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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贤思的征服行动几乎和李丽同时开始,李丽对一号宣言略做修改,发表了二号爱情宣言,与一号宣言大同小异,只是工作重心稍有转移,一再强调要重新得到他,然后再毁之,与“得而诛之”的意境差不多。这天沈贤思在路上截住墨荷的时候,李丽正准备截他,不成想碰上马教授打了个招呼,给他抢了先,气得在柳阴里直折柳枝。
沈贤思说:“墨荷,我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墨荷说:“没有。”
沈贤思又说那,我要是路上碰到你,可不可以和你打招呼?墨荷觉得这个人有点无聊透顶和愚昧无知,还有几分的滑稽可笑,说:“咯,我怎么都觉得你象个无赖。现在何止是打招呼,不是正在和你说着话吗,想打招呼,随你。”
“哦,My God!That's great!我先闪了墨荷。”
5.
爱情这东西可不以身高论英雄。
一个一米九多的男子汉,对于这么仅有的一点渺茫希冀,看得如此巨额重要,这是不是古往今来英雄们共有的致命弱点,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再说了,我好象没从墨荷的话里听出什么希望,真是奇怪了!
如此说来,爱情还是捕风捉影的东西,谁捉到了算谁运气好,没捉到值当是一阵风刮过去,但等下一阵风吹来。
李丽在宣言中也是这么说的,她又说我的爱情象河风,一年四季刮不停。
能打招呼,这是一个多么普通,简直是不能再普通的承诺,甚至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都可以做的事情,对于沈贤思来说竟如获至宝。李丽喀嚓一下折断了手里握着的柳枝,说:“神经病!”
我看也是。
比方说你激动地给朋友讲:一个女孩说我可以在路上跟她打招呼,我好兴奋耶!切。朋友们要是不说你神经,那就是我神经了。
沈贤思可不是一般的神经,而是人们常说的二般的神经,所以人送外号“二神经”,日本留学生喜欢叫他“沈二神经”,喜欢看《西游记》的李丽亲切地称呼他为“二郎神”。
“二郎神”变戏法似的,一天可以跟墨荷在路上相遇十几次,图书馆,琴房,餐厅,礼堂,茶房,操场……凡是墨荷经常走动的地方,一准能看见沈贤思。
沈贤思一准能看见李丽。
这种三角恋爱是猎奇的国人们最喜爱看的热闹,屡见不鲜的惨案围绕着不断发生,现实生活以及前人文字比我经营得强上百倍,自愧不如也不想赘述。
沈贤思若果知道我说他三角恋爱,必然会大为恼火,说你知道吗?我向花店订了一年的玫瑰花,一天一束,风雨不阻让花店的礼仪小姐送到墨荷的宿舍,她都如数转给了李丽,我还能怎么样呀我。
爱情真是个苦东西。
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击力,如果是呆子我,早就投降了。其实墨荷心里也是早就投降了,心底善良的她怎会经得起这般超神经的爱情轰炸,只不过是不好伤李丽的心,外人不知道,沈贤思这个猪也不知道罢了。要不,她怎么会赴沈贤思的生日宴会?
第一卷 第六章 生日宴会
1.
“墨荷,我——我想”
“说呀,二……”
墨荷在宿舍说顺嘴了“二郎神”、“二神经”这类对沈贤思的戏称,暗自庆幸后两个字差点给溜出口来,结巴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圆换,顿然想起《王爷和邮差》的小品来,接着道:
“——二傻似的,都给你气结巴了。”
沈贤思说:“嗯——我想请你吃饭。”
墨荷说总得给我个理由吧,她这样说是想为刚才的不敬,弥补一点良心的不安。
沈贤思说:“今天我生日。第一次请你。可别拒绝我。”
墨荷说没有一点新意,一千个人都会这么说!生日年年有,我年年的今天都要跟你去吃饭呀。接着咯咯地笑道:
“不是我拒绝你,是不凑巧。我晚上还要上小课呢。”
“哦。”沈贤思面带几分失望,要转身回去,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来问:“那你几点上完?”
墨荷说最少也要8点钟结束,说不定还会更晚。
沈贤思说不碍事,我等你就是了。
墨荷急着去上课,说你想等就等吧。
2.
把个没有一点新意的沈贤思,激动得“耶”了一声来了个投篮的动作,窜起老高,满脸阳光灿烂,好象跟着姚明一起加入了NBA,那劲头儿,你就别提了。
一整天他都在兴奋的期待中度过。今天的篮球比赛他成了风云人物,近投远射无一不中,一时间就有两个礼仪小姐送花拥抱,出尽了风头。
晚上他西装革履,头发做了型,鞋擦得可以当镜子使,手捧着一束鲜花,好象墨荷过生日似的,土不拉叽地远远守侯在艺术楼对面,眼盯着大门。甭说人了,连只蚊子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据说很多高科技治不了的病,一些土方就能治好,所以毛泽东时代流行的乡村赤脚医生,这两年又雨后春笋般地冒出来。虽然都是赤脚医生,但赤脚的性质却截然不同。毛主席的好学生是上山下乡为人民服务,看病不计报酬;现在的神医大仙走街穿巷是为人民财物,看病不计后果。我一少年时同学的妻子,肾炎被作胃炎医,最后医成了尿毒症不幸去世,我同学发誓,若要寻着那厮定然废了他,非让他成为中国最后一个太监不可。不过也有药到病除的例子,吴大嫂经痛十几年花了上千元,不见成效,结果用土方花5角钱买中药治好了病。
你还别不信,沈贤思的土方就挺灵验,他向同寝室的弟兄们吹嘘说,我的土方就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有一个爱好钓鱼的室友大加赞赏,旁征博引地说,爱情和钓鱼如出一辙,讲究的是个耐心,这玫瑰花就象是钩上的饵,生日宴就象是鱼漂,上钩了还不行,还要赴宴,鱼漂就动了,就表示爱情之门将要打开。抓住机会哟兄弟,动作要快,不然鱼会吐钩的。
沈贤思觉得这位仁兄说得极有道理和参考价值,象一只迷途的羔羊突然发现了圈门,眼泪汪汪地守在艺术楼的大门口。
8点种刚过,墨荷就从楼上飘然降落,他象一只发现猎物的鹰,展翅飞向大门口,这是一个类似于飞人乔丹的投篮动作,简捷明快,干净利落。他要把自己的心,准确无误地投到墨荷的怀中,以尽快打赢这场人生中关键性的赛事,青春才能得分,爱情才会赢。
“哇,这么老土,你干什么呀?贤,怪不得——”
墨荷吓了一跳,她想说怪不得李丽整夜睡不着觉,忽然又觉得说出来有点踩弄朋友,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李丽梦都梦不到的东西,自己却轻而易举,想得到就得到了,横刀夺爱也就算了,不可再贬低朋友,那样岂不是一点爱情道德风尚都没有了吗?心想这小子打扮打扮,还真象那个谁谁谁酷的不得了。
她想的没错,李丽还真是睡不着觉,室友们逗她说,你的“二郎神”哥哥手捧着鲜花,在艺术楼守株待玉兔耶,你不想看个究竟?现在她看到了,眼噙着泪一低头,悄悄地在夜幕中退去。
3.
他们截了辆出租径直朝黄家小笼包子馆驶去。
沈贤思说他们一定等急了,快点儿吧师傅,墨荷你的课还顺利吧,罗哩罗嗦没个完,突然停下又不说,想了一会儿问:
“墨荷,你刚才叫我什么?”
墨荷说我几时也没叫过你呀,神经过敏。沈贤思说:
“在艺术楼门口的时候。你叫我贤,对是贤。猪,我真是个猪,才想起来。”
然后毫无新意地拍着自己的脑门,甜蜜着,就象我毫无新意还洋洋自得的文字一样,墨荷看了咯咯直笑。
4.
酒店人很多,几乎座无虚席,人声嘈杂,这就是中国味。
外国人吃饭讲究个安静,再加上一首优美的曲子,温尔文雅慢条斯理,吃也吃个优雅别致,要是哪位的勺子叉子什么的不小心弄出点声响,定然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看你。
中国人则不同,樽盏酬酢,欢声笑语,吆五呵六,吃就吃个热闹,吃到高兴之处拍桌子蹲凳子,划拳猜枚,这叫红红火火。
沈贤思的心思全红火在墨荷身上,可没工夫欣赏这个,拉着墨荷的手一溜小跑推开了楼上的菊香斋雅间,风尘仆仆地说中新哥,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
“什么话?自家兄弟嘛,能把你的梦中情人请来给你过生日,就是等上一宿两宿的,哥也愿意。你好妹妹。”被叫做中新哥的那人,很有风度地向墨荷点头问候道。
他是个很典型的国有型男人,浓眉大眼,鼻梁不高不低,皮肤透着微微的健康黑色,头发向后梳着,派头十足。
“你好,中新哥。”墨荷礼貌地回敬。
“来来来,坐。愣着干吗?臭小子,招呼你女朋友坐呀。说你猪脑儿,一点都不亏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是不是专卖给你订做的词语啊?呵,介绍一下,你嫂子武欣。”
“你好嫂子。”
两人异口同声,向他身边的女人问候。
嫂子是个娇小的女人,头发焗成黄里略闪些白的那种颜色,好象在阴天也能反光的金丝,一缕一缕烫着小卷,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透着几分高贵的气质,淡淡的素妆掩饰不住内心的忧郁,除了翘翘的嘴巴稍微有点陡扳,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忧郁型的美人鱼了。
美人鱼向墨荷含而不露地微笑了一下。高雅!这一笑既回答了二位的问候,又让你品不出酸甜苦辣什么味儿,够神秘!墨荷想。
“妹妹叫——”陈中新向墨荷伸着手,看着沈贤思。
“墨荷。”
“漠河?黑龙江人?俄罗斯一定长去。幸会幸会。”
“咯,是墨汁的墨荷花的荷。”
“果然出水芙蓉天仙一般。呵呵。”
陈中新自觉尴尬,搞不清墨荷的名字是让他耳热还是耳熟,问墨荷认不认识马俊声。
墨荷说他是我老师。
陈中新说怪不得名字听着这么亲切,前天还听马叔和我爸聊起你,说你歌唱得不错气质也好。今日一见真个不俗!转而对沈贤思说:
“臭小子艳福不浅呀,来吧弟弟。”
5.
其实过生日要是没有鱼和熊掌兼得的用途,还真是件俗不可耐的事儿。
无非是唱唱老掉牙的生日歌,许许不能兑现的心愿,切切没有一个人吃的蛋糕,开始相互敬酒吃饭扯淡。这些编就的程序,不论种族肤色语言国籍,都大同小异的运用,从不挑剔也不存在抗议以及歧视。我觉得是否倡议世界和平组织,把谋求和平的策略重点转移一下,从过生日为突破口,说不定会事半功倍。
席间陈中新谈笑风生,说今天为什么来黄家包子而不去第一楼呢,因为第一楼虽然名气大,总归还是黄家创办的。不信你看哈,这大梁的小笼包子讲究放下象菊花,提起象灯笼,才算是正宗。你们看象不象?说着用筷子夹着给大家演示,吃得好不热闹。
墨荷好象没怎么喝过酒,只说不会喝。但经不住陈中新武欣的这一心一意,好事成双,桃园三结义,四季发财的折腾,连喝好几杯,脸上通红通红,好象换了菊种不再叫墨荷,改成另一名贵的红帅旗菊花,盛开得万般娇艳绯红绮丽。
“七弟,老站着干吗?都是好兄弟干吗这么客气?过来过来一起吃。”
陈中新向门口一直背着手面无表情的二人招呼。
墨荷以为是酒店的服务生呢,原来竟然是和陈中新一起来的,表现出一种好不纳闷的眼神,心说这人怎么对自己的小弟这样。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就是一人打跑十几个坏人,救过我性命的兄弟沈贤思。这个是我的兄弟马七。这个是——”
陈中新停顿了一下,发现眼前的小胖子有点眼生。
“和尚。”
小胖子连忙起身应声道,装出一副怯生可人的样子,满脸堆笑地点头。眼睛象只温顺的娃娃熊,眼皮似抬似不抬的环顾一圈,自始至终保持着谦虚谨慎的神态,酷似一只围着你转圈的,慈祥的老虎,那股慈祥劲儿,任你有再高的警惕性也要被麻痹掉,然后慈祥地轻而易举地干掉你。不用再解释了,你知道我说的这种动物叫“笑面虎”。
“和尚?哈哈哈。少林寺出来的,还是大相国寺出来的,七弟?”
陈中新已有几分醉意。
马七打着圆场说是刚来的新人,中新哥,仰慕你已经很久了,很不错的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