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七手八脚收拾起讲台上的东西,自记离开了教室。自记的脚步声刚一远去,教室里立刻沸腾起来。站的站,说话的说话……不一会儿就变得吵吵嚷嚷的,但十分钟后班主任秃头阿寅冲了进来,一瞬间就安静了。
“你们上课都在干什么!”
秃头阿寅还算温厚,偶尔发起火来,却有种不容反抗的魄力。
“你们最近太放肆了。”
十龟低着头打了个小哈欠。
“用弹珠打川本老师的是谁!”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秃头阿寅抱着胳膊环视整间教室。
“老实报上名来!”
三分钟……五分钟……无声的对峙中,下课铃响了。“这下解放了”的安心感觉随即在学生中弥漫开来。
“既然不说,那么今天什么时候说了就什么时候走。放学后全部留下!”
“啊?”“不会吧?”周围纷纷冒出不满的声音。
“不想给大家拖后腿的话,就快点坦白自首!”
秃头阿寅是认真的,放学后不得不留下也很烦人。十龟轻轻咂舌,举起了右手。
“十龟,是你!?”
避开阿寅的瞪视,十龟耸耸肩。
“我不知道是谁弹的老师,不过玩弹珠的是二宫、柴崎、伊藤还有浜口。”
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秃头阿寅走下讲台,走到十龟点出名字的各人面前,一个一个地问“是你吗”。以二宫首当其冲的四个人大概都认命了,老老实实地点头承认。
“你们四个放学后到老师办公室来!必须来,不来就叫你们留级!”
扔下一句威胁,秃头阿寅走出了教室。学生们开始躁动起来,可以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那家伙……”“真讨厌……”
“喂!”
被人粗暴地抓住肩头,十龟转过头。二宫正恶狠狠地俯视着自己。
“……你竟敢跟秃头阿寅告状?”
哼。一言不发地挥开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十龟嗤笑。二宫的脸抽搐了一下。
“少装蒜了!说话啊!老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烦人的家伙变得愈发烦人。引来周围人的视线也让人不爽。十龟故意把椅子弄出声响站起来,走出教室。烦人的家伙随即追了上来。
“喂,等一下!”
无视背后的声音,十龟穿过走廊爬上楼梯。走到通向天台的门前时,背后传来一句叫骂:“你这条野狗!”
“我看见了,你从公园垃圾箱捡东西吃来着吧。居然能吃别人吃剩的东西,真恶心。”
十龟转过身,看着二宫扳回一局似的得意表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口中溢出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你、你笑什么啊!”二宫的表情有些扭曲。
“那又怎么样?”'
十龟往前走了走,二宫反而后退了一步。
“想说就去说啊,十龟是吃人剩饭的野狗。”
十龟瞪了二宫一眼,他转开了视线。
“被我告状所以恨我?那是你自己不对吧。放学后还要打工,我可不想迟到。你们上课干什么我不管,别妨碍别人,你这只死猴子。”
留下气红了脸,咬紧牙关的二宫,十龟去了天台。天空还是那么高远,学校真烦人。
上课铃响过一会儿之后,十龟回到教室。拉开教室后门,好几个学生回过头看,教现代语文的田口不解地问:
“……你是十龟吧,刚才干什么去了?”
“拉肚子,在厕所。”
走过教室后方,十龟从二宫身旁路过,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充斥着汽油味和吆喝声的打工结束了。在休息室脱下工作服后,身上仍然有股汽油味。想到制服大概也会染上那股味道,不禁一阵心烦。
“辛苦啦。”
一起打工的大学生大山拿着罐装咖啡走进休息室。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十龟回过头,他果然正看着自己。
“有什么事吗?”
“没,看你穿上制服,果然还是高中生啊。个子那么高,长得也成熟,一开始还以为你跟我差不多大呢。”
大山一口喝光咖啡,把罐子扔进窗边的垃圾桶。
“喂,刚才就在那边等你的女人,是你的熟人?”
隔着向外看去,小春正站在加油站边上。
“啊,是我老姐。”
“哦哟~”大山发出怪声。这个只知道女人和机车的好色大学生,今天又跟来加油的女性客人搭讪,挨了店长的骂。
“下次把你姐介绍给我认识吧。”
“那种恐龙你也喜欢?”
“只要性别是女就都OK~”大山嘻嘻一笑。
“她很难搞,劝你还是别想了。”
随口敷衍过大山,十龟走了出去。大概是因为开始下雪了太冷,说着“辛苦了”的小春嘴唇发紫,呼吸也是白色的。虽然有外套,但因为穿着短裙,膝盖以下仍然裸露在外,让看着的人都觉得冷。
小春很瘦,打扮也算时髦,但两眼间距太宽,嘴也小,脸看起来就像鱼一样。估计没有哪个男人第一眼看到她会说可爱。
“你来干吗?”
从不给自己做晚饭那天起已经过了四天,虽然小春现在会每顿饭留一点,但却继续无视自己的弟弟,一句话都不肯说。
“来接你不行吗?”
话说得很刺耳。心想她会不会来道歉的,可小春其他什么都没说。十龟推着自行车走在姐姐身边。小春个子很矮,只有150公分,走在一起能看到她的头顶。
“爸欠的钱还有380万。”
“也就是说,又多了?”
“你白痴啊!”小春有些惊讶地低语。
“欠债不是还要算利息的嘛。”
父亲的债越欠越多,金额达到350万的时候弄坏了肝脏。小春用救济金和工厂上班的微薄薪水还债,可欠款还是像落雪似的慢慢越积越多。
“我不上高中也无所谓。”
“喀”的一声靴子脆响,小春停下脚步。
“不行!”
“我去工作,还钱就轻松多了吧?”
“绝对不行!初中毕业就上班的话薪水很少。你要上完高中,挣更多的钱。在那之前由我来努力。”
小春把双手拢在嘴边呵气,没有戴手套的指头已经冻得通红。
“……下班之后我去了趟医院。之前不是跟你说爸的肝上有阴影吗,那个果然是癌变。医生说他只能活四个月了。”
十龟用力握住自行车把,嗯了一声。
“已经在扩散了,没法做手术,不行了。”
“……不用花钱不是很好吗。”
小春低着头一言不发,和十龟并排走着。两人走上一座挺大的桥,上面没遮没拦,风从左右夹击,愈发的冷。
“俊司!”
走到桥正中间,手臂突然被她拉住。
“为什么要偷钱?”
在她使劲摇晃之下,十龟踉跄了一下,差点连人带车一起摔倒。
“喂喂,别这样!”
抓住自己的手指却愈发用力。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偷钱!一开始……我没追究,心想你也会有那么一两样想要的东西。可是三次了,前天你第三次从我钱包里拿走万元大钞了吧?这么一来还钱就很成问题了。那些人放话说年底会到工厂来,所以……”
那仰视自己的眼神带着近乎恐怖的光亮。
“不要擅自拿走啊,那是我工作得来的,我的薪水。那三万块都拿去干什么了啊?那些钱也许都够修好热水器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偷钱啊,我可没干过那种事。打工的钱不是全都给你了么。”
“可是钱不见了啊,怎么找都没有。就那种破得跟鬼屋似的房子,怎么会遭三次小偷呢?!”
“都告诉你不是我了!”
十龟怒吼道。
“除了你还会有谁啊!”
眼泪从那双鱼眼中扑簌簌掉下来。咬紧牙关怒视着十龟,小春的脸上充满杀气,简直就像厉鬼一样。
“这、这件事,不许在俊介面前说。明明是姐弟,居然还偷拿钱,这种事我绝对不要他知道!”
“真的不是我。”
啪的一声,脸上一阵热辣辣的痛。
“小偷不许再回家!回来也不让你进门,混账东西!”
小春跑了出去。直到她的身影远得看不见了,十龟才骂了句“混蛋”。
想在自己打工的加油站休息室或者仓库借地方睡觉,十龟走回去一看,那里已经熄灯,似乎没人在。
偷偷到学校去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并非完全不可行,但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十龟不想在学校惹事。一旦出了事,追究的都是父母和家庭环境。因为父亲酒精中毒,因为居无定所……初中时常被人这样指指点点。
没有钱,肚子又饿。下雪了,好冷。也考虑过去便利店台阶那边,但还是想躺下休息。
十龟去便利店向店员软磨硬泡要来不少纸箱,用自行车载着去了中午常去的公园。
也许是晚上去了地下通道之类更暖和的地方,公园里没有白天随处可见的流浪汉的身影。转了一圈,十龟选在围墙边躺下。离花丛不远,也能挡风,因为离路灯很远,不容易被人发现。
把纸箱折成筒状,从大到小依次套好,十龟钻进层层纸箱中间躺了下来。相当不错,虽然不能和家里比,虽然照样很冷,但并不是不能忍受。反正还穿着外套,这点程度就算睡着了应该也冻不死。
合上纸箱房的盖子,正要闭上眼睛,纸箱铺的床突然晃了晃。十龟吓了一跳,探头一看,一个大大的影子正低头看着自己。
虽然暗得看不清脸,但那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二宫。
“不会吧,你是流浪汉?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错,就是那只吵死人的白痴猴子。
“别踢我。”
扔下这么一句,十龟又合上盖子。但外面的踢踹并没有停下,纸箱搭起的小窝晃个不停。
“滚一边去,混蛋!”
十龟从纸箱里探出上半身大吼道,二宫的影子往后缩了缩。
“我、我说你啊,难道不冷吗?都下雪了。”
十龟不理他,窝在自己的小窝里。那只猴子大概是在周围转了转,花丛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自行车的声音渐渐远去的同时,那个声音也消失了。等到明天,那多话的猴子也许会和班里人拿自己当谈资,把“十龟捡东西吃”、“在公园睡觉”当笑话讲。
这种事早就习惯了,无关痛痒。小学、初中的时候总听人这样说。好臭,好脏,垃圾……数都数不完。没错,自己是很臭很脏,不洗澡,也不知道大家每天都会换内衣。
应该算是很悲惨吧。实际上,去学校就是为了吃免费提供的饭。再怎么被人骂脏骂臭都好,只有饿肚子实在无法忍受。反过来说,恶言恶语可以用不听的方式应付,肚子饿了却永远只有吃东西才能满足。
有房子可住之后,生活渐渐有了变化。每天更换内衣,清洗身体和头发让自己没有异味,改掉让别人不快的地方。即便如此仍然要多嘴的人,就当是耳边呆了只叽叽喳喳的鸟不理他。不反驳,也不抱怨。自己就是教室里的空气。
闭着眼睛翻来覆去的时候,突然很想做。犹豫了一阵,最终敌不过欲望,拉开校服裤子的拉链。因为太冷,便用手指在内裤里揉弄渴求刺激的性器。
自己家房子很小,只有两个房间。十龟和俊介一起睡,总是没机会自慰。和旁边房间只隔一道隔扇,弄不好还会被小春发现。……也许小春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去年曾被她撞见自己靠公园捡来的同性恋杂志自慰,尽管后来她什么都没说。
平时总是在厕所做,能躺着来感觉有些新鲜。寻找性幻想对象的时候,二宫在脑中一闪而过。十龟在幻想中剥光二宫让他趴下,从背后贯穿。一开始还说不要,渐渐地有了感觉,摆起腰来。现实中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的场景。二宫……那烦人的猴子很讨厌,纸箱还被他踢了,更是生气。要是让二宫知道被男人当性幻想对象的话,大概会更讨厌自己吧,十龟反而异常地兴奋起来。
吐出欲望,腿间只剩些许寒意。钻出纸箱在水龙头下洗手,水冰得快把手指头都冻掉了。
只一瞬间,发热的头脑便冷静下来。小春为有人拿她的钱而发了火,不知道是因为她误会了什么,是脑子短路了,还是找个借口把自己赶出来……多半,不会是最后那种情况。她如果是那么会算计的女人,早在一开始就会扔下弟弟们、父亲还有借款逃之夭夭。真搞不懂小春,再怎么琢磨都搞不懂,所以很麻烦,很郁闷。在这样的心情里载沉载浮,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脸上好冷。已经醒来的十龟感觉到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忍不住大声“哇啊啊啊”叫了出来。那人的手指飞快地缩了回去,自己的心脏却仍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有张脸贴在纸箱房的门口,向里窥探。
“你、你还活着吗?”
是二宫的声音。十龟匍匐着从纸箱里冲出来。
“搞什么啊,你这家伙!”
拎起二宫的领子,他便支吾着“啊,那个……”,昏暗的街灯映出他僵硬的脸。
“雪、雪下大了,那个……万一明天你冻死了,总觉得我自己也不会好受……”
二宫嘴唇打颤,让人看不大清楚,不过他似乎正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要是那样,我、我不、不就成、成了相当冷酷的人吗。这么一想,就怎么都不放心……”
……然后就来了公园。十龟放开了抓住他前襟的手。二宫长出一口气,双手插进看起来十分温暖的羽绒服里。十龟用力踩踏脚下的草地。
“装没看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