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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天使你不懂-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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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七八糟,缅怀媳妇想。 

  她看不懂,但可以肯定这个傻女人这么做一定有蹊跷,问问谁呢? 
  
  3. 

  第二天,国运搬着一件营养品过来。进门就说嫂子,这几天拆迁工作忙得要命,捎来的钱收到了吗,你知道我和俺哥一样,好玩儿,手里没几个子儿。 


  缅怀媳妇说:“坐吧兄弟,干吗这么客气?还拿什么礼物?你一来就什么都有了。嫂子正好有事找你。” 

  她把小妹的纸片递给国运,国运看了看,从兜里也掏出个纸片,说嫂子你看我也收到了,和你的一模一样,也是看不太懂。 

  想了一会儿,国印说:“这样吧嫂子,我哥的一个同学爱琢磨点儿什么歌呀诗的,《人民日报》上都发过文章,听说是一个什么大胡子诗人的学生,就是徒步走黄河的那个坝头人。” 

  鲁国运哥哥的同学叫刘光芒,是坝头市高级中学的副校长,年轻有为,大有潜力可挖。 

  这样说不是没有根据,1952年金秋,毛泽东他老人家来到当时的坝头镇视察黄河时,顺便拐到了这所学校,还听了一节课。顺便也是有原因的,一是四号坝和中学一堤之隔,不耽误老人家宝贵的时间,上堤西就是四号坝下堤东就是中学,方便;二是当时学校的名字叫得好,听说叫“阳光十一革命学校”。十一就不用说了,既是国庆日又是休假日,不用干活照发工资当然是好。 

  毛主席不喜欢钱他喜欢革命,革地主老财的命,革资本家的命,弄死了他们把他们的钱分给穷苦的老百姓。本来只是要拐一拐,结果一拐把刘革命青年对地主老财仇恨的眼泪都拐出来了,伟人光芒四射地拍着手说好。刘革命青年就光芒了一生,好了一生,而且还在延续。 

  刘光芒就是当时讲课老师刘革命青年的儿子。 

  对于这次弄不清到底是谁接见谁的革命会晤,刘光芒总结性地写了一篇《我的父亲和毛泽东》的文章,发表在《人民日报》,刘光芒马上成了刘光芒副校长。我当正校长的同学有一次喝多了酒,说:“我十年寒窗加上硕士文凭,抵不上他三天挥就的一篇总结。他要是再写一篇《我的父亲和马克思》,我不就立正稍息了。” 

  不管怎么说,有了毛主席的光芒罩着,不大的学校和刘副校长光芒起来,名气大得要命。每年抢着到学校报道任教的硕士生络绎不绝,每年毕业班几乎全窝端考上全国一类大学。谁要是考了个二类的学校,就会好几天不出门儿。象生在黄河岸不会游泳,宋代女儿家不会汴绣,丢人死了。男孩儿找不到女朋友,女孩儿很难得到青睐。 

  你还别不信,你可以随便问问你身边的同学,当然,你若是二类学校的在校生或是毕业生就没办法了,不用问,也没有坝头高中的学生作你的校友。你就说刘光芒吧,当年考了二类大学,顿觉无光芒可言,上都没敢上,在家闷了三天没敢见人,出炉了《我的父亲和毛泽东》,留校任教了。 

  此时刘光芒煞有其事地皱着眉头,看了好几遍,一拍桌子惊叫道: 

  “好诗!国运弟,是那个疯小妹给你的吗?” 

  惊叫声把国运吓了一跳,满头雾水地问:“咋啦?” 

  “厉害。如果是小妹写的,就有问题了。你看哈本首诗歌中心思想明确,思路清晰,语带双关,诗外有诗。一个傻子怎么会写这么好的诗?估计是抄袭或转载之作。” 

  刘光芒得意洋洋地舞文弄墨,炫耀着自己的分析能力,和唾沫星子的射程。 

  鲁国运说你老哥就甭给我跟梆踩点跑龙套,给我批讲上课了,你就说这是什么意思吧。 

  刘光芒说兄弟你看哈,小妹的意思是说,她在这个世间生活得很辛苦,李缅怀因为她受了伤,雷若雨因为她前途未卜,要救他们,只有两个字:良心。 

  刘光芒说着看了国运一眼,说兄弟我这么说你别介意。你凭良心说,缅怀是不是自己扎自己? 

  国运的表情有点木纳,说哥哎,有你说的这么悬乎吗?我看了好几遍,里面好象没有良心呀? 

  “看,看,又没良心了不是?这样吧,”刘光芒说,“兄弟,我建议对小妹的这首诗这样处理。” 

第四卷  第二十三章 黑牢私刑 

  1. 

  吃完早饭有半个小时的放风时间。 

  打开监舍的另一道门,外面就是风场了。这样说好象不太准确,在看守所只有上下左右之分,里和外是根本无法分得清楚的,出了监舍的门就等于进了风场的门,出了风场的门就等于进了监舍的门,逻辑和文字游戏失去了它原来的生存意义。 

  曾经有一小女孩,问过我一个脑子急转弯的问题,说什么时候天最蓝,我当时没有回答。并不是说因为我是个呆子智商太低,回答不上来,而是当时我根本就没有思考她的问题,脑子里出现的是坝头市看守所风场的蓝天,真的好蓝好美。 

  虽然它已经被围墙围得剩下不足20平方,而且被牢固的钢筋网,分割成巴掌大的破碎方块,我还是觉得它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蓝的天空。钢筋网上时而歇脚的麻雀,自由自在地啄着羽毛,小圆眼睛不停地给着我畅想,它在我眼里都是多么的神圣。 

  放风使我想起上高中时,参观过的一个大型现代化养殖场,里面猪圈的建筑设计几乎和看守所来源于一张图纸,犹如一对双胞胎的兄弟,难辨你我。我怀疑那养猪的企业家进过看守所,或是设计看守所的工程师养过猪。 

  在监号门下边的大洞口蹲着打饭时,当一只大舀勺嘭地把一勺稀汤,灌到我碗里的时候,我就有喂猪的感觉。 

  现在,一进风场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新进来的是刘所长的同学”是个判断性很强的句子。或者说是给我下了一个浅显易懂的定义,算是一种解释?一个新生事物的出现,大家都需要去认识和了解。 

  因此老警官广而告之:新来的(嫌疑人雷若雨)是刘所长的同学。这种广告语够准确但无创意,不同于一些产品严格的说明书和夸张的广告。比方说治疗扁桃体发炎的药,同样还治疗荫。道炎和脚气,这就是创意,不怕牵强附会。还有一些可以和头上污垢发生化学反应的洗发水,它们来自于同一个方程,只是加上了不同的色素,不同的香精,就衍生出很多的定义,诸如专业焗油,专业去屑,专业柔顺,专业营养……欺骗性极强的定语,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相对来说我的定义真实一些,但是功用却类似于那种消炎药,服用后也出现了两种效果:一是此人不可动,动则会被砸镣或趟镣;二是此人极有可能是眼药,不可亲近,亲近则也有可能被砸镣或趟镣。 

  他们所说的砸镣和趟镣,是新时代具有中国特色的两种文明械具刑罚。 

  它的主要对象是不听管教和故意闹事的不文明人。砸镣的程序十分简单,我往地上一趴,管教把脚镣往脚脖一扣,用扳手把接口的螺丝上紧,然后,请注意,主要就是这个然后,就把扳手的一头插进脚镣和小腿仅有的空隙,另一头放上管教干部的脚,用力猛然一踩,随之就是鬼哭狼嚎的大叫,趴在地上的我,竟然意外地向后直挺挺地站了起来,这便完成了整个砸镣过程。同时也完成了我人生中,珍贵的“向后直挺挺地站起”的潜能,首次发挥的过程,只可惜不是在哪哪儿的舞台上,而是在坝头市的看守所里,白白糟蹋掉了。如若站不起来,另一条腿也要遭受同样的命运,你只好爬将起来,掺你进监舍。再看看我的小腿,迎面骨的肉被脚镣活生生吞去半圈,露出白白的骨头,渗着几点殷红玲珑的鲜血,玛瑙一般珠玑着闪光。 

  2. 

  受到如此优厚的待遇和隆重的欢迎仪式,是在进看守所的第四天后,头铺陈中新在二铺杨相兵的直言进谏后,开始对“新来的是刘所长的同学”这个定义的可信度表示怀疑。 

  看守所的监号里,上下左右的等级制度非常严格,最厉害的人物都睡在一号铺位,称之为“头铺”,相当于美国的总统,日本的首相,英国的女皇。再往下叫二铺依次排列,二铺一般都是《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水浒传》里的“吴用”一类的角色。头铺二铺一般吃饭是不用自己打的,衣服不用自己洗,甚至连安排一下都不用,这都是三铺四铺小弟的工作重点,同时还肩负着松骨按摩的闲差。6号铺位以后属于后勤总务一类的勤杂工,负责室内卫生,整理内务,以及接受三铺四铺交来的各项洗衣刷碗之类的艰巨任务。12号铺被称为“熬炒”,如果你论暴力打不能打,论道理说不能说,不但形象又对不起监号,而且家里又没送过一分钱,对不起,你只好睡12号铺位了。日夜守卫着蹲便器,并保证它的一尘不染。 
  我因为把三角裤头里,没有被老警官收走的100元人民币,贡献给了头铺陈,加上他对我的定义深刻理解,被他安排在了5号铺位。一不用替他人打饭洗衣洗碗,二不用抹地叠被按摩,倒也乐哉悠哉。 

  但是好景不长,100元现金很快就被头铺陈走私了一条汴京牌香烟,捎了个口信开支一空。现金,香烟,口信都是看守所的违禁物品,抓住一条就有砸镣的可能。香烟是尤其紧缺的防汛物资,能走私进来还不算是最有能耐,重要的是保卫好这一走私成果,搜号时不被武警搜走。我曾给他们批讲,赖昌星就是属于善于走私,不善于守护成果的走私犯。在后来的日子里,我显示出了一个硕士生应有的智慧,和在这方面的非凡才能。 

  100元现金也只能保我四天的平安无事,加上从我进来以后,刘所长好象往监号里只来了一回,只呆了一分钟,只看了我一眼。 

  雷爷比他还要糟糕,给我送来了0条被子,0件换洗衣服,0元零花钱。 

  经过四天的敬而远之之后,头铺陈和二铺杨似乎看出了点儿门道,把我调到六铺,第五天一下子就调到了12号铺,威望值降到零度空间。用一句老话叫一脚踢到了解放前。 

  3. 

  三四铺的小弟看我逆来顺受,毫无反抗意识地一味服从,来了精神,召开了一次很有规模的审判会。 

  头铺陈和二铺杨任审判长,审判员三铺四铺,嫌疑人熬炒雷。 

  陈杨二人也不做过多指示,懒洋洋地半躺半坐在被垛上,对这个官衔似乎并不热衷。三铺四铺好象不经常能戴上这么大的帽子,倒是十分珍惜,工作也非常买力。象模象样地问道: 

  “性别?” 

  “男。”我早已厌倦了这种明知顾问的愚蠢。 

  “不可能吧?头发这么长,让我检查一下。” 

  四铺这家伙,是个极其变态的东西,一双色咪咪的小眼,不怀好意地看我一眼。他虽然年龄刚过20,每天净是讲一些他的风流韵事,一副阅人无数的模样非常令我作呕。 

  他走上前来,抓住我的头发狠劲儿一逮,说:“这么结实一定不是假发,女性的可能性更大,看来还得检查检查下面。站起来,熬炒!” 

  腰带入狱的时候被收走后,裤子失去就失去了应有的保护,显然很不堪一击。他伸手抓住我的裤腰,用力一拉,裤腰唯一依赖的那只扣子闻风丧胆,绕着弯子逃到铺板底下,无影无踪了。 

  我圣洁的爱的代言人扑甩着头,惊愕地呈现在了大家面前,我麻木地站着。 

  当众展览禾幺。处,今生可是头一次,我感到了莫大的羞辱和人性的丧失。 

  他并不满足于此,伸手一把握住,竟然玩弄起来,我的泪水悄然滑落。 

  我并不是个爱流泪的男人,更不是个软弱的男人,我的泪水不是为我自己而流,也并非为眼前的这个肮脏生物而落,无关是非曲直,无关道德,无关爱情,无关社会,无关人性。只是一味地滑落,落进这爿罪恶的储蓄所,心灵繁衍蛆蝇的砖逢里。 

  头铺陈眯着眼睛咳嗽了两声,这个变态狂才停住了手。后来得知这斯是一奸幼犯,大清早挟持三名小学五年级的女生,发泄兽欲,由于情节恶劣民愤极大,没过多久就给嘣掉了。 

  “贪为啥进来的?” 

  “杀人。”我的泪水还在不自觉地滑着。 

  “哐啷”一声,三铺小弟手端着水碗,快要送到了嘴边,手一哆嗦掉到地上。幸好看守所没有什么铁碗瓷碗的,要不小碗的性命非让给哆嗦废了不可。水没喝成还吓了一跳,又丢了面子,三铺小弟大为恼火,阴阳怪气地说: 

  “是不是呀,唬我呀。告诉你,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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