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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将-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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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忽道:“错了。”
  将军一向敬重燕赵,他说的话将军大都赞同,而今却直斥燕赵说错了,倒是前所未有的事。
  将军道:“既是神兵,就应该用来发挥它的神威;既是利器,更应施展它的锋芒。就算这只是刹那间的光芒,但别忘了许多刹那含在一起,便是永恒了。”
  燕赵沉思,然后道:“你说的是。”
  将军长吸二口气,道:。“也许,我们到了应该知道答案的时候了。”
  他转首过去向蔡可饥:“到底谁赢谁输?”
  有决战便有胜负。
  有比斗便分存亡。
  问题是:谁胜?谁负?谁生?谁死?
  沈虎禅突振衣而起,如怒虎一头,变成一头怒虎。
  李商一冲天而起,如白鹤一只,变成一只白鹤。
  两人在空中交手∶
  刀和剑,风和烟,千万人哀的一触。
  鹫喜一场,各自分散,永不相忘。
  少年只有一次……花只开一次最盛。
  感情只有那么一阵。
  许或只走那末一次深夜的长街。
  未央。雾浓。独自行。
  所有的期待不过是一盏灯。
  梆声响起时楼头有人吹箫。
  使你惊觉人生如梦……
  (刀光剑影之后是什么?)
  (掠起的是身姿,落下的叉是什么?)
  (谁杀了人?谁伤了心?谁才是那个在天之涯、海之角十寂寞的汉子?)
  (是刀佩着人?还是人佩着刀?)
  (是剑负着人?还是人负着剑?)
  (谁是那抚剑的燃灯者?)
  (谁长那写诗的佩刀人?)
  刀剑交加之时,突然发生了一件事。
  李商一的剑变了。
  它的剑已不是剑。
  而是花。
  它的剑,竟然开了花!
  ——一把杀人的剑,怎会变成了一朵令人惊艳的花?!
  燕赵失声呼道:“红剑之剑!”
  红剑里,确还有剑。
  那把红剑忽然一瓣瓣绽开,落下了红衣,就像花瓣一样。
  然后,它就吐出了它的蕊。
  它的蕊是另一把剑。
  更美更艳更玲珑的一把剑。
  一把小小小小小小的红剑。
  红剑飞叮沈虎禅的咽喉。
  沈虎禅却做一件事。
  他出刀。
  出刀并不奇。
  遇上李商一,他已不能不出刀。
  奇的是它的出刀。
  他竟一刀砍落。
  砍向自己的影子!
  (在这千钧一发的紧急关头,他竟砍这样的一刀!)
  (——一刀砍向自己的影子!)
  (难道他一直不是在跟敌入拼?而是跟自己的影子决战?难道他是一直是以刀光洗脸、与影子搏斗?!)
  将军喝了一声:“‘禅刀’!”
  ——什么是禅刀∶
  蔡可饥不知道。
  他只记得当时的情景。
  那教他终生难忘的情境∶
  沈虎禅的刀和李商一的剑正要定胜败之际,姚八分、谭千蠢两人倏然同时出手,攻向沈虎禅。
  遇到李商一这样的强敌,谁都不能分心。
  ——就算沈虎禅也不能。
  刀过处,剑止息。
  两人都落了下来。
  沈虎禅一阵抽搐。他的抽搐,是从脸肌,直至手背,然后延至脚踝,五脏六腑,似给一只铁箝一把夹住,紧紧地揉捏成一团。
  ——他已中剑。
  他的刀已还鞘。
  他的刀鞘支看身子。
  李商一落同竹节内。
  他静静的端坐看,没有表情。
  姚八分和谭千蠢脸上都有狂喜之色。
  他们都知道自己已得了手,他们的攻袭已命中了。
  ——也就是说,沈虎禅败了。
  在那种情形之下,败了几乎就等于是死。
  ——而且还不止沈虎禅一个人死。
  “沈大哥败了,”蔡可饥痛苦地说,“因为姚八分、谭千蠢不顾江湖道义,罔视武林规矩,竟施暗算,所以沈大哥败了,而且,还受了伤……”
  他几经艰辛才吐出了两个字:“重伤。”
  将军、燕赵、楚杏儿脸上都有惋惜、遗恨之色。
  “不对!沈大哥没有败!”被折磨得已不成人形的徐无害忽然大喊道:“我看得清楚∶败的是李商一!”
  徐无害虽历经折磨,但并没有疯。
  他不是疯子。
  所以谁都不明白他何以会这样说∶
  ——因为沈虎禅明明是输了,曾还受了重伤! 

  
  
  
   
第十二章 锦 瑟

 
 
  当时,徐无害是扒倒在地上的。
  狄丽君的点穴手法特异,徐无害穴道虽已为李商一所解,但混身仍浑不看力。
  所以他的角度诡异。
  他当然看见沈虎禅以刀支地的样子。
  ——要这样一个猛虎般的人物几乎运站都站不住,除非是他身上的伤早已足以令一般高手命丧当堂。
  徐无害一见这种情形,第一件事情就想到:要是沈虎禅死了,这些人还会不会放过他?
  人一旦有了求生的希望,就不愿再死。
  徐无害赶忙去看李商一。
  因为李商一是答允放过他们的人。
  李商一端坐在粗大的竹节里。
  风动。
  风过处,竹叶磨,自成天籁。
  远处还有落花香。
  就在这种情境里,徐无害蓦然发现了一件事。
  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竹节后端的裂缝渗出了鲜血。
  竹子当然不会淌血。
  竹子就会落泪,也不致会流血。
  那么,血一定是从李商一身上流出来的。
  ——李商一受了伤!
  ——而且还伤得颇为不轻。
  他的胸膛流着血,那是因为他曾自刺一剑——可是,胸上流的血并不算多,彷佛都给那把红剑吸去了。
  此际李商一淌的血,肯定不是胸前的伤口。
  既不是胸膛上的伤口,那就必定是为沈虎禅所伤。
  沈虎禅是在何时伤着他?!
  莫非是沈虎禅向他自己影子攻出的那一刀?!
  难道在那生死交替的刹那,李商一竟变成是沈虎禅的影子?!
  徐无害看不懂。
  他也不明白。
  但他只知道:沈虎禅受伤了!
  沈虎禅受伤了!
  姚八分、谭千蠢照了一个面,两人一齐迅疾的向沈虎禅包抄过去。
  两人的神色分明,他们决不会议沈虎禅活回去。
  就连徐无害与蔡可饥也休想能活着离开。
  徐无害的心又往下沉。
  沉到底。
  ——一个人如果一直没有怀着希望,那么他也就不会失望主要是沈虎禅不出现,徐无害决不认为自己有机会活下去,所以也就不会像现在一般:眼看有活命的机会,但又旋即面临死亡。
  沈虎禅却伤得似连动都不能动。
  他额上布满了苍苍的汗。
  他闭着目,既似在运气调息,又似在强撑一口气不倒下去。
  ——这样的情形,沈虎禅如何能与这两大恶魔交手?!
  徐无害只觉一阵热血,涌上心头。
  ——沈虎禅这次赶过来,不管是为了抢夺“高唐镜”还是为了救他,总之沈虎禅要是死了,自己也别想活了。
  一股冲动,令他站了起来,要过去护住沈虎禅。
  但蔡可饥已先一步冲了过去。
  蔡可饥拦在沈虎禅身前,拔剑,震起一道惊雷似的道:“谁敢动他?”
  姚八分的八字眉一分,“现在,”怪笑道:“有谁不敢动他?”
  谭千蠢怪有趣的望着蔡可饥:“我岂止动他?我杀了他你又能如何?”
  蔡可饥凛然无惧:“要杀他,先杀我!”
  谭千蠢哈哈笑道:“杀你又有何难?”
  说着便要动手,李商一忽道:“住,手。”
  姚八分向谭千蠢示意地睐了睐眼,遂向李商一恭谨的道:“一哥要亲自动手,那自是最好不过了。”说着又同谭千蠢挤了半个古怪的笑容。
  李商一脸无情,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口道:“你,的,脸在干什么?”
  姚八分楞了一楞,才道:“刚才,有蚊子——”
  李商一不听地说下去,截道:“放,了。”
  姚八分又是。一怔,不敢置信地说:“什么?!”
  谭千蠢忙道:“一哥,沈虎禅此人已为楚衣辞收买,决饶不得——”
  李商一冷哼一声。
  谭千蠢顿时不敢说下去,可是脸上尽是不服的神色。
  姚八分沉吟了一阵,似鼓足绝大的勇气,道:“一哥,别的事我们可以都听你的,不过,沈虎禅是万大人志在必得的人物,可万万放不得——”
  李商一道:“我,说,放,了。”
  姚八分脸上出现一种恨色。
  一种强烈的恨意。
  杜威在旁问:“他是我们的敌人,杀了我们不少人,为何要放?”
  李商一默然。
  好一会,他才说:“他,胜,了,我。”
  姚八分与谭千蠢骇然相顾。
  谭千蠢抗声道:“明明是你胜了,还重创了这——”
  李商一握剑的手突然紧了紧。
  白哲的手更白哲。
  手背上的青筋突现。
  谭千蠢把下面想说的话全吞了回去。
  姚八分却接了下去:“就算他是赢了又怎样?咱们合力把他干了,天下谁知此事?!依我看,一哥,不如——”
  李商一吐字如剑:“放!”
  姚八分也疾喝道:“好!”
  他向谭千蠢猛一颔首,在这一瞬间,他和千蠢和尚,一连向沈虎禅骤下二十三道杀手!
  每一道杀手,都是要沈虎禅的命。
  要他立即死亡!
  “我真的没有想到……”
  徐无害喃喃地道,“他们一出手,李商一也出了手!”
  王龙溪这时忍不住呸了一句:“卑鄙!”
  燕赵反问:“什么卑鄙?”
  王龙溪道:“争杀一个伤者,算得了什么英雄!”
  燕赵道:“我看李商一不是向沈虎禅出手的。”
  舒映虹在旁道:“李商一不是向沈虎禅出手,莫非竟向自己人出手不成?!”
  徐无害有点懵懵然的道:“正是,李商一竟向谭千蠢和姚八分出手……”
  那么无奈、凄落的剑光,交织成一张如烟似梦的剑网。
  美丽得似场灾祸。
  将军这时忽然正色的道:“无害。”
  徐无害肃然道:“在。”彷佛将军一声叫唤,即使他连身上的痛楚都尽忘。
  将军问:“你是亲眼看见李商一出手的了?”
  徐无害答:“是。”在将军面前,他不敢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将军道:“他是向姚八分和谭千蠢出手?”
  徐无害道:“是的。他一剑攻向两人。”
  将军道:“他是怎么一剑攻向两人的!”
  徐无害道:。“他的剑像一层层的塔,在出手的时候像突然间成了花,他只剌出一剑,却似有五十朵剑瓣,分别向千蠢和尚利八分道人……”说着不由神往。
  将军仔细的听说:“说一说你对李商一剑法的感觉。”
  这次徐无害没有立时听懂。
  将军补充道:“我是指:他这次出剑同时攻向谭、姚二人,你在外边着了,有什么感触?”
  “那一剑,”徐无害神驰的道,“那一剑……真是惊丽,而且令人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
  “无端。”
  无端的剑。
  无端的剑法。
  无从捉摸的人和剑。
  “你呢?”将军咀嚼了一下“无端”两个字,同头向蔡可饥,“你人在剑网里面,站得最靠近,你又感觉到什么?”
  蔡可饥想。
  一想,彷佛就见到那一剑。
  那一剑,比谎言美丽。
  那一剑比理想更美。
  那一剑,就似憧憬里的梦景。
  ——美丽得令人原谅一切。
  ——可是,却又怎么会使人在想起的时候,生起一种微微的伤感、淡淡的感伤?
  “惘然;”蔡可饥答,“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惘然。”
  惘然,惘然得茫然的惘然。
  恍似,恍如一梦的惘然。
  惘然的人在梦中不知梦,身在客中不是客。
  “无端。惘然。”将军沉吟着:“好一个李商一,不愧为万人敌的情敌,多年来,他虽没赢得那女子,毕竟,却使他创出了‘锦瑟剑法’的菁粹。”
  舒映虹却不明白,他觉得在这时快,应可向将军直接求教,“可是,李商一却为何要救沈虎禅?”
  “他不是在救沈虎禅,”将军微笑道,“他是在还情。”
  “还情?”舒映虹觉得不可思议。
  “你说沈虎禅一刀砍向他自己的影子。”将军忽然返首过去向徐无害,“他的影子投影在那里。”
  徐无害没料将军忽然有此一问。
  “……投在地上呀,”忽想起什么似的接道:“有一半投影在那匹马上。”
  “马?”
  “紫骝马。”
  ——那匹马一直都在那儿。
  沈虎禅与李商一在空中刀剑交手,有一半的影子投映在马背上。
  “沈虎禅发出了那一刀,”将军眼睛亮了,有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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