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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首恰巧就是Militry——崔英杰曾经说过他一直想听这个曲子,只是苦于找不到好的版本。3月7日就是崔英杰的生日了,我想把这张CD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他,虽然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当面送给他。
卖CD的小姐似乎吃准我要定了这张CD,价钱一点也不肯放松,嘴里说着:“我这里都是正版,20元卖给你已经是赔本了……”
我笑笑,把钱给了她。她卖的要是正版,那我陈安舟就是盗版。在学校里买东西一向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让清华窝在这个北京的旮旯里呢。
回到宿舍,我给崔英杰发了一封email,虽然我知道他仍然不会回。
我告诉他我很希望他生日那天能回学校,和我们一起过节日:3月7日是清华女生节,也是他的生日。
物以稀为贵,清华女生不但有三八妇女节,还有三七女生节。上一个女生节,我们班的女生在朱慧的策划下开了一场颇具女权主义倾向的“选美大赛”,参赛对象是全班男生,弄得男生愤懑女生愧疚。这学期听说要搞一个互动情书大赛了,真是年年都有热闹看。
3月6日晚上,我都拉上床帘准备睡觉了,突然来了两个女生找我。我从床上探出头,问:“谁啊?”
一个女生递给我一朵包扎好的红玫瑰,说: “我们是紫荆礼仪队的,这次女生节我们特意举办了为男生送一支玫瑰的活动。”
我莫名其妙地拿着玫瑰,问:“这是谁委托你们送的?”
“如果他没有留名字,我们也不知道。”
我顾不上理会屋里其他人的起哄声,打开应急灯,找了半天,发现玫瑰花里一张小卡片都没有。我想了又想,还是无法确认。
这时,电话铃恰到好处地响了。“舟舟,肯定是找你的,谜团可以解开了。”蒋蓉在床帘里面不怀好意地诡笑。
我拿起了电话,果然是找我的——张然。
“一直找不到你,只好熄了灯才打电话……”他在电话那边解释。
我嘴里说着“没关系”,心却跳得很厉害。有生以来第一次收到玫瑰花,居然是他送的!
“祝你女生节快乐!”张然说。
“哦,谢谢。特别谢谢你的玫瑰,其实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我说。
“什么玫瑰?我没有送你玫瑰呀?”他像是一点也不知情。
我大吃一惊,尴尬地说: “这么说,不是你?我这里刚有人送了一支玫瑰来,然后你就打电话了,我以为是你……”
“哦,看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呵呵。”他微微一笑,说,“其实我也准备了一份女生节的礼物,只是还没有给你。你明天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No problem!”我回答得很爽快,心里却还是有所顾虑的,我怕重新掉进感情的烦恼里。可是,张然在我心中的位置比较特殊,我恨不得为他做些什么以扯平他对我的恩情。
女生节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主干道上张灯结彩,到处有人在派送小礼物。我一路走一路被塞东西,什么钥匙圈、气球、玫瑰……
到了西餐厅,见到张然,我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桌上,说: “哪天有男生节了,我把它们都转送给你。”
张然望着我笑,递给我一个包装好的盒子,说: “今天是你的节日,你还是先收礼吧!如果你实在想送,可以11月11日送给我。”
“光光节!”我心领神会地对他露出了笑脸。
清华男生把11月11日定为光光节(光棍节),只因为那一天的“1”最多。据说在那天,清华男生看到一只筷子都能掉下眼泪来。
我接过盒子,笑嘻嘻地说:“谢谢,我可以打开吗?”
“当然,你尽管按照英美人的习惯来,学语言必须要深入到文化。”他说完我就纳闷: 怎么这么耳熟?细细一想,原来是我在火车上对他说的。
没有比拆礼物更让我开心的事了。盒子里摆着一个紫色的风铃,一看就知道是在照澜院的礼品柜买的,无奈之中的选择。不过我还是笑盈盈地说: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以后你过光光节我一定也送你一份大礼!”
“说不定那时候我已经不是光光了。”他憨憨地笑,旋即正色道,“要不你就给我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好了。”
“那是当然要的!你什么时候生日?”我有些惭愧。他的学生证我都看过两遍了,居然还是没有记住他的生日。
“4月10日。那天我等着收你的礼物了!”他笑道。
我坐了下来,他去点菜。等到桌子上摆满了盘子时,我禁不住小声抱怨: “又是这些菜……他们怎么从来不换菜单!”我见张然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连忙说: “我对吃菜不挑剔的。不像你,比较偏爱西餐厅。”
“不是啊,我以为你喜欢这里呢……你不是说你很形式主义吗?西餐厅很漂亮啊……”他一紧张说话就不流利。
我见他又丢过来一句我的原话,只好解释道: “我是觉得在这里请人吃饭比较郑重,不过我更喜欢热热闹闹的小饭馆,到处都是嘈杂的生命的声音。”
“好,以后去北门外的亚克西,一个新疆人开的小破店,你可以用手抓饭吃……”
我一听就来劲儿了,没等他讲完,就好奇地问: “那大家是不是都把腿架到桌子上猜拳?喝汤是用勺还是直接把嘴凑上去?有没有新疆姑娘表演歌舞……”
张然抿着嘴看我在那里一个劲地发问,暗暗地笑着。半晌,我才意识到我所有的问题都没有人回答,这才乖乖地开始吃饭,嘴里嘀咕道:“真是的,居然不回答我……”
“改天带你去不就得了,你这些问题比较弱。”他眯着眼睛笑。
“我这是不耻下问。”说完我也学他眯着眼睛笑。
不料他笑得更厉害了,说: “我有个新发现,你的心理年龄还处在学龄前时期,其实就是一个孩子。”
“那你就错了,我早就长大了。”我脸上还挂着笑,语气却是认真的,“别以为我是孩子,说不定我心理年龄比你还成熟呢。”
“我不和小孩子争。喝醉酒的人总说自己没醉,实际上走路都在踉跄,同理可得……”
“OK,我是小孩子,叔叔好!”我不等他说完就插了进来。
“其实我还是喜欢看你笑呵呵的样子,比你哭好看多了。你本来就该是无忧无虑的孩子嘛……”他自顾自地说着,一副沧桑的样子。
我忍不住提醒他: “你只比我大一岁啊……生活怎么可能无忧无虑呢,每天都有新的烦恼。”
“算了吧,你们现在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你看,餐厅、机房、澡塘样样具备,你在三教还能喝明记奶茶。我们当时,最好的食堂也比现在破,整个清华园根本就没几台像样的计算机,军训时在泥里翻滚,金工实习时在上千度的火炉边上汗流浃背,公益劳动还得清晨四点钟起来扫主干道……”他的脸色渐渐凝重了,没了笑意,“在清华的本科五年,我从一团火变成了一盆水,自信心都被磨光了,即使在材料系这样不算很好的系也不能得到应有的重视,怪只怪高考发挥失常了……”
“你高考考了几分?”我忙问。
“很差。我的所有模拟考试都在700分以上,没想到高考前一晚上我太激动了,想到三天后就可以过全新的生活了,竟一夜睡不着觉。你知道我那时还太小。”他见我被逗笑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接着说,“第二天的语文我就考砸了,特别是作文,扣了40分,说是完全偏题。英语也只有130多分……所以只能进清华的材料系了。”
“喏,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考试失败过,没想到在高考时输得一败涂地。你说命运怪不怪?”他慢悠悠抬起眼睛盯住我问。
我点头,同情地看着他。
张然见状,忙说: “你和我妈一样,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妈妈才好玩儿呢,一直担心她的小儿子。我大一时写家书,无意中流露出对专业的失望情绪,她居然开始每周给我写信,一般总会夹一点儿剪报,都是励志、开导类的小故事或者小散文。我们宿舍的哥们儿还以为我艳福不浅,每周都有情书来报到呢。”
“你妈妈很伟大!”我真心地赞叹,忍不住提醒他,“明天别忘了祝福你妈妈。”
他点点头,又问:“你们班女生节有活动吗?”
我告诉他今天晚上有个互动情书大赛,就是把所有人的情书按性别分放,男生抽女生的情书,女生抽男生的情书。
张然说: “到底是文科生,花样多。我们那时候全班就两个女生,女生节还不是全班男生一起孝敬她们!虽然我们谁也不喜欢她们,呵呵。”
张然开始给我讲他们班的那两个女生。这顿饭他一直在说话,原来吃饭狼吞虎咽的他今天比我吃得还慢。他送我到6号楼下时还没把话说完,只得意犹未尽地看了看我,说: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有那么多事情可以说,我觉得我把在清华六年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了。”他对我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你不嫌烦吧?”
我扬了扬手里的风铃,说: “谢谢你的礼物,改天我再来听张叔叔讲故事!”我步履轻快地上楼。算来张然也就比我大一岁,可在他面前我总深沉不起来。
晚上,我们班在文科楼借了一间会议室庆祝女生节。满桌子都是吃的,几个男生也不客气,一到会场就开始拆零食,好像今天是他们过节。反而是女生比较拘束,大部分都有节制有选择地吃,半天才嚼完一片牛肉干。
也许是人到了大二了,资格老了,热情少了,也或者是大家都被划入中文系的事件弄得很没心情,尽管每个人都很配合地参与着活动,可是谁都能感觉出热闹泡沫下的寂寥。
就在主持人魏婷婷宣布晚会结束时,叉叉突然示意大家坐下。他露出了难得的严肃表情,说:“有一个同学曾经和我们在一起学习了一年半,可他现在离开了。今天是他的生日,我想请大家一起为他唱一首歌。”
“今天是崔英杰生日啊!”坐在我身边的Sophia对我大呼小叫的。
“我知道。”我说,心中觉出一丝伤感。
当初都无法想象他一个人在家怎么过,现在却已经是开学的第三周了。
叉叉借了朱慧的手机,拨通了崔英杰家的电话,然后对我们大家一挥手,我们便齐声唱了起来: “你的生日让我想起,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季,他流浪在街头。我以为他要乞求什么,他却总是摇摇头。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却没人祝他生日快乐……”
朱慧凑近手机大声叫道: “Jackson,我是朱慧,生日快乐,我们好想你!”
“你在家都好吗?来学校玩玩吧!”魏婷婷也大声对着手机说。
又有几个人凑了上去。Sophia推推我,说: “说两句吧,他肯定很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只是不停地唱着歌。
我要说的又岂是一句“生日快乐”可以表达的?他要听的又岂是一句“生日快乐”那么简单?
我的email一直石沉大海,他拒绝给我回信,拒绝告诉我他独自在家的情况。
他,拒绝我的友情。他以他的方式令我感到了悲怆。
离开文科楼的时候,叉叉拉住了我,轻轻地说: “他今天哭了,我听得出。”
我朝他点点头,说:“如果可以,你多关心他一下吧。我不太方便……”
叉叉和我相视一笑,像是守着一个共同的秘密。
“大家去看看我们班级的BBS,我今天中午才建的,166。111。174。44,端口2323!晃晃悠悠!现在申请做官不要钱!”叉叉都骑出老远了,突然回过头来对着我们大叫。
回到宿舍,我记起叉叉说的BBS,连忙打开蒋蓉的电脑。信箱里躺着一张电子卡,我一看才知道昨天晚上的玫瑰来自一个我永远不会想到的人——David。他的电子卡上赫然写着:
可惜不能亲手将那支玫瑰送给你
可惜不能亲手将一句话告诉你
于是,借着这张卡片
我把所有的爱和思念都给了你
这算什么!他选择我难不成是因为我对他没有兴趣?且不去说我根深蒂固地拒绝比我小的男生,单就事论事我也觉得他这么做简直荒唐。我们不过是一起蹦过两回迪,偶尔碰到吃过一顿饭,我帮他写过一篇期末论文,他请我看了一场电影(没看完)、喝了一杯奶茶。他能了解我多少?
我面无表情地把David的信删除,然后打开Sterm,输入晃晃悠悠的IP和端口。我申请了一个帐号,用的还是水木上的angelsigh。叉叉就在上面,ID正是XX。他立刻让我通过了身份验证,我成了晃晃悠悠上的第二个注册者。
“所有的版都是空的呢,你挑一个版主做做吧!”叉叉发message给我。
“我现在郁闷着呢,没心情。”我懒懒地发了一条给他。
“:)我马上成立一个郁闷版,angelsigh就是郁闷版的第一任版主了。”他接着又发了一条,“英杰兄经常告诉我‘郁闷是清华最高贵的品质’。”
几分钟后,郁闷版出现了,我的ID占据了版主的位置。其实我除了偶尔上上水木,知道如何贴文,对BBS的了解几乎为零,更不要说是版主该做些什么、怎么做。我迷迷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