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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岳小腹重伤,看见姬澄澈不由分说雷霆万钧般朝自己杀来,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就惹到了这位煞神,他一边运功挥枪招架,一边狂喊道:“天剑尊,快来救我!”
“铿!”胎元神刀斩落,压住项岳的枪杆,双腿飞扬猛踢对方的胸膛。
项岳小腹伤口崩裂鲜血长流,拼命将手中的大枪往外一推,身形顺势侧翻躲开姬澄澈的腿攻。
他的修为虽然不如姬澄澈,但也不是全无自保之力,怎奈被项麟一枪惊破了胆,心慌意乱之下已没了章法。
姬澄澈恨极项岳用污言秽语侮辱唐雪落,探臂抓住他丢下的大枪,运劲横扫而出。
项岳顾不得颜面,身躯往地上扑倒翻滚,勉强又躲过一劫。
然而没等他重新站起,头顶之上一杆黑色的魔枪闪耀生辉锐不可当,如厉电般划破虚空刺落下来!
第259章 伤逝(上)
“噗!”
血花迸溅,霸王神枪锋利的枪尖刺透项岳的背心,将他牢牢钉死在地上。
项岳晃动着胳膊身躯剧烈摇颤,竭力抬起了头就瞧见项麟木无表情地立在他的面前。
登时天地间变得无比寂静,仿佛山崖的崩裂声与悬湖泄落的暴雨声亦一下子远去。
“我到底……还是没成,死在你的枪下。”项岳一口口喷着血沫,盯着项麟恨恨笑道:“你……不要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我……和你,还有他们所有的人……最终都会死……”
项麟皱皱眉头道:“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交代。”
“体面?哈,人都死了,什么都完了……还在乎什么体面?”项岳眼里的光彩在涣散消失,慢慢地垂下头道:“从头到尾,我就是过河的卒子……就算不情愿,也身不由己……”
项麟神色微动,问道:“过河的卒子是什么意思?”
项岳嘿嘿笑着奋力抬头逼视项麟道:“终有一天,等你落到像我一样的下场……就……知道……”
他的话音越来越微弱,最终没了声息。
项麟拔出霸王神枪,目露思索之色半晌不语。
“为王爷报仇!”突然,紫袍虎王郑成芝纵声呼道。
在场的三十多名黑衣人立时回过神来,各操兵刃杀了过来。
当下唐雪落、姬澄澈和项麟三人退守山崖下,和这群黑衣人翻翻滚滚展开恶战。
项麟靠着唐雪落的秘法“如有神助咒”激发出体内的所有潜能,一鼓作气杀了项岳。此际巫咒的法力逐渐消逝,他又渐渐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若非唐雪落和姬澄澈在旁策应保护,险些被漠北四狼的狼牙棒砸成肉饼。
如此一来,等于只剩下姬澄澈和唐雪落两人却必须抵挡三十余名黑衣人舍生忘死的猛攻,同时还不得不协助梅中雪和苟碧子照料应云卫、汪柔和胡溪源三名伤者,情势之险恶并未因为项岳死去而好转,反而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就在这当口上,忽听山崖上方传来一记记啸音,或雄浑刚猛或清亮激昂,五六位脸上佩戴面具的蒙面人飞落下来,看他们的眼神身姿竟无一不是一流的元境强者!
郑成芝一时摸不清来人的路数,忙扬声道:“我等是九江郡王属下,请问诸位什么来路?”
蒙面人并不回答,其中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双手在小腹前结成法印,“咔啦啦”轰落千百道闪电击向黑衣人。
战团顿时大乱,黑衣人纷纷退后自保,郑成芝勃然大怒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蒙面人还是不答,犹如虎入狼群冲进战团,顿有三名黑衣人丧命于他们的掌下。
随着这六名身份神秘的蒙面人出现,战局急转直下,黑衣人被杀得人仰马翻,奇怪的是天剑客始终袖手旁观,只护着海山二剑在旁疗伤。
可这时候旁人也管不到他了,郑成芝拼尽全力才挡下一名蒙面人,心中惊怒交集道:“凭此人的修为足以成为一方霸主,必非无名之辈,却偏偏佩戴秘法面具,又刻意隐藏招式功法,显然不愿被人窥破身份。难道说,他们是北朝隐伏在大楚的细作,专为救姬澄澈而来?”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怎么回事,身边的黑衣人接二连三地倒下,好不容易聚起的士气和斗志又泄去许多。
姬澄澈见来了援兵,不禁精神振奋转守为攻,连斩两名黑衣人。
他情知这些蒙面人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泄露真实身份,所以尽管心里也是同样好奇,却忍住没问。
苟碧子倒是在后面兴奋得手舞足蹈道:“哈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下咱们有救了!喂,我说这几位兄弟,你们的功夫真心不赖啊!”
项麟此刻已退到后排,顾不得兵凶战危,就地盘腿坐下运功疗伤,护持住波荡剧烈的元神。
这一战可谓惨烈十分,虽然杀死了项岳,可己方人人带伤元气大伤,要不是姬澄澈和唐雪落伸手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他同样猜不透这伙儿蒙面人的来历,但看对方身手不凡却非同一宗门,难保不是父皇座下的高手。
他正自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背后的山崖坍塌得愈发厉害,大块大块剥落的岩石宛若雨点般砸下来。
蓦地一块巨石落下,不偏不倚正朝着姬澄澈的头顶砸来。
姬澄澈在圣泽坛内得银液冷炎焠体,炼成金刚不坏之身,自不惧这样一块大石头。但身为高手本能上亦会趋利避害,于是借胎元神刀回扫之机刀锋往上斜拉过去,欲将砸落的巨石劈散。
然而就在他出手劈石的一瞬,心头猛感到一种急剧的不妥!
“啪!”巨石陡然自动爆裂,闪出一道灰色的人影,竟是殇馗!
“叮!”裁天魔尺横空出世荡开胎元神刀,殇馗一掌击落正拍中姬澄澈的肩头。
姬澄澈猝不及防,肩膀上银光暴涨挡下大半的掌力,身躯还是不由自主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了山崖上。
“噗——”姬澄澈眼前金星乱冒一口血箭飚射而出,却被殇馗的大袍袖轻轻抖落。
他见自己一掌居然没能要了姬澄澈的性命,亦微觉诧异低咦了声,身形如跗骨之蛆追摄而至,裁天魔尺中宫直进刺向对手的胸膛。
姬澄澈左肩骨碎经脉扭曲,体内气血犹如翻江倒海不可抑制,连抬起手中的胎元神刀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的身躯顺着山崖滑落,极力将殇馗的掌劲转运到背上,泻入身后的岩石里。
岩石砰砰爆碎,从上往下形成了一道数丈宽的裂痕。
“铿!”间不容发中,唐雪落催动逆天命盘放出一道“灵盾咒”,在姬澄澈面前筑起一面幽蓝色的冰盾。
这冰盾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竟匪夷所思地挡住了裁天魔尺志在必得的一击。
“澄澈哥哥!”唐雪落飘身抱住姬澄澈,挥手洒落一道圣光咒。
殇馗刚想追近,两名蒙面人一左一右从后赶至,各出一掌向他拍落。
殇馗晃身闪过,弹指射出法炙神针,两名蒙面人晓得厉害,赶紧急速飘退躲避。
殇馗也不追赶,掠身袭向唐雪落,左掌往姬澄澈头上拍落。
唐雪落看着殇馗,眸中流露出难言的伤感,逆天命盘嗡嗡颤鸣,释放出一束五彩花枝缠向对方的手掌。
殇馗五指一抓将花枝捏碎,唐雪落趁势退出十丈,叫道:“婆婆在哪里?”
天剑客在后头嘿嘿笑道:“商梵衣那个老虔婆早就沉入新安江底喂鱼了!”
唐雪落俏脸煞白娇躯颤栗,望着殇馗道:“你怎么……真的杀了婆婆?”
殇馗不知可否地冷哼了声道:“把姬澄澈交给我!”
梅中雪拔剑护在唐雪落身旁,粉脸满是煞气道:“你做梦!”
殇馗看也不看梅中雪,只盯着唐雪落道:“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唐雪落深吸了口气,徐徐道:“如果婆婆死了,我发誓会为她报仇,哪怕这仇人是你——父亲!”
姬澄澈心头巨震,终于明白为何唐雪落能够屡次识破殇馗的替身,也明白了为何她对殇馗的态度透着一丝古怪。
原来,他竟是她的父亲!
梅中雪也是大吃一惊,难以置信道:“你就是……雪落的爹爹?”
殇馗面色平静,漠然道:“是又如何?”
“畜生,你还我妹妹命来!”梅中雪悲愤不已,挥剑冲向殇馗。
“砰!”殇馗拂袖震飞梅中雪,诧异道:“你是烟儿的姐姐?!”
梅中雪捱了一下却没受伤,在空中稳住身形又叫道:“畜生!”
殇馗摇摇头道:“我并没有逼迫过她,是她见识不明要离开我,与我何干?”
唐雪落见殇馗铁石心肠毫无悔过之心,不禁心如刀绞道:“你害了娘亲,又害了婆婆,还嫌害的人不够多么?”
殇馗不以为然瞥她一眼道:“好幼稚。”
姬澄澈握住唐雪落的手,低声道:“这人已入魔,不可理喻!”
项麟霍然睁开眼道:“殇馗,项岳死前说他只是棋子,这里的每个人都会死。到底他是谁的棋子?”
殇馗冷冷一笑道:“这个人么,你不妨猜猜看?”
项麟目光一闪,咬牙道:“是项然?!”
殇馗冷笑不语,目光转向那些蒙面人道:“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来头。其实破法宗的理想和你们殊途同归,所以我一直约束门人不和你们发生冲突。但不代表破法宗会怕了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家伙。”
一名蒙面人沉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真正见不得光的是阁下才对!”
殇馗嘿了声,说道:“辰光差不多了,是该送一些人上路了!”
唐雪落摇摇头,语气平和而坚定道:“不,不能再让你害人了!”
殇馗愣了愣,哈哈笑道:“丫头,为父胸怀天地之志,成大事不拘小节。你对这天下之事知道多少,对为父又到底了解多少?岂能如小儿般天真!”
唐雪落眼中的泪涌了出来,道:“我宁可永远不懂天下之事,永远不认识你,至少不会变成像你现在这般模样。”
她的话音落下,苍白的玉容上缓缓荡漾起一层金色的神光。
这光芒愈来愈亮,像是结成了一层冰,封住了她的泪,覆盖住她的容颜,最终化作了一张美轮美奂的黄金彩绘面具。
殇馗的面色登时变了,惊异道:“暮空面具!”
正文 第260章 伤逝(下)
“唿——”
唐雪落的神识骤然间突破了境界的禁锢,彷如汪洋大海无边无际深不可测。
一晃眼的工夫,她的娇躯焕放出神圣纯净的光芒,幻化作一羽金色的凤凰,手中的逆天命盘亦爆绽开前所未有的光华,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外鼓荡扩展。一只只色彩斑斓的灵鸟仙禽自澎湃的光海里浮现出来,披背霞彩舒展羽翼翱翔在云霄之巅,缤纷的光芒华丽而绚烂,教人不能以目逼视。
“百鸟朝凤咒!”殇馗的眸中绽出一簇森寒冷厉的光芒,冷笑道:“我还真生了个好女儿!”
“轰!”他的灰衣鼓胀释放出万丈冷光,当空绽开无数冰魄雪魂,迅速凝聚成一道道虚幻人形,宛若是自己无数个的身外化身,催压向金色的光海。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这场空前绝后的大战上,因为它决定的将不止是在场个人的生死,更可能影响天下未来的气运走势。
但几乎没有人相信唐雪落会赢,即便她拥有暮空面具的神奇力量,毕竟父女两人的实力差距太大。
殇馗显然并没有对自己的女儿手下留情,出手便发动了镜天领域,灰白色的雪霾铺天盖地压向金色的光海,无数灵鸟仙禽与雪魂冰魄犬牙交错展开惨烈的厮杀。每一头仙禽灵鸟陨落抑或每一道雪魂冰魄消亡,便意味着两人的元神被攻击被削弱。
姬澄澈屏息凝气心越揪越紧,看着金色的光潮在殇馗“群魔乱舞夜”的威压之下被迫缓缓地收缩后退,恨不能冲上前去以身相代。
他的一缕神识悄然流转入天元宝镜中,看一眼那边的项麟,虽然还在不动声色地抓紧时间疗伤,却也随时准备暴起。
空气如同铅石一般沉重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光阴似泥浆一样凝滞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只为等待这一战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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