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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千里笑道:“请姑娘放心,若有其他吩咐,尽管找在下便是。”
云遥方待提步要走,突听高老大小心翼翼的说道:“薛姑娘是堂主千金,自然可以上山,但这位……”他一边说,眼睛望向了杜姑娘。
云遥明白他的意思,怒道:“她是我姨娘,你们不让她上山,岂不是故意为难本姑娘?”
………【第二十二章 云谲波诡(9)】………
殷千里见云遥发怒,慌忙说道:“薛姑娘息怒,堂主再三交待,若无本帮手谕,任何人不得上山,若私自放行,以死罪论处。黄河帮纪律森严,举世皆知,薛堂主为人忠义,铁面无私,他说出的话,小的们纵有天大胆子,亦不敢不听。薛姑娘乃堂主掌上明珠,今rì大驾光临,便如堂主亲至,但与姑娘随行之人,身份莫明,唯恐rì后堂主怪责,在此只想问个称呼,并非有意刁难。”
杜姑娘见他说甚么“纪律森严”、“举世皆知”、“铁面无私”之类的话,强行忍住不笑。只听云遥不耐烦的说道:“哆嗦什么,她是我姨娘,你们管她叫前辈便是。若爹爹rì后怪罪,只管说是本姑娘作的主,与你们无关。”
殷千里略一沉吟,笑道:“早闻薛姑娘快人快语,乃xìng情中人,今rì得见,果然非虚。堂主方面,在下自有分数,即便降罪,亦由在下一力承担,请薛姑娘与前辈尽可放心游玩。”
云遥大拇指一翘,说道:“好,够爽快。”言毕拉着杜姑娘便走。走不多远,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回首高声叫道:“殷坛主,山上被你封闭,料是没有人家,此处可有甚么东西充饥?”
殷千里快步走了过去,说道:“说是封闭,其实并不完全,金顶上尚有峨眉派的人,她们可以zì yóu出入。只是山上奇寒,泉水乃千年积雪融化,不能将食物煮熟。若薛姑娘肯赏脸,在下即派人准备酒席,一则充饥,二则可以御寒。”
云遥亦不客气,与杜姑娘在新店用过午膳,谢过殷千里,至午后方始继续上山。之前一路行走,可见漫山的杜鹃,却没有花朵。自新店而上,行不多久,偶尔可见一两朵或雪白,或鹅黄,或淡紫的的杜鹃花,在入秋已久的季节,显得弥足珍贵。之前曾听杜姑娘说可以看见漫山盛开的杜鹃花,此时只是蔬蔬落落看到数朵,云遥自然不会觉得满足。
越是上行,人迹稀绝,连鸟音亦不闻,这大概是由于山太高,且气温奇寒,连鸟儿亦不愿飞上来。山上风大,树木都不能挺直生长,树枝均向下垂,多年生长的苔藓,似蓬乱的头发,成片的挂在树上,连着树枝一直垂至地面。
往上走了约莫十余里,两人终于到达金顶。立于其上,但见云海缈缈,若浮若沉。山峰犹如座座孤岛,只现出青葱的峰巅。风起云动,云层缥缈多变,神奇莫测,如骑龙跨凤,车舆队仗,飞禽走兽,时而平铺絮绵,时而波涛漫卷,时而簇拥如山,时而聚结蓬堆,时而分割如窟。金顶云海,素有“兜罗绵云”或“兜罗绵世界”之称。
适逢天气晴朗,向远处眺望,可见岷山的千山万岭,似一条蜿蜒起伏的巨龙。稍偏南北,各有大瓦屋山与小瓦屋山,其状宛如一间间瓦屋,故此得名。在这些山的后面,便是西域的雪山了,那里山峰高耸,山势陡峭,终年积雪,亘古未融。虽是午后,在rì光的照耀下,仍可见白雪如银,灿烂夺目。山脉延绵伸展,直入天竺国内,远远望去,便如展开的一轴画卷。
云遥被这瑰丽雄伟的景象吸引,不由心醉魂迷,看着那翻涌的云雾,心境刹那间变得清虚,但觉尘世间的凡俗事,俱不过是过眼云烟,根本不值一提。心中暗忖:“峨眉派长年居住在这里,对着如此美景,难怪能够清心寡yù。”
一时忘形,几个飞跃来到摄身崖上,对着茫茫云海,发出了一声长啸。云海被她的啸声感染,跟着手舞足蹈,刹时间似惊涛拍岸,隐隐可闻呜呜之声。
杜姑娘心中一凛,飞快走了过去,附在云遥耳边悄声道:“乖女儿又闯祸了。”
………【第二十二章 云谲波诡(10)】………
云遥一愣,问道:“这里好好的,闯什么祸?”山上除了峨眉派,并无其他人,况且黄河帮已在新店驻守,是以她并不担心。
杜姑娘挽住她的玉臂,指着右边竖着的一块木牌说道:“女儿你看。”
木牌上赫然写着“峨眉圣地,观者勿言;言之不祥,天怒难犯”十六个字,云遥舒了口气,伸手去掐杜姑娘脸颊,笑道:“那些尼姑喜爱清静,故此立个牌子吓唬游人,姨娘何时变得如此胆小?”
杜姑娘拨开她的手,一脸凝重的说道:“女儿有所不知,此乃雷神之地,最忌凡人喧闹,你方才发出啸声,恐怕已惊动雷神。”
上面碧空万里,下面云海涛天,金顶上除了两个扫地的尼姑外,一派安详。云遥想起了昨晚杜姑娘骗她九老洞的神仙吃人之事,心中顿感释然,运足中气,故意提高声音说道:“小女子薛慕遥,不期得罪各位神仙,若要惩戒,尽管找我好了,与我姨娘无关。”
声音远远传出,经久不息,最后融入云海。杜姑娘叹了口气,说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是你义父告诫我的,之前上过数次金顶,我从来不敢大声喧哗。”
云遥轻轻捏着她的手心,说道:“在这个世上,除了义父之外,还有遥儿会永远保护你,以后只要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姨娘。”
杜姑娘心中一阵感动,看着她那张稚气未除的俏脸,笑道:“这句话该是姨娘说的才对,怎么反而让你先说了?姨娘有你这个女儿,此生足矣,管它什么雷神雨神,敢欺负我女儿,即使拼上这条老命,亦不放过它。”
两人于摄身崖上的一块大石坐下,云遥倒入杜姑娘温柔的怀中,片刻便沉沉睡去。过了不久,杜姑娘突然将她推醒,指着下面的云海说道:“女儿看看,好像有些不妥。”
厚壮的云雾自山腰缓缓爬升,由上往下看,白茫茫一片,人在上面,只觉整个金顶正在慢慢下沉。云雾越爬越快,当其爬上金顶时,天地瞬间一片昏暗,云雾迅速将整个金顶笼罩得严严实实。
云遥一颗心沉了下去,紧紧捉住杜姑娘的手,说道:“难道真的触怒神灵?”
杜姑娘却是出奇的淡定,将她搂入怀中,说道:“莫怕,可能是雷神将要出现,大雨过后,便是佛光现身之时,我们暂且到殿堂里避一避。”
言犹未了,突听“轰隆”一声巨响,雷嗔电怒,整座山仿佛都颤抖起来。那闪电在雷声之中,似一条白sè蚯蚓,于天际游掠,大雨随即倾盆而下。
杜姑娘拉起云遥,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跃入一座殿堂。殿堂用青砖砌成,在如此高的金顶之上,着实不易。屋顶却是用树皮覆盖,雨点落下,发出密集的“卜卜卜”之声,震耳yù聋。
曾有人试过用瓦片盖顶,但山上奇寒,瓦片被雪霜冻裂侵蚀,不到一年便破碎,唯有以树皮代替,反而耐久。
………【第二十二章 云谲波诡(11)】………
少倾,雨歇,殿里的尼姑早为云遥与杜姑娘奉上热茶。看着乌云慢慢散开,天空恢复一片晴朗,四处的山岭峰峦、花草树木,都显得格外清新妍美,绚丽明亮,令人jīng神为之一振。
山顶上的秋寒,寒彻心扉。云遥摸着裸露的玉臂,嘘嘘作声,杜姑娘笑道:“高处不胜寒,早跟你说了要穿棉袍,你却不听。”
宿雨初霁,迷蒙的烟云从巨壑中袅袅升起,随着彻骨的山风恣意摇荡,幻变着千种风情,万端仪态,令人恍惚离迷,如痴如梦。山的半腰,云海之上,呈现出一个大如簸箕的七sè光环。
光环共有三层,每一层均现七彩,中心之处明亮剔透,凝重而清澄。云遥站在摄身崖上,目睹此种奇异景象,惊叹不已。杜姑娘指着光环说道:“那便是光相,我之前曾见过一次,乖女儿讨人喜欢,雷神不但没有怪罪,还把这难得的景象现给你看。”
云遥喜不自胜,看着那绚丽夺目的光环,神圣感油然而生,忽然惊讶的叫道:“哎呀,光相里好像有我。”杜姑娘见她对着光相摇头挥手弯腰,笑道:“光相又名摄身光,站在摄身崖上,便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
云遥端详片刻,突然又惊讶的说道:“咦,姨娘懂得隐身吗,我怎么在光相中看不到你?”
杜姑娘笑道:“非也,非独是你,此刻在我眼里,也只看到自己的影子,这是光相的奇特之处。即使成千上百人同时观看,观者也只见已影,不见旁人。”
云遥听得悠然神往,啧啧称奇道:“峨眉山果然是神圣之地,光相如此神奇,定是仙家之物,想必可保人平安。”言毕闭上双眼,对着七sè光环双手合什,默默许起了愿。
寒风拂过,衣裙飘舞,云遥似已入定,任凭衣裳上吹起的羽毛在脸上乱拂,一动也不动。脸上显出的虔诚,看起来与平rì简直是判若两人。
杜姑娘心中叹息,上天将万千宠爱赐与她,却偏又让她得不到最心爱的东西,这岂非是造化弄人?想想自己从前颠沛流离历尽坎坷,但上天却给了她一个爱她的人,相较之下,自己反而幸运得多了。
上天是公平的,得到多少便失去多少。但这种所谓的公平其实是很残忍的,他没有**,无法理解世人的情感,于是随便扔给世人大堆的金银珠宝,然后把她心爱的人夺走,呜呼,公平!
老天爷闲来无事,便喜欢开开玩笑,把一些相爱的人张冠李戴。看着自己的杰作,他会乐上三五十rì。天上一rì,人间一年,他这一乐,便毁了人的一生。天地间的jīng气,源自于yīn阳相合,正所谓孤yīn不生,独阳不长,没有了爱情,yīn阳便会失衡,到其时,天将倾矣,地亦塌也,天地间没有jīng气,回复一片浑沌。
rì后究竟能否与马天佑在一起,云遥没有答案,所以要求助于那神秘莫测的光相。将心愿许完,她脸上泛起了光彩,忽然作了一个决定,张开双眼,看着那绚丽的七sè光环,说道:“十rì之后,我会来参加武林大赛,但愿马大哥也能看到这美丽的光相。”
杜姑娘见她一脸兴奋,终于忍耐不住,淡淡的说道:“你觉得武林大赛是闹着玩的吗?你对你马大哥有十成把握?”
云遥一愣,说道:“马大哥要夺这武林盟主之位,我来帮他鼓气,有何不妥?难道姨娘还在怀疑他的武功?”
杜姑娘轻叹一声,说道:“他的武功再强,终究是个人。此番武林大赛,中原各门各派均派人参加,他能全都打败?”
云遥笑道:“他不做武林盟主,我反倒开心,以他的xìng格,败了也就败了,应该不会太过介怀。”
杜姑娘摇了摇头,一脸凝重的说道:“女儿想得太简单了,盟主之争,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他胜犹好,若是输了,恐怕连小命也要赔上。”
云遥心中一沉,半晌无语。只听杜姑娘又淡淡的说话:“我并非危言耸听,从古至今,武林盟主之位一直是各路英雄垂涎的对象,有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武林盟主之争,亦是如此。”
杜姑娘顿了顿,轻叹一声,说道:“不知从何时开始,便已经有了武林大赛。最初旨在切磋武功,胜与败无关重要,双方点到即止,轻易不会使出镇派武功,以免被人偷学。后来大家觉得不过瘾,认为对武功最高者应该有些奖励,于是便有了武林盟主之说。身为盟主,可以号令天下武林,那等风光,谁个不想拥有?”
杜姑娘以纤指轻掠云鬓,继续说道:“从此以后,每次的武林大赛,均是血刃相见,更有甚者,为取胜不择手段。以往的武林大赛,赛场一般选在泰山,因为那里有王者之气。但是一百多年前的一次武林大赛,所选的场地却是峨眉金顶。那一场大赛,可称得上是史无前例的惨绝人寰,参赛的数百名武林人士,竟然无一生还。”
云遥惊愕得睁圆了双眼,说道:“无一生还?怎么可能,难道大家都不要命了吗?”她实在没有想过,武林大赛竟然如此凶险。刀枪无眼,死伤在所难免,但若说到无一生还,恐怕是言过其实,即使两国交锋,亦无可能同时全军覆没,或许只是杜姑娘故意吓她罢了。
“你不信?此事千真万确,我虽不是目睹,但可以去问峨眉派的人,她们绝对知道其中的真相。而且,此事与你目前所见到的光相有着莫大关连。”杜姑娘神情有些冷寞,对于杀人,她已经麻木,亦不感兴趣,她缓缓的讲,将一百多年前那个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