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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天照大吃一惊,根本预料不到姬澄澈会采取如此暴烈的手段反击。
不是说做贼心虚么,不是说少不更事么?
急切间卿天照也没工夫多想,仓促出剑施展出一式“平野阔”以图自保。
“砰!”剑澜甫出,便被雄浑无铸的刀芒劈散,刀锋嗡嗡龙吟一往无前朝向卿天照眉心劈到。
卿天照骇然变色,一边向侧旁闪躲一边叫喊道:“来人啊,抓淫贼!”
姬澄澈毫不理睬卿天照的叫嚣,搂住海明月的纤腰,从卿天照闪开的缝隙间飞掠而过,冲出歇云轩外。
卿天照惊怒交集,他自认修为高出姬澄澈不止一截,孰料这回又被这小魔头打了个措手不及,只一个照面便逼退自己,生生杀开一条逃路。
当下他扬声鼓啸招呼同伴来援,纵剑追了出来。
姬澄澈足不点地,飘身飞上歇云轩对面的屋脊上,略一辨明方位便向东行。
这时候附近的天都观道士已听到卿天照的叫喊,纷纷往歇云轩方向赶来,却还没意识到姬澄澈已上了房顶。
海明月在姬澄澈的怀里昏昏沉沉,只觉得四周十分吵闹,神智忽而沉沦忽而清醒,迷茫的大眼睛不知所措的望着他。
偏偏她体内的药力未解,一股股酥软奇异的暖流不停地刺激着身上各处敏感窍穴。再加上姬澄澈在奔跑中两人难免产生剧烈摩擦,那滋味更是曼妙难言。
她的星眸迷醉,低低轻哼不由自主将姬澄澈搂得更紧。
奈何姬澄澈毫无闲情逸致享受此等飞来艳福,只见眼前人影一闪天河真人手持拂尘截住去路,淡淡的眉毛向上竖起,嗔怒道:“淫贼,还不放下明月!”
姬澄澈蓦地一记冷笑,厌恶道:“你怎知她便是海明月?”
天河真人一愣,方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那姬澄澈抱着女子整一张脸埋在他的胸前,正好背对自己,如何能够看得清楚她是谁?
趁着天河真人一愣神的工夫姬澄澈发动“百龙咒”,天火乱舞神龙怒张如惊涛骇浪般涌了过去。
天河真人回过神来冷哼道:“事到如今还敢胡搅蛮缠,你还不束手就擒!”
她伫立不动挥洒拂尘,“呜”的光澜焕放凭空浮现千朵大道法华。
不曾想姬澄澈看也不看,怀抱海明月骤然飞退,后背直撞卿天照!
卿天照正在后面紧追不舍,看到天河真人从后堂绕过来截住了姬澄澈不禁大喜过望,刚想前后夹击生擒活捉,却愕然瞧见姬澄澈迎面撞了过来!
幸亏他号称“天都七剑”之首亦是名副其实确有惊人艺业,见此情景立刻稳住阵脚一剑挑向姬澄澈的背心。
下一刻,姬澄澈却做出了件令卿天照目瞪口呆的事——他加速飞掠,身形猛在空中拧转过来。
登时,卿天照志在必得的一剑不偏不倚正指向了海明月的后心!
“好狠毒的小贼!”卿天照大惊失色,忙不迭振臂收剑,体内罡气在瞬间逆转,险些震得他往外喷血。
姬澄澈风驰电掣杀至近前,趁势一刀劈落!
卿天照胸口窒息剑招用老根本无力招架,只好再次郁闷地朝一旁躲闪。
两人的身影擦肩而过,姬澄澈跃上歇云轩的房顶犹如龙入大海直向西掠去!
第117章 第一把十七章 天道首逆(上)
弹指一挥间,卿天照两次堵住姬澄澈却又两次被他不费吹灰之力闯关成功,不禁气得俊脸血红。
假如技不如人还情有可原,偏生他自负修为远高过姬澄澈,这等耻辱实难下咽。
蓦然天河真人从卿天照身旁掠过,火中浇油不满一哼道:“你太大意了!”
“唿——”拂尘暴涨如三千烦恼丝,白浪滔天直拍向姬澄澈后背。
姬澄澈凛然一惊,情知自己的修为与这老道姑相距悬殊,若是被她缠住委实凶多吉少。
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唐雪落叫道:“澄澈哥哥,走!”
姬澄澈精神一振,不管背后袭来的拂尘狂飙,身形加速飞驰倏忽数十丈。
“砰!”一蓬绿色藤蔓遮天蔽日凭空涌出,与白茫茫的尘丝狂澜击撞在一处。
拂尘飞卷罡风四溅,成千上百的碧绿藤蔓寸寸碎裂,却也成功掩护姬澄澈撤退。
天河真人身躯微晃,看到唐雪落手捧逆天命盘又是一记“极地冰风咒”发出,不由又惊又怒道:“唐仙子,你可知这小淫贼做了什么?”
唐雪落轻挑长眉微怒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他!”
“轰!”蓝幽幽的冰风暴与尘丝再次激撞,掀起漫天狂澜寒雾,令天河真人急切间无法越雷池半步,只能眼睁睁瞅着姬澄澈去远。
她睚眦欲裂,意识到事情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按照原先的计划,只消在歇云轩中将姬澄澈“捉奸在堂”便可大功告成,如此也能将事情控制在最小的范围里。
毕竟海明月是天道教耆宿海东青的嫡亲孙女儿,要是传出这等丑闻,于本教的脸面也不好看。
孰知姬澄澈竟如此狡猾,被撞破“奸行”后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反而径直闯出歇云轩,害得自己在后堂空等一场。
俗话说“捉贼拿赃”,现在姬澄澈裹挟海明月溜之大吉,非但贼跑了连“赃”也一并卷走,委实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更为羞恼的人是卿天照,眼见姬澄澈被捉奸在堂,唐雪落不但对他犯下的“兽行”毫不在意,还挺身而出为其解围,胸中禁不住恨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条身影从观中掠起,直朝姬澄澈追去,口中喝道:“留步!”
卿天照大喜过望,叫道:“天波师叔,快截住他!”
天波真人袖袂飘飘似缓实疾迅速追到了姬澄澈的身后,一记左掌遥遥拍出。
姬澄澈暗道糟糕却不敢停步,当即兵行险着施动“怒剑狂花咒”,凝动神识迸射出三十六柄金剑,犹如金花盛绽铿然鸣响,飞旋舞动直袭天波真人。
当日姬澄澈正是凭借这一式“怒剑狂花咒”奇峰突起,打得度厄真人顾此失彼。
可惜换做了天波真人,结果天差地远!
就见天波真人身速毫不受影响,左掌五指遽然点出,剑气爆绽嗤嗤破空,如雨打芭蕉点击在金剑之上。
金剑“叮叮”脆响四散崩飞,天波真人一鼓作气冲了过去。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间便掠过敬天大殿,直奔进奉天坛内。
此刻的奉天坛前,数百名国子监生员正在有口无心摇头晃脑地地背诵《道经》,一个个无精打采恹恹欲睡。
忽然一旁督察的天都观道士失声惊呼,顿时引得众人抬头观瞧,尽皆目瞪口呆。
“唿——”姬澄澈怀抱着一个只穿了亵衣的窈窕少女凌空御风,如疾风骤雨般从众人头顶掠过,身后一位白袍真人紧追不舍拍出右掌。
彭昌盛睡意全无两眼圆睁,喃喃道:“我的娘,殿下这是抢了道士的老婆跑了么?”
“轰!”姬澄澈逼于无奈,只得返身挥刀与天波真人一记硬撼。
胎元神刀光芒如潮狠狠撞击在掌风之上,立时分崩离析溃不成军。
姬澄澈口逸鲜血,身形却极力借势飞纵,勉强又与天波真人拉开了些许距离,但要摆脱这老道的追杀势必登天。
天波真人凭空踱步飘飘欲仙,不紧不慢又是一掌拍向姬澄澈。
万没料想站在奉天坛石阶上正指挥生员背诵《道经》的司马老夫子蓦地双目一瞪道:“何人斗胆,敢在道门圣地行凶动粗!”
他也不含糊,甩手拖下一只靴子就朝天波真人扔了过去。
天波真人脸色微变,察觉到剑气勃发锐不可当,那只随随便便丢来的靴子,竟不亚于元境强者的飞剑一击!
他不敢怠慢,立即运转掌力封挡飞靴。
“啵”的脆响靴子化为齑粉,虚空刹那里现出一阵明显的波动摇晃,成千上万缕肉眼看不到无形剑气交织碰撞,又齐齐爆裂同归于尽。
气机牵引之下,天波真人的身形一震往下沉落数丈,双目如电凝定在司马琰满是白斑的脸膛上,寒声道:“祭酒大人何以阻我?”
司马琰慢条斯理脱下另外一只靴子,说道:“我还没问你追着澄澈殿下作甚?”
天波真人森然道:“他怀中抱了个女子鬼鬼祟祟,祭酒大人为何视而不见?”
司马琰努力撑大眼睛朝姬澄澈遁走的方向望去,茫然摇了摇头道:“他怀里抱着的是个女子啊?我没看见啊,莫非是老夫老眼昏花了?”
说着司马琰转头问底下的国子监生员道:“你们有谁可曾见到澄澈殿下怀抱女子从这里经过?”
“没有啊,澄澈殿下来过么?”
“女子?我怎么觉得是个枕头?”
“枕你个大头鬼,澄澈殿下压根没来过好不好?刚才倒是有只白生生的野猫蹿了出来,喵喵乱叫讨厌得很。”
众生员七嘴八舌嘻嘻哈哈,楞是没一个说有见到了姬澄澈。
天波真人自知已追之不及,冷冷注视司马琰道:“祭酒大人原来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贫道失敬了。”
司马琰焉能听不出天波真人是在一语双关,哼哼哈哈继续装糊涂道:“圣人曰里仁为美,见贤思齐。老夫今日站在这奉天坛上,自感确比平日高出些许。”
天波真人低嘿了声不再言语,这就叫道士遇到秀才,有理也说不清。
他并非全盘了然歇云轩内发生的变故,只是先听到卿天照的叫喊,继而唐雪落立刻中断商谈飘身而出。
待到天波真人出来,正望见姬澄澈怀抱一个少女往敬天大殿飞驰而去。
他不及细想其中缘由追了下来,意图先将这少年截住再问个明白。
如此一耽搁,天河真人、唐雪落、卿天照和数十名道士已追赶过来。
卿天照气急败坏道:“天波师叔,姬澄澈那小贼劫持了海师妹!”
众人闻言大吃一惊,陈思邈小胡须颤三颤急问道:“殿下为何要劫持海仙子?”
卿天照按照事先编排好的道:“我方才路过歇云轩外,不意听到轩中有低低的呼救之声,我心中奇怪,于是推门而入喊了一声,结果,竟瞧见姬澄澈抱着、抱着……海师妹从道德天尊像后冲了出来,他衣冠不整,海师妹也……。”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留意众人的反应,尤其是关心唐雪落的神情变化。
偏偏唐雪落玉容宁静,丝毫看不出有生气羞怒之意。
卿天照微感失望,接着道:“我不敢相信澄澈殿下竟是衣冠禽兽,会做出此等龌龊丑事,而且、而且就躲在道德天尊的宝像后头。但他见我坏了他的好事,竟不知羞耻地用污言秽语辱骂我。”
天河真人脸色肃杀,斥骂道:“畜生!”
唐雪落蹙眉道:“天河真人,出家人终须留些口德。何况这不过是卿公子的一家之言,当事人澄澈殿下和海仙子并不在此。”
卿天照义愤填膺道:“莫非唐仙子是在指责我说谎污蔑?”
众人见状俱都默不作声,连彭昌盛等人也在泛嘀咕。
不管怎么说,姬澄澈的确是抱着个只穿褒衣的少女在众目睽睽之下闯出了天都观夺路而逃。
再结合卿天照的指证,澄澈殿下办的这件事情十有**……糟糕了。
唐雪落环顾众人阴沉不定的脸色,语气坚决地道:“澄澈哥哥并非好色之徒,此事……”
天河真人骤然打断她的话音道:“如果他果真问心无愧,为何要逃?唐仙子,我知你二人私交甚笃,但切莫因私非公!”
唐雪落高昂起头,目光投向姬澄澈消失的方向,但见碧空如洗浮云轻荡,唐雪落稳定心神轻轻道:“君子坦荡荡,澄澈哥哥绝不是心虚逃走,而是要保住有用之身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卿天照的心没来由地一跳,天波真人却只当唐雪落一味为姬澄澈狡辩,冷冷道:“这恐怕是唐仙子一厢情愿。”
唐雪落收起淡淡的微笑慎重道:“诸位真人可敢与晚辈打个赌?澄澈殿下再次出现在人前之时,便是真相水落石出凶手大白天下之日。”
天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