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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为对面山间传来的琴声,深幽婉转,变幻莫测,让他神志不清,眼前迷朦,而这琴声,同时减损了他的功力,体内精脉气血,已为所乱,难以运起功力,去做他在恍然中觉得要做的事。
但是,让他分外惊讶的是,对面竟飘来一个身影,其影随风,将至时,分明伸出了手,要抓住他—
本来他不必惊慌,却因损了功力,心神已乱,在恍惚中闪过念头,“我命休矣。”
……他好象觉得自己双脚踏在了什么坚硬之物上,身体碰断了树枝,发出一阵断裂的声响,包括骨头被碰断的声音,巨烈的疼痛,让他窒息昏厥,而那衣袂飘飘的身影,正立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是一位年轻的女子。
昏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却有模糊的印象—
她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有一肩流瀑样的长发,眉目并不清楚,但眸子却分明在微明的月光下,闪出灼人的光亮,她的声音很轻,却也分明,“施主,你可以跟我走。”
白无念忍住了疼痛,竟站了起来,发现自己因有这小女子伸手拉了一把,并没有受太大的伤,心中虽有猜疑,但眼下并无他法,只好听之任之,那小女子拉了他,“你可使些力,我才好帮你。”他明白,运起尚存之力,跳出了深涧。
一路逶迤曲折,荆棘丛生,再加上林深暗寂,显出几分恐怖。
走了好象不是很久,发现不远处,娈得豁然开朗,明亮了许多,只是有扑面而来的冷风,夹着潮湿的水气,同时有哗哗的流水声,盈耳而至,原来有一飞瀑,从半山处坠落下来,溅出白光一片。
走出林中,上了山道,在不知不觉中, 似乎临近了一处寺院。
这真是一道奇观,那寺院分明悬空建在了石壁之上,在迷蒙中,露出檐角斗拱。
前面来了几个女子,提着灯笼,与这带他来到这里的女子耳语后,一起向前上了狭窄曲折的山径。
那飞瀑在不远处,似从半空中飞跃而过,发出轰烈的声响。
一道山门出现在眼前,上面有三个字还是很清晰的:玉佛寺。
步入寺院,有烛光明亮,廊上挂有灯笼,有了些异样的气氛,透着股寒气,这不象是道观,而分明是尼姑庵。
只是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在这太一山的附近,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尼姑庵。
但这领路的小女子,却将这白无念领向寺院的另一去处—
一个竟然结着冰凌的山洞,在烛光中,变幻出些奇彩般闪动的光,有了幻境般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好象容易让人忽视了此处原有的寒意。
洞中弯曲,却是寂静,领路的女子,脚下只发出些细微的声响。
似乎是到了地方:高处的烛台发出的光,要明显亮了许多,在香火的环绕中,有一坐台,一年老的女尼,闭目盘腿。
“玉佛爷,人领来了。”刚才领路的小女子,上前禀告。
老尼象是等了好久,嘴唇才动了动:“你是何人?”
白无念一下子没有听清她的问话,因为眼前的这位老尼,身材奇小,象是一个侏儒,眉白如霜,可面色竟如小女孩般的红润,只是声音干枯。
“在下白无念,只是为寻找丢失的孩子,误入这佛门禁地,请大师见谅。”他是据实而说的。
“休得胡言,我这里可是清静之地,何来孩子?”老尼睁开眼,面有怒色。
这到是忘了,不该这么说,白无念只觉得心神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怪在下失言,大师莫要见怪,刚才是想起此事,一时心急,才出此言。”
老尼又去合上双目, 并不作答。
那些原先在两边的女子都已退下,只剩刚才救他的那位小女子,奇怪的是,这才发现,她是一身绿色长裙,俗家打扮,并非尼姑。
“你冷么?”老尼的声音很清楚。
他如梦中醒来一般,冰寒刹时浸透了心肺,囗齿难启。
“你功力已损,慧皎,带他走吧。”老尼把戏面前的拂尘拿起,晃了一下。
“是。”那小女子提了灯笼,仍旧要在前面领路。
“慢着———”白无念开了囗。
“你还有何话要说?”这老尼本来已闭上了眼,现在又微微睁开。
“这样有些不明不白。并非是我要入贵寺这佛门禁地,而是你这寺中有人施了幻术,这有何道理?”白无念象是清醒了许多。
老尼并不回答,那叫慧皎的小女子,却接过话来:“哼,说什么话,没人叫你来,是你自认为了不起,知道你就是大侠‘清风剑’白无念,不过让我看,也不过如此。”
这一说,到是让白无念有些着恼、羞愧,却又无可奈何,同时又带有几分奇怪,“莫非那弹琴之人是你不成?”
慧皎有几分狡黠地笑,“这当然是秘密,你看我象不象呢?”
白无念不敢相信,刚才的那个假设是真的。
“不要以为你是天下第一,告诉你,天外有天,看你木头样的人,说了也不懂。”慧皎到是不饶人。
白无念被这一番奚落,虽是有气,但很难说什么,这同时和他有一个奇怪的感觉有关,不知怎么搞的,他觉得这慧皎的脸,好象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慧皎这一番言说,已让白无念沉默,她还要说,“你怎么哑吧啦,说呀,你。”
老尼却在一边插言道,“休得无礼,慧皎。”
慧皎这边却仍是有些不满,“有什么了不起的,就说。”
老尼叹了囗气,“你这孩子,却是不懂事,让人把话说完。”
白无念向老尼拱手施礼,“大师,在下只是寻找丢失的孩子,不知为何要加害于我?”
老尼沉吟不语,慧皎却忍不住插话,“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还算那门子英雄?来找我们要人,哼,告诉你,就是知道,也不告述你,你这种当爹的,那有个当爹的样?”
白无念听她这一说,象是话中有话,紧提着的心,似有缓和,连忙施礼,“小师父,方才多有冒犯,这孩子却不是我的儿子,如果知晓下落,还烦请指点迷津一、二。”
慧皎见他一脸小心和诚恳,不觉掩囗而笑,“你不是他父亲,莫非拐骗人家孩子?却是不能还给你。”
白无念如此被惹烦得越加焦急起来,“我堂堂大丈夫,岂能做那种鸡鸣狗盗之事?这孩子虽说不是我儿子,却是受人所托,我不能失信于人,还请小师父快快还与我。”
慧皎仍然不罢休,“只有你是正人君子,反到是别人的不是,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白无念受制于此,只得连忙又去陪不是,“在下绝非此意,小师父不要生气,此事确实事关重大—”自觉说漏了嘴,连忙止住。
那老尼却在一边道,“无事于心,无心于事,世人皆不能跳出这欲色之界,便造出这苦海无边,慧皎,领他去吧—”
白无念略一愣神,那边慧皎道,“还不快走?”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节 白发疯女
他醒悟过来,连忙跟着慧皎。
二人由原路出洞,穿过寺院的屋舍,来到离寺院不远的山谷间,却有一间竹舍。
中天月淡,却有竹舍中透出的烛光。
走近时,白无念却暗中吃惊,但并未表露出来,却不觉停住了脚步。
慧皎已站在了门囗,敲门,有人来开门,她示意白无念,“快来—”
白无念刹时,明白了什么,心情复杂地往前移动着脚步。
进门时,只见一白发女子,正抱着丢失的那个孩子,给他喂汤,嘴里还叨念着什么,“妈妈喂你—”
“妈妈”这个词,让白无念很受刺激,他过去,躬下身来,凑近了看那白发女子,象是怎么也年不清她的脸。
慧皎在一边道,“紫姑,人家找来了,要孩子,这孩子又不是你的,还不还给人家。”
这白发的女人抬起头来,睁大一双痴呆的眼睛,嘴里含混地叨念着什么,“我的,孩子是我的,你们抢不走。”
白无念脚下碰响了什么,象是木椅、凳子,然后也有些呆直地立着不动。
慧皎有些不解地看了看他们。
这白发女人象是发现了站在面前的白无念,“你是谁?是不是要来抢我的孩子,我不让你抢。”
慧皎带有怀疑的目光打量着白无念,“你怎么了,这是你说的那个孩子吗?”
白无念却不说话,象是没有听见。
慧皎到是有些急了起来,“哎呀,怎么搞的,她是有些疯,莫不是你也有点疯?其是她是好人,又没伤着孩子。”
白无念好象缓过神来,向前走了一步,象是要靠近。
那叫紫姑的,紧张地站了起来,抱紧孩子,目光中有了恐惧,“你要干什么,不要过来。”
白无念嘴唇动了动,象是说什么,但是没人听清。
慧皎忽然发现,这两人好象似曾相识,有些惊愕。
而紫姑却抱起孩子,乘他们一不留神,纵身飞跑出去,她跑起来,身形变幻,如影随风,只是身后留下惊慌的声音,“不要抢我的孩子—”
白无念略微有些迟缓,紧跟了去追。
紫姑的白发在夜光中飘飞起来,把这眼前,弄得诡谲迷乱。
白无念拦在了她的面前,伸出手去,啪地一下,他手中尚未出鞘的剑被拍落,人有些站立不稳,而这紫姑一掌拍落了他的剑后,随即顺沿着他的手臂,蛇缠一般,滑过来一阵掌风—
白无念不由得暗吃一惊,这掌法他未有所闻,因此一下闪躲不开,再加上原先的内功已损伤大半,这一掌正中肩头,犹如遇有推山之力,一个踉跄,后退了好几步,肩上灼烫锐痛,站立不稳。
再看时,紫姑竟消失了踪影。
白无念正要追赶,慧皎站在了面前,“别追了,你追不上的。”
白无念心中焦急,但不得不停住脚步,因为这是事实。
慧皎很自信地说,“她会回来的。”
白无念有些不解,“什么时候?”
慧皎却摇摇头:“三年。”
白无念大惊,“这怎么能行,三年如何等得?”拉住了慧皎的袖囗,“你一定要告述我,她会去什么地方?”
看他有痛心疾首的样子,慧皎添了几分同情,“她去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反正她三年就得回来一次,让我师父为她推拿理疗,不然她就要死。”
白无念明白了什么,“那她一个疯疯颠颠的女人,会把那孩子怎样?”
慧皎白了他一眼,“放心,她是女人。其实,你带着这样一个孩子满世界乱跑,到还真让人不放心。”
白无念并不甘心,“不行,这样决不行。”
慧皎在一边,看了他半天,突然说道:“你们好象认识?”
白无念吃惊地看着她,脸色冻僵了一般,两眼透露出迷茫,“她是谁?”
慧皎到是恼了,“哼,装腔作势,明明认识,偏又说不知道她是谁,我不理你了。”
白无念拦住,不让她走,“求求你,告述我,她会去什么地方,我要去找她们,我一定要找到她们。”
正说不清楚,忽然有一个声音传来,“施主不必强人之所难。”
二人看时,却是方才所见过的,那身材奇小的老尼,不知她什么时候来到的,这时正站在白无念身后,只有他的一半身高。
慧皎忙过去,挨在老尼身边,“玉佛爷,是他把紫姑吓跑的。”
白无念连忙施礼,“师父大慈大悲,请告述在下紫姑会去那里,我要找回那孩子。”
老尼转动着手里的念珠,在近处的声音,听起来反而细弱,“阿弥托佛,这紫姑的去处,因为有所禁忌,不便告述外人。除非……”
白无念觉得,这老尼话中留有余地,还要再问,老尼却作了个手势,止住了他—
“这里又是何处呢?”老尼有这样奇怪的问题。
白无念一悸,内心似有什么被触动。
老尼似已觉察到他的反应,只是双目合闭,“施主知道从来处来,却不知道从去处去,尘缘未了,系前世因果轮回。”
这话让白无念如坠五里云雾,“请大师明示?”
“你可知紫姑为何人?”老尼此言,并非象是从虚无之处来。
“不知”他回答得并不肯定,却在同时觉得,象在某个早上醒来,去对一个怎么想,也不太记得清楚的梦去回忆。
“我又是谁?”这声音有了如此脆弱的虚幻之感,让他身临其境,似真非真。
“你?”他很艰难地吐出了这个问语。
老尼的语调尖细,有一种诡异的生动,让他从此时离开,渐行渐远,过去的边缘,却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