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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黑塔大汉吃了姬澄澈老大的一个亏正自愤懑不已,听他居然还要跟自己借擀面杖用哪肯答应?
可惜姬澄澈出手的速度比他说话还快三分,未等黑塔大汉话音落下,手里紧紧握住的擀面杖蓦地不翼而飞!
姬澄澈劈手夺过擀面杖掂量了下道:“好家伙,这有一百多斤吧?”
“臭小子,将荡魔棍还我!”黑塔大汉对这条擀面杖视若性命,晚上睡觉时候都需搂在怀里一刻不肯松手,不由又惊又怒扑向姬澄澈。
姬澄澈闪身让过,双手握棍“当当”架开敖娇和窦虎的刀劈,皱皱眉道:“这擀面杖稍嫌短了点儿,我帮你拉拉长。”
他流转圣龙之血体内罡气鼓荡,双手运功缓缓拉拽擀面杖。
只见碗口粗的擀面杖一点一点在姬澄澈的手中拉长延伸,不一刻便长出了三寸多!
酒肆里所有的人俱都目瞪口呆,那黑塔大汉更是嘴巴张得足够塞下一筐鸡蛋。
姬澄澈面不红气不喘,将荡魔棍掷还给黑塔大汉道:“如何?”
黑塔大汉傻呆呆地接住荡魔棍,就见棍身浑圆匀称光亮如新没有半点瑕疵,就像回炉重铸过一般。
他心服口服道:“你的力气比我大,我麻汉光不是你的对手!”
酒肆掌柜和麻杆儿均都倒吸一口冷气,心下骇然不能自已。
两人都是武道强者,自然懂得姬澄澈露的这手到底有多厉害。要说将荡魔棍拉长三寸,夫妻二人联手倾尽全力或许可以勉强办到,但要像姬澄澈这般令棍身完好如初,那是万万不能。
何况瞧这魔族少年轻松写意的样子,分明游刃有余,这架还怎么打?
唯独敖娇不管三七二十一,挥刀劈向姬澄澈道:“奸贼,我与你拼了!”
就在这当口,从被黑塔大汉撞破的土墙窟窿外蓦然掠入一道身影,手持一双判官笔疾点姬澄澈背后诸处大穴道:“风门、中枢、气海、关元、阳关……”
姬澄澈顿感后背骤然生出点点刺痛,自己的一十八处经穴竟在笔锋笼罩之下。
他一边默运神功护体,一边轻出左掌拍在敖娇劈来的刀上。
敖娇直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冰寒掌力迫入体内,登时右臂就像被冰冻了一样失去知觉,手中的“脂虎宝刀”嗡嗡颤响震飞而出。
“啵、啵、啵……”几乎不分先后,姬澄澈后背上的十八处经穴被判官笔雨打芭蕉般一路点过。
来人见偷袭得手,长舒一口浊气笑道:“倒也!”
哪知姬澄澈轻舒猿臂摄过脂虎宝刀,嘿然道:“未必!”
来人大吃一惊,眼前一花姬澄澈竟凭空消失。
他正自惊疑不定之际,就听姬澄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道:“风门、中枢、气海、关元、阳关……”竟是依样画葫芦,施动脂虎宝刀直袭其十八处经穴。
来人不及回身抵挡,一声大叫纵身飘舞,试图躲开姬澄澈的刀锋点戳。
奈何姬澄澈如影随形,口中继续飞快念道:“神堂、膏肓、三焦、会阳……”
来人但感背后十八处经穴微微一麻,尽数被刀锋点中,不由吓得失声叫道:“吾命休矣!”
不料待等双脚落地,背后的经穴即未被废也未被封,整个人竟是安然无恙。
那人呆了呆,望向姬澄澈道:“你也学过胡笳十八拍?不对,你用的是单刀,比我强出太多。惭愧啊惭愧,想我窦豹在这对点睛神笔上浸润三十余年,到头来却还不如一个魔族小娃娃,真正教人汗颜!”
刚巧仇老三醒了过来,茫然抬头问道:“五哥,你也想抽旱烟?”
麻杆儿气得将他连人带椅子踹翻在地,神色凛然盯视姬澄澈道:“我们技不如人无话可说,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敖娇叫道:“麻婶婶,这事跟你们没关系,要杀就让他杀我好了!”
她昂然走到姬澄澈的面前,仰起脸道:“来吧,本小姐要是眨一下眼就不姓敖!”
窦虎冲上前来,叫道:“阿娇,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咱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姬澄澈看着他们不禁笑了起来,倒转脂虎宝刀“铿”的插入敖娇的刀鞘内,问道:“我可以走了么?”
敖娇错愕道:“你不是来追杀我们的?”
汪柔佯装苏醒,冷冷道:“我家主人是碰巧路过,偏你们做贼心虚。”
敖娇羞恼道:“谁做贼心虚了?”
姬澄澈道:“既然如此,左武卫为何来人要抓敖江海?”
“那是因为……”敖娇话说到一半,跺脚道:“反正我父亲是冤枉的!”
其实连她也不甚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敖江海和几位叔伯婶婶俱都一口咬定此事是林宗棠在背后搞鬼,她心里面坚信父亲为人耿直绝不会贪赃枉法。
姬澄澈却对酒肆里的这群人越来越感兴趣,微笑道:“这话你说了不算,需得等到大理寺审过之后才晓得是否冤屈了他。”
“大理寺,难!”窦豹摇头道:“林宗棠官拜光禄勋位高权重一手遮天,敖大哥此去天都城必定凶多吉少。”
麻杆儿愤怒道:“咱们为朝廷流血卖命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敖大哥却还要落得这般下场。干脆,劫了囚车咱们远走高飞!”
“对,劫囚车!”麻汉光摩拳擦掌道:“我打头阵,说什么也要救出敖大哥!”
姬澄澈徐徐道:“囚车劫不得。”
“为何劫不得?”敖娇忿然道:“你想帮林宗棠?!”
“娇儿,这位公子说得对,囚车咱们不能劫。”
没想到窦豹出言附和道:“敖大哥是被林宗棠诬陷的,可一旦我们劫持囚车,这罪状便会坐实。”
麻杆儿埋怨道:“五弟,你看你是读书读傻了。”
仇老三阴阳怪气道:“他不是书读傻了,而是做了云门关的郡丞早和咱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啦!”
窦豹勃然变色,脱口而出道:“仇鹰,当年林公子之死,我们人人有份!如今林宗棠公报私仇,敖大哥若有三长两短,我第一个自裁以谢!”
敖娇大吃一惊道:“什么,我父亲和你们杀了林宗棠的儿子?!”
窦虎也惊愕道:“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窦豹自知失言,支吾道:“此事那个……当年这个——”
麻杆儿不耐烦道:“什么这个那个,你说不明白那便由我来说。反正林宗棠已经找上门来,藏着掖着还有意思么?”
她瞟了眼姬澄澈,又道:“公子,你不妨也听听。等听完过后,便会晓得这囚车我们到底该不该劫!”
第67章 请君放行(上)
“大约是二十年前,我们奉命潜入建安城刺探消息。当时一共去了九个人,除了今天在这酒肆里的五个之外,剩下的便是敖大哥、廖氏兄弟还有黄九郎。秦军在建安城屯集重兵,由魔族将领耶律荣光统领,准备据城死守阻止汉军南下,与楚国大军会师太岳山。”
麻杆儿走到桌边坐下道:“我们九个人乔装改扮分批混入城中,花了几天工夫和潜伏在秦军中的卧底取得联络,拿到了大量有用的消息。但为了进一步了解秦军动向,我们决定设法接近耶律荣光的大都督府,谁知……”
“谁知后来的事情远远超乎我们的意料之外,也招惹了今日之祸。”
酒肆掌柜重又点上旱烟,灰白色的烟雾慢慢飘散开来,遮掩住他的面容。
“我们在耶律荣光身旁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仙族青年,看上去像是他的幕僚,整日形影不离极受宠信。我们多方打听,只晓得这仙族青年姓施,其他的情况却无人知晓,耶律荣光对他近乎言听计从,建安城的种种防御计划兵力部署也尽皆出自此人之手。于是我们几个商量过后,决定刺杀此人。”
敖娇喝彩道:“干得好,似这等认贼作父的无耻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窦豹一声喟叹道:“错了,大错特错!”
敖娇一愣,迷惑道:“哪里错了?”
窦豹道:“那天半夜,我们九个人扮作打劫的江洋大盗摸到施公子住处,准备为国锄奸斩去耶律荣光的左膀右臂。谁知那施公子深藏不露,竟是位武道高手。一番血战之下,廖氏兄弟和黄九郎接连丧命,你父亲也被打瞎了一只眼。”
“还有我的这条左胳膊,也是在那场恶战中被施公子以一记掌刀削断的。”
酒肆掌柜回忆起那晚的惨烈情景,右手不由自主发出微微的颤抖,说道:“好在最后我们仗着人多势众,到底还是杀死了施公子。不料他临死前的两句话,却让敖大哥和我们目瞪口呆如遭五雷轰顶。”
敖娇讶异道:“关叔,那狗贼到底说了些什么?”
酒肆掌柜沉默须臾,一声长叹道:“他说:‘想不到我林远谋功亏一篑,可恨壮士未酬死于宵小之手,不能看到我大汉铁骑攻入建安城的一天!’”
窦虎吃惊道:“如此说来,这位施……林远谋竟是位抗魔义士!”
仇鹰嘿然道:“何止是义士,后来我们才晓得,他是‘仙人掌’埋伏在建安城里的最高头领。秦军的一举一动都是通过他的手神不知鬼不觉递送到大汉军营,呈献在陛下的龙案上。”
敖娇讷讷道:“那好像是杀错了,可这件事和林宗棠有什么关系?”
姬澄澈的目光扫视过众人,徐徐道:“原来林宗棠的儿子是你们杀的。”
麻汉光愕然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林宗棠的儿子?”
“猜的。”姬澄澈说了个谎,当年林远谋遇害林宗棠夫妇伤心欲绝,建安城破后曾遍撒罗网,出动数百名“仙人掌”明察暗访,却始终未能寻到真凶。
谁曾想,林远谋居然是冤死在了同袍之手!
酒肆里变得一片死寂,仿佛空气也凝成了冰石沉甸甸地压在大伙儿的心头,教人压抑窒息。
许久之后,酒肆掌柜望着飘荡的烟雾发怔道:“这件事成了我最大的一块心病,整日价提心吊胆生怕林宗棠会来寻仇,有时候半夜里都会被噩梦惊醒。三年后魔族彻底溃败退入南蛮地,我便和麻杆儿姐弟退出行伍,隐姓埋名开了家酒肆,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想躲开林宗棠。”
仇鹰苦笑道:“我的情形也不比你好多少。别看我现在活得人模狗样,不过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娘的,哪天真被林宗棠一刀宰了,老子好歹也多享了十几年的福,不亏!”
麻杆儿冷哼道:“林远谋死得是冤,可廖氏兄弟、黄九郎的死就不冤?到现在,我还能梦见他们的模样,多好的兄弟说没就没了。”
窦豹道:“如今林宗棠已经找上敖大哥,咱们这些人想躲也躲不了啦。也好,左右是个解脱!”
麻汉光怒道:“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敖大哥还在囚车里关着,这便要押送进京!”
正在这时候,酒肆掌柜蓦然耸了耸耳朵,说道:“押送敖大哥的囚车来了!”
敖娇第一个冲到破开的窟窿前向官道上张望,只见百余名左武卫押运着囚车正缓缓驶来,敖江海披枷带锁站在车中扯嗓子一路连唱带吼,“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号令明兮,赏罚信。赴水火兮,敢迟留!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杀尽魔寇兮,觅个封侯!……”
“父亲!”敖娇热泪盈眶,猛然一咬牙跃出洞口往车队奔去。
麻杆儿大吃一惊道:“娇儿,你做什么,赶快回来,不可鲁莽!”
敖娇置若罔闻,飞快地奔向官道高声呼喊道:“父亲!”
仇鹰跺足道:“糟糕,这丫头也太冲动了。左武卫是那么好对付的么?”
麻汉光梗脖子道:“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操家伙,上!”拎起荡魔棍撒腿往外跑。
不防窦虎的反应比他更快,身形一纵掠过洞口已追到敖娇的身后。
“小虎!”窦豹一见儿子已冲上官道,急忙忙追赶出去。
酒肆掌柜望了眼姬澄澈道:“这位公子,今日得罪了,若此事后我等还有命在,自当向你赔礼!”
姬澄澈笑了笑道:“无妨,掌柜不介意的话,我便坐在这儿看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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