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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姑娘关心,在下已经习惯了步行跋涉,走这点路途还是无妨的。”叶晓天放松了许多,同时感觉到,远处跟着的两个人也是停下了,大概正猜测与他交谈的这位女子是何人。
“公子若不嫌弃可与我们同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岳迎阳试探地问道。
“这……不太好吧,若是叫别人见了定会说闲话的,我怕对姑娘有什么……”叶晓天似乎有些难处。
“公子不必在意,清者自清,大家一路上谈天说地又何乐而不为呢,世间便是俗人甚多,我们无法改变什么,就不在意他们便可。”岳迎阳此时觉得叶晓天很是不简单,因为她事先也注意到有两个沧海派的入室弟子紧跟着这个年轻人,进而联想到那也陌桑城,叶晓天既然知道自己可能犯险,定是同样遇到了那批刺客,竟然能毫发未损地脱身必定不是泛泛之辈,如何不在路上一探虚实,若是此人威胁甚大当即除了便是,免得将来遇上个对手。于是她又邀请道:“公子不必推让了,若是公子不远同乘轿子,我可叫人给公子一匹马,公子骑上马与我们同行,可否?”
叶晓天的想法竟是与岳迎阳出奇的相似,他先前听得此女子呼吸吐纳用的竟是洪泽明照,而且并不是一般的水平,定是从小修习,如今已经算是顶尖高手了,一下子杀掉那么多刺客,此人决计称得上是高手,如何不一探虚实,或许与杀害师父的凶手有些关联,听得对方如此盛情邀请,自己后面又有两个跟屁虫,如此便可找个机会将两个人甩掉,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便答应道:“好吧,姑娘如此盛情邀请,在下也不好推辞了,愿骑马跟随在姑娘轿子旁。”说完叶晓天笑了。
“甚好,甚好。”岳迎阳同时也笑了。之后便唤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叫他为叶晓天找了一匹马,让他骑上了。
两人的笑大概是有同样的意味吧。
后面的两个人见状心中甚是莫名其妙,那两个人是什么关系?怎么会同行?那当真是在江湖上兴风作浪的杀手?诸多的疑问竟是让两个人有些焦灼。“师弟,我想他们是去清塘城了,既然没法继续跟着了,我们就去清塘城等他们。”旁边的那个道人点头应了一声,于是两人当即变换了路线,顺小路快步走掉了。
“公子,不知去清塘所谓何事呢?”岳迎阳娇声问道。
叶晓天一怔,忙道:“啊,我去那里拜访一位朋友,许多年未见了,不知他是否还好。”说罢他哑然失笑,觉得自己实在想不出什么借口了。
不过,岳迎阳也未追问,只是悠然笑道:“有道是天涯莫过故人情,千里相寻知音意。公子可知那位朋友身居公子可知那位朋友身居何处?时过境迁难有定数,若是公子寻不得友人,则可去寻小女子以及家父,家父定然会款待你的。”说完岳迎阳似是不好意思的笑了。
“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去贵府打扰,还望姑娘见谅,若是在下得闲,一定先登门谢罪。”叶晓天骑在马上道。
“呵呵,公子真是会说笑,既然公子有要紧事又何必怪罪于自己呢?有朝一日公子来自当告知小女子,府内一定好好宴请公子。”说罢,岳迎阳优雅的点了下头。
叶晓天会心一笑,双手一抱拳连连道谢,却一时间分不清这个女子的内心,迷茫了。心中不住的想:她究竟是何方神圣?举手投足之间看不出有任何古怪,更看不出有什么企图,难道就是一般的大家闺秀?不可能的,鸿泽明照是杀手壕至上刚猛的内功心法,一般人不可能学会而且有那样的修为,会是谁教的?莫非是失踪的那三个人其中一个?茫茫长路,赶走了两个苍蝇,却贴近了一条毒蛇,究竟利弊如何。
“对了,姑娘的远房亲戚是城里的哪户人家呢?”叶晓天无意间问了句,谁知岳迎阳的回答令他大吃一惊。
他分明听见岳迎阳吐出了那句:“他是我的叔叔,号称清塘飞鱼的孟黄玄……”这个人便是叶晓天要解决的第十个人,水镜给他的信上说,此人勾结南疆凤神宫,强行吞并周边帮派,强行控制全城的票号牟取暴利,哄抬集市米价,并且近日与凤神宫来往密切,妄图对中原几大门派不利,是个比较危险的人物。这下叶晓天似乎有些眉目了,眼下的这位孟阳小姐,定是与凤神宫有些联系,暂且将计就计,到时候来个一网打尽岂不甚好,于是叶晓天故意装出很是羡慕的表情,道:“姑娘好家事啊,竟然和远近闻名的大商人是远亲,等真令人羡慕,不过姑娘既是大家闺秀,为何深夜在湖心亭抚琴?”
岳迎阳忽的叹了口气,怅然道:“都是我那个父亲,非要将我许配给他的儿子,我都没有见过面,怎么能无故出嫁,如此将来不会幸福的,唉,不如我同公子出逃吧,公子带我游山玩水如何?”说到最后女子竟是出此惊人言语,逼得叶晓天连连说:“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姑娘,绝不可违背令尊的意思,不然他会很失望的,更何况你我萍水相逢,姑娘已经对在下很好了,在下是个四海为家的人不能让姑娘……”哪知他话未说完,女子竟是捂着嘴笑了起来,半天也没能停住,之后断断续续道:“哎呀,呵呵,呵呵,公子真是好笑,呵呵,小女子只是与公子开个玩笑,家父怎会如此鲁莽呢?呵呵……”这一下叫叶晓天涨红了脸,无奈地摇着头,道:“姑娘真是,真是开朗,呵呵,献丑了,献丑了,玩笑玩笑呵呵。”
岳迎阳见叶晓天面色绯红,害羞的很,心中似是有些欢喜,从前在凤神宫,所有人无论是否真心,都是对她毕恭毕敬,如今这个身份不明的年轻人竟是给自己带来了许多欢笑,一时间她凝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竟是好一会。面容微微消瘦,双眼炯炯有神,眉宇间有着一种愤世嫉俗的气息,孤高却又不愿意张扬自己,有一种内秀于心深藏不露的感觉。眨眼间,叶晓天似乎感觉到了女子在看她,转过了头,这下反叫岳迎阳有些不好意思,红唇微翘一脸桃红,仿佛一朵芳菲含苞待放,楚楚动人,蓦地,她转过了头,放下了帘子,道:“公子岂不知不可盯着女人家久看?”
叶晓天一怔,心中愤愤不平:这哪里是我盯着你看了,分明是你盯着我。但是他嘴上却是连连道歉,待轿子里面的人回道不在意之后便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远方,思索着自己的计划,这次的击杀不知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古旧的官道慢慢远去,两旁的沙尘渐渐扬起,那时脚步溅起的涟漪,山路弯弯曲长,丛林幽幽繁密,纷飞了春天的气息,一步步的向前走去,一句句的说笑,远远望去竟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仿佛一种黄鹤夹翅纵横天际,海鸟倦飞戏水池边的清闲。但是,沉浸在快乐中的叶晓天深知接下来会是一种惆怅的交锋,不免心中有些迟疑,究竟世道给了自己什么,全然是敌人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第十六章 深夜行刺】………
叶晓天在这浩浩的队伍里有说有笑的前行,不觉中仿佛找到了一种久违的亲切,这是从杀手壕出来后从未有过的念相。
几个时辰也在谈天说地的行进中过去了,眼见前方的路途上出现了一方晶莹,隐约中听得有潺潺的水声,或有明快的歌声,只是与那湖心亭的孤灯唱晚散发的柔美凄迷不同,这是村人洗衣的山野小曲,时空变幻,模糊却仿佛又清晰无比,声音似风,吹过了一片花红柳绿,古朴的光景就是年华似水,走近了便是木棒拍打石上衣服的咚咚声,也是自得其乐的明快。由远到近,呢喃隐约渐渐化成了字字清晰,山林填补了官道的荒凉,另一面是古旧的城墙,在这官道的尽头默默无言的守护着岁月的印迹。
“快到清塘城了,多谢孟姑娘相助,若是在下徒步前行,想必今天就要露宿途中了。”说着叶晓天向岳迎阳施了一礼,然后看了看已经昏黄的天际,飞鸟倦归,在穹幕上留下了孤单的痕迹,说不出的悲切。
“公子多礼了,家父常教导我,结善人于礼,结文人于义,公子是个好人,自当相助,若是在城中有什么难处,自可顺城北门出去,不需半个时辰便可到家叔的府邸。”岳迎阳甜笑道。
“如此甚好,在下定当拜访。”说着,叶晓天心中却是另一种滋味,若是自己动手时如何面对这位姑娘,虽不知底细,但是她对自己绝无恶意,命运又一次和自己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看着这倾城的容颜,叶晓天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若是杀了她的叔父,则是恩将仇报,不说她会很伤心,也便是从此又结下了很深的仇怨,暂且不说她是否与凤神宫有何关系,毕竟即将死去的是自己的亲人,以她的神兽又怎能坐视不管,若是即将拼个你死我活,也便趁机离去好了,莫要伤了她。
叶晓天沉思中,竟是没有听见女子在轻声叫唤她,良久才回过身来,方才听见对方在叫自己,岳迎阳心中有些疑问,道:“公子没事吧?”
“啊,没事没事,只不过眼见就能与故人相逢,心中颇有些感慨。”叶晓天镇定地道。
“呵呵,我想那一定是位久未见面的女子,不然你怎会如此唏嘘。”岳迎阳试探道。
“不是,不是,那是小时的玩伴,那个,姑娘也将去见自己的亲人,在下便不多打扰了,多谢姑娘一路照顾,在下自当先行一步,还望姑娘见谅。”
“如此,公子当可自便,小女子也不强留公子了,恕不远送了,公子,咱们后会有期吧。”岳迎阳含笑点头示意。
“如此,咱们后会有期。“说着,叶晓天抱拳还礼,然后抽打了一下缰绳喝了声“驾”,便打马飞奔而去,片刻便消失在林子尽头。
之后,却听得轿子里的人唤来手下,冷冷道:“去,盯住那个人,若是发现他的行迹对我们不利当即斩杀。”旁边的人道:“是,宫主。”说罢,同样纵马而去,马蹄声渐渐消失,只听轿子里的人轻叹了一声,又吩咐两个下人去通知孟氏兄弟,之后便再无声响了。轿夫却是御起轻功,抬着轿子飞快地奔走起来,一行人就这样飞快的向城北前行而去。
快马上,叶晓天自言自语道:“唉,若是孙二老伯或者流水叔叔在此就好了,为何当初我没有学得用毒手段,如今就要费一番事了,算了,找间客栈先休息一会好了,晚上再动手,神不知鬼不觉。”说着,叶晓天进了城,寻了间僻静的客栈住了进去,然后吩咐好了菜饭,就径自去房间倒头便大睡了起来。
一切的一切随着日暮即将发生。清塘城逐渐从热闹变得寂静,大街上除了酒楼的打杂声,青楼的招摇声,便再无其他动静,各家各户飘起了缕缕炊烟,迎合着夕阳向天际播撒着饭菜的香味。与陌桑城不同的是,这里的人此时会成群结队地洗衣而归,纵横在城外的溪水,流出了一首莫名的清澈小曲,唱给迷途的大地,唱给彷徨的苍生。
岳迎阳一行人到达了城北的飞鱼庄,门口成群结对的人已经再孟氏兄弟的带领下等在那里了,两个人容貌相近,却是一个年轻一个年老,如今两人站在那望着前来的轿子,眼神中折射出了复杂的神情,似是欣喜,似是紧张,但是当轿子到达身前的时候孟青鸾还是喜笑颜开,带着弟弟迎了上去,道:“女儿,怎的来得如此晚,叫爹爹好生担心啊。”
轿子里的人娇声道:“爹爹恕罪,路上遇到个朋友,耽搁了一下。”
孟玄黄在一旁道:“大哥,既然孩子平安到了,就不必追问了,阳阳一路劳顿了,快带她与我进庄吧用饭吧。”
轿子里传来一阵轻笑,然后却听里面道:“还是叔父疼我,呵呵。“说着,管家掀开了帘子,岳迎阳慢慢从轿子里面走了出来,倾城倾国的容颜,仿佛包容了这世间的一切优雅一切美丽。
两个人见到她仿佛更加的紧张,并不是那种家庭的亲切,而是一种恭敬。大概是岳迎阳派去的人吩咐了两个人,要表现得如同父女一样,更要像是一家人,在外人看来就是父亲见到女儿的欣喜,以免外人生疑。的确两个人已经尽己所能表现心中的喜悦,只是面对凤神宫圣女,新阳宫宫主,江湖上人尽皆知的杀手,两个人只是稍有不慎惹得她不高兴,便可就是灭门之过。好在没有发生什么令岳迎阳生气的事情,两人还是捏了一把冷汗。
远处,两个人正在小心地望着这里的动静,正是两个沧海派弟子,此时他们心中不免有些猜忌,这女子竟然是孟府千金小姐,那方才那个杀手又和她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