和”。秦桧乃诬岳飞谋反,将其下狱。绍兴十一年(1142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岳飞毒死于临安风波亭,是年岳飞仅三十九岁。其子岳云及部将张宪也同时被害。宁宗时,岳飞得以昭雪,被追封鄂王。

  岳飞善于谋略,治军严明,其军以“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略”著称。在其戎马生涯中,他亲自参与指挥了126仗,未尝一败,是名副其实的常胜将军。岳飞无专门军事著作遗留,其军事思想,治军方略,散见于书启、奏章、诗词等。后人将岳飞的文章、诗词编成《岳武穆遗文》,又名《岳忠武王文集》。

  今年正是岳帅蒙难得第二十个年头,忠义之士、有心之人无不将之视作一等大事。在此时凭栏远眺,追缅忠烈,更有一种悲壮之感。无怪乎现在来到岳阳的人比常多了许多。

  几人正说话间,却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人上得顶楼来。那一行人有五、六个,为首之人眉眼之中有一股英武之气,装扮却甚是平常,一见之下不甚扎眼,但若是细瞧,便会看出那是上好的帛缎,有价无市。

  这几人也是极目远眺,一阵唏嘘。为首之人也注意到那诗,细细在心中咀嚼。一时间心中波澜激动,眼中含泪,手扶廊柱,颤声说道:“众位,我也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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