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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其锴听了少主所言,知少主对自己可谓柔情百抹,肝胆意深。李其锴虽然口上说与少主结为夫妻本是为了用得少主,然而人无铁石心肠,几年来怎么毫不动情,是以适才少主问到此事之时,李其锴仍是犹豫了片刻。陶若为见众人不语,便暂且不论此事,转身望救兵人中望去,忽的心头一颤,问道:“现下白峰山上境况如何?”带救兵来的一人道:“我等听闻少主从后山而走,这才突围跟来,至于其余地方,应该此刻还在恶斗。”陶若为眉头一蹙,说道:“你们先掩护少主往安梓嘉那里暂避。”又过来指着李其锴道:“先将这人带走,给我五花大绑,每过一个时辰便在他胸口处补上几穴,省得他乱动。”少主听若为此言,自是大喜过望,连连握住李其锴的手。李其锴此刻哭笑不得,也只得应了。
陶若为又说道:“张东晴,到了安大侠那里,你将事情原委讲明安大侠听。”张东晴领命而行。陶若为这才捡起棍子,向后走去。
接上一章 (二)
少主心中终是有愧,连连问道:“若为,你去哪里?”陶若为道:“我去救他。”路易宽急道:“师父,我跟你一起去!”陶若为道:“易宽,你保护好你姐姐,到时在安大侠那里再会面。”不等路易宽再说一句,早就登风而出,如同一道青烟便向白峰山而去。
而说此时宋佳阳领着白峰山众人,正与陆修远带来的南山派众人一场恶战。然而,战至此刻,白峰山众人则是愈来愈少,伤残也颇为惨重,眼看便要地抵不住。宋佳阳挥舞长剑,与陆修远、华中化等人战成一团,兀自难以脱身。
忽的华中化一个抖花,分四路从天而降,点向宋佳阳。宋佳阳挥剑一破,将四路抖花砍得四散。陆修远见宋佳阳此刻正舞剑上挥,忽的出手一掌,击向宋佳阳小腹,猛力之极。宋佳阳急忙一个侧身,抽身而出,随即朝着陆修远连点出四剑,出手快之极。宋佳阳习得本门剑法,又兼得若为曾传他两路十六剑术,招法虽杂然而出剑凌厉。陆修远见那四剑来势如浪,分别点向自己胸口四处,知若以掌相迎定然被一剑击断手掌,只得低头,一剑扫过,砍下两缕头发,蓦地出手一掌,掌风堪堪,只取剑柄,一道疾刃直冲手腕。宋佳阳但觉手腕一抖,右手一软,还不及躲闪之际,华中化两指只取宋佳阳双眼,指尖寒气冒出,宋佳阳双目发涩,向后一跃,手中集气一冲,剑从手中脱下,摔在地上。宋佳阳虽然心中大感不妙,然而一冲之下,华中化那两指却不是凝滞不动,又顺着那一路直插而来,好似两杆没羽箭,嗖嗖作响。宋佳阳不知这指法系为何路,也不知上面有无寒毒,不敢出手相迎,正欲后退之时,忽的后心处轰轰几声,回头一望,眼见陆修远以几掌窜至,掌心处如同包含一掌,掌掌相嵌,一掌之下如同无底洞一般,探望无尽,正是南山派的镇派掌法无底深幽掌。一掌打出,然而却如同千万掌的功力一齐集中于一掌之上,打得空中连连发颤,震出千万个气旋,似湖面涟漪。宋佳阳见势不妙,心道:我倘若腹背受敌,定然会被一掌震死,况且这陆修远的掌法我是从未见过,只听大哥曾讲起。一想起陶若为,宋佳阳心念一沉,忽的面前一冷,原来是华中化双指赶到,宋佳阳向后一翻,陆修远见宋佳阳扑来,急忙一掌打往宋佳阳后心处。
宋佳阳知往后便会中掌,仍是假势一翻,掌风发出,往地面打去,地面上登时反弹一股强风,正把宋佳阳卷起。陆修远见他能以一掌之力将自己浮起,心知大意不得,又回过掌来,一掌掌向宋佳阳打去。华中化也一个腾身而起,出手便往宋佳阳面目插去。宋佳阳右掌画个圆圈,猛然间一掌打出,听得一声龙啸,一道金光击出,正打在华中化两指之上,寒冰被震得粉碎,这一掌正是亢龙有悔,因被甘隐倒过了运气之法,显得更加钢韧,其势大能劈断高树,小能一击穿蝇,打在这两指上,一掌之力却丝毫不减,华中化觉得双指一阵生疼,听得咔咔两声,指骨断裂。
陆修远见宋佳阳使出如此武功,大惊之下,一掌未能打中,正打在宋佳阳身后岩石之上,登时石沫飞溅,那岩石之上已然多了三个深陷的坑。陆修远问道:“你,你怎么会降龙十八掌?”宋佳阳微微一笑,道:“怎么,降龙十八掌的功夫难不成是你南山派的克星吗?”说话之间,左掌运力,削过两道,胡然间一掌飞龙在天打出,气高如势,大浪连连。陆修远见宋佳阳言语之间掌力却不减,只得打出一掌无底深幽掌,万掌袭来,似强弩环环相扣,层层而至,听得砰地一声,两掌击在一处,打出个巨大的旋浪,陆修远掌心一股股炙热,二人同向后退去。
华中化被宋佳阳一掌击断两指,右掌已然废去,只得左掌发出宾东中绝,搓出一道道气刃,交错呼应,分为六路,朝宋佳阳脸部、肩部、胸口、丹田、下阴、双腿打去,宋佳阳刚刚与陆修远对掌落定,只见几处气刃又如同暗器朝自己袭来,已然将自己跃闪之路罩住,倘若跃起定然中招,脑后一热,双掌齐出一招神龙摆尾,登时一股金气打出,热气漫漫,分为四路掌向那气刃打去,震得四路气刃烟消云散。
陆修远见宋佳阳双掌出迎,心道自己若是此刻再起攻宋佳阳,他定然是应顾不暇,于是一个偷心爪,直朝宋佳阳背后抓来。宋佳阳早知身后有异,生怕气刃仍有暗招,不敢起身跃起,回身一腿踢出,正是一招如影随形腿,好似螳螂出臂,腿法遂意,朝陆修远胸口踢去。陆修远那一爪正抓在腿上,本要顺势一拽,忽的觉得那腿上滚烫,似烧红的铜柱,急忙撤手。然而,宋佳阳适才只拆得华中化四路气刃,却有两路又朝他而来,宋佳阳正回身格击,哪里有余暇躲闪,被两股气刃打中肩头,而宋佳阳使出如影随形腿,双腿抬出,凌空踢去,躲过了那两路气刃,一腿腿内力却不减掌力,陆修远虽然挡住一腿,然而腿风所至,仍是打在胸口之上,如同两杆重锤,一口鲜血吐出。宋佳阳双肩中招,双臂一沉,身法一抖,竟是要从空中摔下。陆修远本要向后一退,见宋佳阳身子一震,细瞧之下知他双肩中招,便脚下一蹬,出手便向他肩头抓去。
华中化见自己一袭得手,心中得意不已。然而终归是一手发出,威力大减,宋佳阳见陆修远冲上来抓住自己伤口,反手一推,正取他的内关和太冲两穴。陆修远侧身一晃,左掌击出,三掌相嵌,宋佳阳此刻右手反过一推,肩头一麻,力道变得滞涩,然而仍是余威不减。陆修远向左一跃,右掌打出一掌,左掌收回,从下身穿出,一掌拍在宋佳阳左肩之上。宋佳阳肩头一痛,左臂登时酸软,右掌此刻也提不起来,陆修远右掌往宋佳阳脑后击出,掌风已然凛凛,宋佳阳脑后一热,情急之下,忽的一腿倒踢而出,正穿过陆修远两腿之间,向后一钩,正踢在气海俞穴上,因此刻双臂不振,这一踢又是向后勾去,自然力道大减。陆修远背后一刺,右掌打偏,正击在一对正在厮杀的弟子上,登时二人飞起,撞倒石壁上鲜血横流。
陆修远虽背后中脚,仍然是不放手,死死抓住宋佳阳的左肩。宋佳阳疼得脑昏头胀,仍是一脚脚踢出,力道越来越弱,陆修远连连遭创,喷出一大口鲜血,掌力向前一推,一掌之风全打在宋佳阳背心之上。宋佳阳背后一压,心室一彻,一口鲜血也流出,身在向前而去。
接上一章 (三)
忽的,宋佳阳双眼之前出现一对亮闪闪的双钩,上面淌满鲜血,正冲着自己的面目而来,钩刃映光,冷风飕飕。宋佳阳正要双掌齐出,却不料肩头受扼,此刻内力不济,竟然提不上来,眼见双钩就要迫近,却是毫无招架之法。抬头一望,正见费凡阴邪邪地笑着,双钩递出,喊一声:“那日之仇,今日必报,你纳命吧!”说着往他双眼剜去。宋佳阳肉皮跳动,知今日必然惨死,心道:大哥,你若尚在人世,那我便先走等你,倘若你已然上路,那我这就去找你。心念之下,竟觉得大义凌然起来。
这时,一束光华闪过,听得咚咚两声,那双钩被什么物事一下撞开。宋佳阳抬头看时,见一条棍棒挑出,将费凡双钩拨开。费凡大吃一惊,手中双钩竟然飞出,瞳仁撞起,大叫一声:“你,你,你怎么,难道你是冤魂,冤魂吗?”吓得脸色狂颠,血流倒行,连连向后退去。陆修远和华中化定眼一瞧,都不由得毛骨悚然,冷汗隐隐而下。那人正是陶若为。陶若为一棍击出,见众人对自己颇为忌惮,想以为是冤魂索命,心道:我若是假扮冤魂,他们心慌之下,定然不敢与我交手,这样一来也免去一场恶战。于是装起阴阳怪腔,念道:“你们害死了我,你们害死了我,我来索命,我要你们偿命。”声音呜呜,真似夜叉叫魂,恶鬼腹鸣,费凡吓得双腿颤抖,裤子一湿,一泡尿竟然吓得出来。
宋佳阳当然不信若为冤魂之说,然而见费凡适才还耀武扬威,一念之间竟然如此颓唐胆小,直觉好笑。陶若为步步逼近,说道:“你们害死了我,你们害的我饥寒交迫,流落荒野,成为孤坟野鬼,天天漂泊在外,受尽苦楚,我要你们通通下地狱,通通下地狱。”说道最后几句,嗓音变尖,如同鹰鸣鹤戾,野鬼哭坟,吓得费凡抽搐起来,连宋佳阳也不住打了个寒噤。
陆修远虽然也是十分恐惧,然而毕竟是身经百战,阅历极广,心气自然沉稳,略定了定神,忽的出手一掌,这一次双掌齐下,两掌皆是一望不到底,秋水雯雯,*洞天,朝若为头顶击去。陶若为早就探得,头也不抬,棍子向上一掠,正是一招反截狗臀,棍子神出鬼没,竟然从千掌万掌之中穿出,只挑陆修远心口,陆修远见自己的得意招式竟然被若为一击破解,心中恼恨,然而仍是恐惧,急忙收掌越过,见若为脸色苍白,全无血色,真似一个厉鬼,又想起他出手便能破自己的绝技,连连打了四个冷战,竟然不语。其实若为那一棍本是随意而发,然陆修远这掌法的命门便在双掌之间的一道缝隙之处,正被若为一棍穿过,心下真的认为若为是鬼魅。华中化见势不妙,也跃到陆修远身旁,三人谁也不敢大喘一口气。
陶若为冷冷地道:“今日,我便让你们一同下得地狱,让你们也餐风饮露,尝尝做孤魂野鬼的滋味。”说着左手持棍,右手拔剑而出,两手齐下,棍身和剑身都被轮的飞转,渐渐快了,棍身竟然形成了一道光环,而剑身却舞成了一轮白盘。陆修远等人皆不敢上前,唯有后退,看得那光环与白盘渐渐交融,形成了一道气屏似的东西,影锋流离,白气腾腾环绕,把那道气屏照的烟雾缭绕,腾然如同妖怪洞穴前的阵阵寒气,越来越快,听得沙沙作响。众人屏息凝神,不知若为使何等妖法。过了一阵,那气屏渐渐慢了,陆修远壮了胆子,挥出一掌,掌风所及,将那气屏震得无影无踪,却哪里见得陶若为和宋佳阳的影子。陆修远正才知上当,心中恼恨,然而茫茫大山,也只得无可奈何,不知若为从何脱身。
陶若为拉着宋佳阳一路逃走,宋佳阳心中激动,连连问道:“大哥,你,你究竟遇到了什么困难,为何他们见了你就跟见到鬼一样,难道你遭遇了凶险。”陶若为笑笑道:“那你看我像人像鬼?”宋佳阳道:“当然是人了。”陶若为道:“那些人想要害我,也没那么容易,等到时我再慢慢向你讲来。”宋佳阳微微一笑,问道:“少主,少丈他们脱险了吗?”陶若为本要出口,忽的想到:原来宋佳阳还不知这其中玄曲。于是道:“当然脱险了,此刻我正要救你出去。”宋佳阳神色黯淡,低声道:“大哥,你走了后,少主少丈向各个门派散发布告,说你是叛国奸贼,倘若碰到格杀勿论,你此刻回来,岂不是冒了大凶险吗?”陶若为道:“少主知道了真相,正要我救你一同赶上他们。”
二人走了一阵,眼见便要出得前山,过一个隘口便是后山。忽然间几声箭弦波动,若为急忙扑倒宋佳阳,几杆箭从二人耳边擦过。陶若为站的身来,见前面又站出几个人,身披重铠,头上戴着皮毛的帽子,为首一人却是头盘挽素,面如丹玉,腾神若飞,手持一杆钢鞭,立于前,脸上带着三分含笑。
陶若为打量他一番,猛然醒悟,想起数年前在金国见到的正是此人,心中一惊。宋佳阳不知发生何故,见那人威风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