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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玲珑拿着天蚕衣,口中啧啧连声,不无讥讽的说道:“左一声马大哥,右一声马大哥,叫得倒是挺亲热。你的生死,与我何关?既然有胆子闯进来,本来就应该准备留下些什么,拿一件天蚕衣,算是很便宜你了。回去告诉yīn阳人,便说天蚕衣被应天教的商玲珑抢走,不服气的,尽管叫他亲自来找我好了。”
赵凝霜反唇相讥:“前辈贵为高人,抢个天蚕衣,相信绝非难事。只是一会儿说自己非应天教中人,一会儿又以应天教的名义抢走天蚕衣,让小女子好生迷惑,弄不清前辈究竟是何种身份。窃以为,前辈如此做法,只不过是想加深本门与应天教之间的仇恨。若真有本事,便该当面从我师父手上将天蚕衣夺走,而非只在武功低微的小女子面前逞能。”
众人见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谁,心中不由暗自佩服赵凝霜的胆量,却是不敢出声劝阻。赵凝霜虽然是剑衣盟的人,夜闯应天教,亦是出于一片好心,自然是不能为难于她;商玲珑xìng情乖张,但武功确实高强,应天教正是用人之际,若这时候得罪了她,可是大大的不妙。两人均是得罪不得,众人只好把目光投向马天佑,看他如何处理。
只听商玲珑重重的哼了一声,将天蚕衣递到赵凝霜面前,说道:“你少用激将法,老娘不吃那一套。送上门来的猎物,岂能轻易放过?天蚕衣在这里,有胆子的便把它拿走。”
一时间剑拔驽张,商玲珑身上已隐现杀气,只要赵凝霜稍有动作,她便会立即出手。马天佑见势头不对,慌忙劝道:“前辈息怒,赵姑娘乃一番好意,我等绝不可为难于她。被江湖上的朋友知道我们欺负一个弱小女子,将有损应天教的威名,愧对先父及谷叔叔的在天之灵,在下身为应天教教主,亦会深觉不安,前辈还是将天蚕衣还与她吧。”
商玲珑突然哈哈一笑,说道:“说得好,大丈夫立世当恩怨分明。既然是马教主出面求情,这个面子我焉能不给?”手腕一抖,将天蚕衣轻轻抛出。
赵凝霜伸手接过天蚕衣,道了声多谢,抱拳环揖,说道:“打扰各位了,怕引起他人怀疑,小女子依旧不走正门,就此告辞。”随即又对马天佑说道:“明rì一战,极其凶险,马大哥千万要小心。”言毕纵身跃起,越墙而去。
目送赵凝霜离去,马天佑迅速转回房间,见浣儿已穿好衣服,满脸通红的坐在油灯旁,便将方才发生之事说了出来。浣儿听完,感慨的说道:“本以为剑衣盟的人均似何螣蛇、奴悉诺罗、长白两仙叟之类,个个jiān诈凶顽,为夺取镔铁神功不择手段,想不到居然还有如此仗义的女子,当真是出人意料。”当下便亦将rì间发生之事一一说出。
马天佑听罢,亦是不胜唏嘘,江湖之险恶,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灯影摇曳,两人喁喁细语,语中极尽柔情,不觉已过三更。浣儿突然惊呼一声,说道:“只顾着说话,差些忘了明rì决战之事,时候已经不早,浣儿不敢再作打扰,马大哥快去歇息吧。”
马天佑见她要走,心中虽然一万个舍不得,却亦不敢再留,暗中忖道:“我与她虽有婚约,但一rì未成亲,便无夫妻之份,孤男寡女深夜独处一室,本已不该,若再做出越轨之事,更是对她大大的不敬,传了出去,难免会招人非议,误以为我是好sè之徒。”心念及此,便将浣儿送回房间歇息。
八月初五清晨,秋风凛冽,浓雾绕缭,天地似混沌初开,将明未明。晨曦方露,唐楚衣便披衣起床。这是他一向的习惯,无论睡得多晚,到了这个时候,必定会醒来。
他喜欢早晨,那是头脑最清醒的时候。秋天的早晨,他犹其喜欢,清冽的秋风,便如他的暗器一般,无情之中偏偏带着那么一缕缕诗意。他伫立在秋风中,当暗器随风而动,任何人都会泛起一种感觉——愁,鬼见愁!
………【第二十二章 云谲波诡(33)】………
昨夜的酒实在喝得太多,起床后感觉脑袋还是沉沉的。究竟喝了多少杯,惯数暗器的他亦无法记得清楚,既然承诺要一醉方休,当然是不能清清楚楚的离开。身为唐门掌门,一诺千金,他做到了。不但记不清楚喝了多少杯,连何时离开,亦无任何记忆,只是依稀记得,喝至最后,直接就倒在桌子上了。
他皱了皱眉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舒吐,如此吐纳数度,脑中已然清醒如常。忽听笃笃敲门之声,开门一看,两个伙计手上托着早膳,正躬身立于门外。
唐楚衣暗自感激汲庭燎的细心,待伙计把早膳摆于桌上,便问道:“汲老板今天这么早就起床了吗?”
其中一个伙计躬身应道:“我家主人昨夜喝得大醉,恐怕要睡到rì上三竿才起床。他知道唐掌门今rì要与人决战,故此早吩咐过下人们备好茶水早膳,若是不合胃口,小人立刻叫厨房的重做。他还说自己不懂武功,无缘瞻仰唐爷的风采,唯有待决战完毕,再与唐爷痛饮三百杯。”
满满的一桌早膳,尽是些jīng致小点,全然不见大鱼大肉,一壶淡淡的清茶,代替了酒。这正合唐楚衣心意。大凡壮士决战,必先大啖酒肉,皆因肉者,乃力之源泉;酒者,胆之所生。只有酒足肉饱,对敌时才不至力倦手软。但他对这些却不以为然,觉得那只不过是莽夫所为。酒肉固然能生力气与壮胆,但却会堵塞心神。他需要的是清醒的头脑与极速的反应,这些jīng致的小点与清茶,正是为他而设。
“其实吃什么,或者是吃与不吃,都是无所谓,即使再喝上十斤烈酒,结果无非都是一样,谁能躲得过唐门的暗器?除非马天佑是神而非人。”虽然是这样想着,心中却是非常感激汲庭燎,觉得人生能得此知己,已属无憾。
“决战之后,我必回来与你痛饮三百杯。”旭rì初升,云开雾散,唐楚衣离开蜀之轩,满怀斗志,带着众弟子策马向东而行。
出了城门,东行二十里,便看见了黑压压的人群,当中一片广阔的空地,是为唐楚衣与马天佑决战之用。因唐门惯用暗器,恐其伤及旁人,大家唯有站得远远的观看。
场面煞是壮观,为一睹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决战,各门各派几乎是倾巢而出,密密麻麻围于四周,没有一千,少说也有八百人。黄河帮的展仝与薛忠均已到场,神情肃穆的立于北首。在他们对面,以巴仲陵为首的剑衣盟,来者不下五十人,奴悉诺罗、丁艳阳、何螣蛇、长白两仙叟……一个个目光如隼,jīng神抖擞,仿似要决斗的本是他们。风铃帮的风铃、老鸡、飞天银鱼及七剑阁的南宫宇、南宫流、珠矶巷铁骑手廖青云等亦已到场,与各门各派一道,分立于四周。
唐楚衣环目四顾,不见应天教的人,便策马径直往场中而去,其他弟子则纷纷下马,于西首站立。众人见唐楚衣已至场中,神情微哂,便开始纷纷议论。“马天佑到现在还没出现,该不是害怕了吧?”“你懂什么?这叫战术,现在离决战还有一段时间,唐楚衣先到了,必然会等得心急,急则烦,烦则乱,乱则败,嘿嘿,马天佑是个聪明人。”“一派胡言,决战还没开始,谁个知道结果如何?瞎猜有个屁用。”
旭rì继续攀升,放shè出金光万道,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兴奋。唐楚衣坐于马上,眼睛不停的向四周扫shè。习惯于萧瑟秋风吹拂的他,此刻心中却有些乱,并非是为了马天佑迟迟不出现,而是为了想见一个不想见到的人。
那个人在场吗?若他看到最后的结局,会是怎么样的幸灾乐祸?他一手促成这场决战,究竟目的何在?
四周的人实在太多,而且大部分是陌生面孔,任凭他是唐门掌门,于漫天飞舞的暗器中能准确算出哪一枚将会击打在哪个部位,却始终无法在人群中找到那天晚上袭击他的人。正当他思绪烦乱,思cháo起伏之际,突听有人大叫:“应天教的人来了。”
马蹄声哒哒,由西边自远而近,灰尘滚滚中,已看见马天佑如旭rì般激情满溢的脸庞。来者不过十余人,但马蹄声却相当震撼,便似是万千战鼓齐鸣,震得众人心中咚咚作响。一眼望去,稳健而驰的十余人犹如千军万马,其势凛然。
唐楚衣心中一凛,相隔甚远,已清清楚楚的看见马天佑眼中的斗志。那是两道无法熄灭的火龙,凌驾于秋风之上,旭rì,亦为之黯然失sè。他心中叹息一声,觉得自己确实是低估了此人,随即,斗志便于心中熊熊燃起,双目变得炯炯有神,为找到了一个真正的对手而暗自庆幸。
即将接近人群,那十余骑便停了下来。按照之前约定,应天教为挑战者,教中人理应于东首站立,但唐门十数名弟子早到,已于西首肩并肩站成一排,仿似铜墙铁壁,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在他们后面的人,有站立的,有骑马的,见此情景,亦是不加理会,于原地不动。
应天教的人要去东首,唯有绕着人群而行。武尚文脾气最是暴躁,手执钢枪,大声喝道:“龟儿子们再不让开,踢死可不赔命。”
马天佑微微一笑,说道:“三弟莫急,且看我的。”言毕仰天一声长啸,啸声如狮似虎,裂人心肺。前面的马匹闻得啸声,齐都人立而起,嘶声不断,跟着便是一阵乱窜。
趁着人马乱成一团之际,马天佑已于马背上纵身跃起,似雄鹰般向场中掠去。自他起处至场中,足有十丈之遥,而他只是一个起落,便稳稳落于唐楚衣马前,双手抱拳说道:“有劳唐掌门久等。”
围观者心底均感骇然,无论是啸声,或是如此一跃,看得出马天佑的功力确实是已臻化境,一时间四周一片寂静,千百双目光齐落在场中两人身上。
莲花见前面的马儿乱窜,始终冲不破唐门弟子的铜墙铁壁,觉得好玩,翻身下马,**在马儿身上拍了一掌,随即纤手一扬,飞出一枚银针,插在马臀之上。马儿受痛,狂嘶着向前急奔,撞开两名唐门弟子,冲入场中。
唐楚衣下马,抱拳还礼道:“唐某亦是方到,马教主不必客气。”突见一马儿疾奔而来,瞬间便至马天佑身后,那飞扬的马蹄,足以将人踢飞。方待出言提醒,却见马天佑微微侧身,反手一抓,捉住了马缰,手腕向前一翻,马儿栽了个跟斗,蓬一声跌倒在他身旁。
………【第二十二章 云谲波诡(34)】………
马儿在地上一个翻滚,站了起来。马天佑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将马臀上的银针拔出,笑道:“你怕什么?针上没毒。”随即松开缰绳,在它身上轻拍一掌,说道:“去吧,那边才是你的位置。”马儿似懂人xìng,喘着粗气,乖乖的往东首而去。
唐楚衣对着西首一挥手,并肩而立的唐门弟子便向两边分开,任由应天教诸人大摇大摆的穿过。莲花见众人均骑马而过,唯独自己步行,马天佑的马被浣儿牵着,偏偏不让她骑,心中有些扫兴,经过唐楚衣身边时,突然飞身一跃,骑在他的马上,格格笑道:“唐掌门这匹马很快便用不上了,不如送给我吧。大家均用暗器,总算也有些渊源。”
唐楚衣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仿似并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对马天佑说道:“马教主是否该和在下交换一下位置?”
马天佑即时醒悟,唐门以暗器为主,若背向东首,后面的动作自然被应天教的人看得一清二楚,而自己在西首,如此一来,他反而成了腹背受敌,便说道:“本该如此。”快步行过东首,与唐楚衣交换了位置,面向西首而立。
突听莲花“哎呀”的叫了一声,从马背上翻滚下来。商玲珑看得真切,俯身探手,将快要落地的她提到了自己马上,拍开她身上**道,眉头一皱,说道:“丢人丢到家了,这点功夫,也敢跟人说会用暗器?”
莲花坐在马前,带着哭腔说道:“我‘大椎**’上有点麻,前辈快帮我看看是中了何种暗器?”商玲珑在她背后察看一番,见无异样,便故意叹了口气,说道:“暴雨梨花针来无影去无踪,果然厉害。”
那话传入马天佑耳中,顿时心中一凛,对唐楚衣抱拳说道:“今rì乃你我决战,与旁人无关,莲花姑娘一向顽皮,请唐掌门莫要伤她xìng命。”
唐楚衣脸sè一沉,冷冷说道:“唐某行事虽算不上光明正大,但断不会小家子气到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她未得允许便将马骑走,我只是略施教训,以一粒小石子打她**道,岂会伤她xìng命?”
这时又听那边商玲珑哈哈笑道:“骗你的,别哭,什么也没有。”马天佑心中一宽,对唐楚衣说道:“多谢唐掌门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