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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都是个跟踪狂嘛!”阿哲学长直戳着木村先生毛发稀疏的脑袋。
“这就是恶人先告状啊……”少校这么说。
“不是啦!其实我的目的不是跟踪她。既然目的已经达成,我发誓今后绝不会再做出这种事了!我发誓!所以拜托你们……”
“你这混蛋在说什么鬼话啊!不就是你偷走我的缠胸布条吗?”
“那也是有理由的啊……啊啊!痛死了!嘎啊……”
“你这个跟踪狂想死吗?还不给我闭嘴!”
“阿哲,等一下!”
眼看阿哲学长就要折断木村先生的脖子,然而爱丽丝的一句话就让他松开了手。爱丽丝啪哒啪哒地走到我身旁,配合木村先生的视线高度蹲了下去。那蕴含着微微热度的猥亵视线这次仿佛又舔过穿着睡衣的爱丽丝,连我都想往他脸上抡一拳了。然而爱丽丝似乎完全不在意,只是冷静地开口询问:
“我想问你的问题之一就是这件事。你为什么要偷走缠胸布条?根据情节轻重或许有斟酌处置的余地,给我从实招来。”
木村先生瞪大了眼睛,似乎因为爱丽丝那和稚嫩外表相去甚远的傲慢语气而一时吓傻了,后来才慢慢开口:
“因为……我、我想看看那位小姐不缠胸时的的样子啊!”
……啥?
就在所有人都傻眼的同时,木村先生却以诚挚的口吻继续诉说:
“我是个设计师,也希望大家把我当成一位有艺术涵养的贴身衣物设计师。你们听好,内衣能衬托女性的胴体,女性的胴体则能彰显内衣——这就是我的信念。我希望能让每个人都穿上适合自己的理想设计款内衣,这也是我的理念。相信量身订做内衣这方面绝对无人能出我之右。或许凡人无法置信,但我只要看到一个人的身体,就知道最适合他的服装尺寸和设计。”
……光看就知道尺寸?
“看得出来吗?穿着衣服也看得出来?那你知道我的牛仔裤腰围吗?”
宏哥一脸好奇地提问。
“当然看得出来。是窄管London Slim的31—2对吧?不过你的裤裆位置其实比你自己想像得高,所以应该买大两号的女生版,或是量身订做比较合身。”
“唔喔!”宏哥吓得站了起来。
“这位大叔好像真的很厉害喔!”
“快说你为什么要偷缠胸布条啦!”
没耐性的明老板一脚踩在木村先生的头上。
“就说光用布条缠住是不行的啊!那样会把乳房束到变形,是违反人体自然的穿着,千万不行。自从之前看到正在买东西的你之后,我就一直因为你如此随意地对待那天赐的胸围而感到心痛!为了解放你的美丽,我领悟到自己的使命正是将设计精良的内衣送给你!”
明老板张大了嘴僵在那儿。
这个人……是个白痴。只是个无药可救的白痴罢了。居然为了这种事而跑来偷窥……
“也就是说,我刚才已完全掌握了你胸部的形状,胸下围70上围95,G罩杯,是在我们业界称为泰姬玛哈陵型的奇迹般形状,更是人类的至宝!”
木村先生双眼布满血丝地紧盯明老板包在浴巾下丰满的胸部,还人叫出声。
“我得赶回公司设计才行!拜……拜托你们,请基于这个原因放我一马,千万别对我公司提起这件事。”
“……我想起来了。这家伙就是之前问过我胸围的白痴客人。”
明老板的声音无力得像是叹息。我也跟着想起来了,原来他就是当时那个白痴啊……
“无声电话和明老板的照片也都是你做的吗?”宏哥温柔地这么询问。
“是……是我做的。但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让她知道没有正确穿着内衣看起来是什么模样……”
我突然觉得头好痛,拜托你别再说了……
屋里尴尬到不行的气氛下,只有爱丽丝的声音依旧冷淡如常。
“这么一来就解开一个谜题了。最后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被阿哲学长压在屁股底下的木村先生抖了一下。
“与其说要问你,不如说只是再次确认。关于你是如何闯入这间屋子的……”
我、少校和阿哲学长全都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的确,这正是整件事最根本的疑问。
“什……什么怎么闯进来的,大门根本就没有锁啊?”
“你说什么啊?我明明锁上大门啦!”
明老板正要大吼,却被爱丽丝举手阻止了。
“给我从实招来。你几乎每天深夜都在监视这间屋子,应该是打算一有机会就从窗户偷看明老板洗澡吧?然而有时候却出现了更好的机会——某个人就在你面前光明正大地打开门锁进入屋里。没错吧?”
木村先生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没……没错,可是你……你怎么会知道?”
“喂,这是怎么回事?”
爱丽丝依然冷冷地无视明老板的追问。
“你当然会认为那人是老板的同居人吧?以为他三更半夜才回家,而且还常常粗心地忘记锁门。你心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轻松地从大门潜进屋里,打算直接从浴室外偷看。结果实在难以得逞,只好偷了缠胸布条就逃之天天——而且两次都是如此。”
“怎……怎么说得好像你都看在眼里啊?”
木村先生的脸色铁青。
“呵呵……不过呢,那个人可不是老板的同居人喔!而且和你一样是入侵者。”
“什么?”
“他不是忘了锁门,而是为了保全退路,只是为了随时都能逃走而没有上锁罢了。”
“喂!爱丽丝你给我讲清楚!”明老板在我耳边怒吼。“意思是说那个家伙今晚也在这个跟踪狂之前就闯进屋子里了吗?”
“正是如此。没错吧?”
看到爱丽丝对自己露出微笑,木村先生只能猛点头。
“先等一下!这么说来,另外一个人现在还躲在这个屋子里吗?”
阿哲学长提出了可怕的疑问,爱丽丝却笑着摇了摇头。
“恐怕早已在我们掀起如此大的骚动时逃走了吧?那个狡猾且周到的家伙可是避开了我所有的防盗监视摄影机,还甩掉了跟踪的阿宏呢!”
“是那个戴墨忄的人吗?”
我忍不住插嘴提问。
“不然你以为还会有谁?”
“喂!爱丽丝,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话说回来,那个戴墨忄的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老是来店里吃了一口拉面就走,还偷偷潜入我家?”
爱丽丝站起身,立刻回头对着明老板这么说
“听说你不肯换掉大门的门锁?”
“……啊?”
“所以那就是答案了。老板,你的选择是对的。”
“你说什么……”
明老板话说到一半,便瞪大眼睛僵住了。
“啊……不对,可是……怎么可能?他明明……”
断断续续的话语从明老板口中喃喃滑落,她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靠着走廊墙壁,就这样滑坐在地上。
爱丽丝弯下腰,温柔地拍了拍明老板的肩膀。
“怎么觉得你们说的事情我们好像完全都不懂啊……?重点是要怎么处理这个白痴啊?”
阿哲学长说话了。而木村先生还在他屁股底下发出怪叫。
“我已经没有事要问他了,就交给你们处理吧!要杀要剐都随便你们。”
“什么要杀要剐都随我们啊……”
“拜托,要……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所以千万别报警啊!好不好?求求你们!”
阿哲学长、宏哥和少校三人一脸无趣地凑在一起,稍微讨论了一下。最后宏哥终于用力地拍了拍大腿。
“大叔,我们有件事想问你……”
“什……什么事?”
“你只要看到身材就能知道对方的内衣尺寸,对吧?假设……我是说假设喔?就算对方是个完全没有胸部的小女生,你也看得出来吗?”
“当然看得出来!事实上‘没有胸部’这种事根本是不可能的,只是凡人不懂得欣赏微小乳房的美感。正确地穿着内衣能够解放乳房本身的造型之美——”
“就算对方穿着睡衣,你也看得出来?”
“那当然。”
宏哥和阿哲学长互相使了个眼色,瞬间达成了共识。
“嗯嗯……木村大哥,老实说……有件事情想请你务必帮忙,可以的话我们愿意将这件事永远埋藏在内心深处。”
“真……真的吗?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怎么说呢……总之在这里有些不方便,我们出去再谈吧!”
宏哥和阿哲学长分别从左右两边架住木村先生细瘦的身躯,就这样把他拖出了大门外。
屋里只剩下微温的空气。
“……阿宏他们要出去谈什么?”
爱丽丝歪头表示不解,我则烦恼着该不该向她说明……还是不要解释比较安全吧?不过那件事并不是重点……
“爱丽丝,我还是完全搞不懂事情的来龙去脉啊?”
“我想也是。”
“什么你想也是啊!”
“去店里看看吧!我想答案应该已经放在那里了。”
厨房流理台边放着一个水壶,最早发现它的人是少校。
“这是……!”
少校兴奋莫名地拿起包着浅黄色套子的扁胖水壶,我却对这个东西没有印象。厨房里刚才应该没有这个水壶才对。
“这不是美国陆军的军用水壶吗!嗯嗯……而且还不是复制品呢!”
你连不是复制品都看得出来?真不愧是军武宅……呃,不是啦……是说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拿来!”
明老板换上挖背背心配牛仔裤的日常打扮,跟在我们之后进了厨房,一进来就抢走了少校手上的水壶。
她将水壶里的东西倒进碗公,只看见琥珀色的液体散发出缕缕蒸气。
“……汤?”
明老板以颤抖的双手捧起碗公靠近嘴边,“咕噜”地喝了一口。
“五年没尝到的花田胜口味,感觉如何?”爱丽丝抱膝坐在圆板凳上如此问道。
……花田胜?
放下碗公后,明老板的眼角似乎微微泛着泪光。
“……哈哈……”
含糊的声音自她口中溢出。
“的确,这是我老爸煮出来的味道……不过……没有我想像中的美味啊!”
花田胜——明老板的父亲。
那个……那个墨忄男……就是明老板的父亲……吗?怎么会?为什么?
“那只是因为老板你一直希望父亲做的比自己做的好吃罢了。”
“吵死了!白痴!”
明老板跌坐在爱丽丝身旁的圆凳上。
“搞什么嘛!擅自销声匿迹,现在又为了送这种东西回来?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白痴喔?开什么玩笑!”
“他应该也有他不得已这么做的苦衷吧?虽然的确很难想像就是了。以下是我毫无根据的臆测,他恐怕正在接受饣格的特殊训练,特地整形到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还为了不被拍到而刻意避开所有摄影机……但如此大费周章都是为了回来这里。”
“……整形?”
我不禁发出低喃。
先是失踪,又接受了整形手术?这么一来不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吗?到底是什么苦衷让他必须做到这个地步?无论我怎么想,这个理由都太不合理了。
“他有什么苦衷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啦!”
明老板忿忿地脱口而出。
“既然回来了就说一声啊!偷偷摸摸的算什么嘛?故意来嘲笑我做的拉面吗?”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爱丽丝说过的话。
‘听说你不肯换掉大门的门锁?’
‘所以那就是答案了。老板,你的选择是对的。’
现在我终于明白那些话的意思了。明老板一直在等待拥有另一把钥匙的人回家,所以才会那么坚决地拒绝更换门锁。
这五年来——她一直在等待。
少校拿起汤匙,偷偷地从旁舀了一口汤。
“真的耶……这真的是以前的‘花丸’拉面!”
我也跟着拿起了碗公,汤头洋溢着浓浓的昆布和柴鱼高汤香气,清澈得让人能清楚看见碗公底部的花纹。含一口汤在嘴里,一股令人怀念的味道扩散开来,给人一种看完黑白电影的感觉。
可是……
我还是觉得现在明老板做的汤头比较美味。
我偷偷地看了看明老板的侧脸,只见她垂着肩低着头,有点像在哭,也有点像只是闭着眼睛。我几乎不知道她过去和父亲相处时的情形,所以也无法轻易地出言安慰。
尽管如此——
我却不认为她父亲回来的理由仅止于此。为了告诉她自己煮的味道比较好?为了让她重现昔日的口味而送来样本?我想应该不是这两个理由。
虽然不知道花田胜为了什么样的理由而宁愿完全舍弃过去的自己,但他一定曾经是个和女儿一样有尊饣的拉面师傅。既然如此,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