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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瑾之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钟灵皱眉,“是呀,可是我爹爹脾气很坏的,他不会听你解释。”
容瑾之说:“你说我是你的容大哥。”
钟灵立刻反驳,“娘亲说骗我叫哥哥的人都是坏人。”
……
容瑾之心想小丫头都叫了他一路的大哥了,这时候才搬出这种话来。
钟灵显然也想到了,她垂着头不好意思说话。
容瑾之其实说那些话也并非是真的那么想,他不过是想逗逗钟灵罢了,这时候见她真的在苦恼,就道:“我将你送到门口,你让家中下人来接你,偷偷摸摸的回去换身衣裳就好。”
钟灵想了想也只有这个法子最好,她心想若是从万劫谷的正门走怕是要遇上人的,不妨让容大哥背着自己走侧门,那里虽然是谷中之人才用的道路,但是到了戌时便锁了门,从那儿走应当不会被发现。
两人经过了“善人渡。”又走了一刻多钟便看见了一个铁索桥,过了桥眼前便出现了一排排的树木,很是密集,和方才的景致有了很大的变化,容瑾之心想便是这里了,钟灵却指挥着他往后头绕去。
那边地势更加险峻些,弯弯道道,又走了一会儿才看见个山谷。
钟灵有些担忧,话音里头也没有了刚开始的轻快,她问:“容大哥,你说段大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担心段誉那个呆子别半路出了什么岔子。
容瑾之道:“此刻神农帮必定和剑宗打个你死我活,哪里有闲功夫去追那个小子。”
实际上对于段誉能不能平安到达万劫谷容瑾之还真是有些怀疑,毕竟此刻已经日头已经落了,就算是没有人追他,山林里头到了夜里也不安全,他是一路用了轻功,再加上有钟灵指点,半日也就到了,但是段誉不同,那人全然没有半点功夫,只是为了安慰钟灵,便也只能岔开不提。
钟灵有些难受,“段大哥还中毒了,按照他的脚程大约要走一天多。”
容瑾之就笑,“你敢跟我出来不就是有把握可以救他么。”
钟灵犹豫道:“断肠草的毒我娘亲自然会解,但是我就是怕。”
怕什么她没有说,她心想那毒药还有四天才要发作,她只要再次之前从娘亲处拿来解药便好,只是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就担心那傻子连万劫谷都到不了。
顺着钟灵的指点一路走到了万劫谷,容瑾之觉得有些奇怪,这里看似就是寻常人家的院子,唯一不同的是那院墙上长满了荆棘,若是不仔细看恐怕会将院墙和周边的低矮树木混在一起。
钟灵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这里是我家的侧门,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的,我们今天从这里走,遇不到别人。”
钟灵从容瑾之背上下来,单脚跳到院墙门前,在院墙周围看了看,拨开一些杂草,才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窄小铁门来。
两人进了门,容瑾之本想离开,但见谷内视野极为广阔,所见之处更是石拱门回廊不断,道路也是弯弯岔岔,他只得再次背起钟灵往她房屋附近走去。
只是这次两人断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来,容瑾之虽说并不是惧怕,但是此时天色已黑,他又背着人家的姑娘,再怎么也不好说,他便捡着灯光找不到的地方走,钟灵悄悄在他耳边指挥方向,两人经过第一道拱门,钟灵的心放了下来,她说:“已经过了爹娘的屋子了,后面便是我的屋子。”
刚说着,就见钟灵所指的那个屋子前面站着个女子,那女子看见钟灵便嚷嚷道:“啊呀,小姐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遭殃啦。”
这个女子便是和钟灵从小一起长大的丫头,名叫顺儿,她见钟灵安全回来心下甚是高兴,但是看到背着钟灵的男人之后,又不禁大惊失色,忙道:“小姐,他是谁?若是被谷主看到了可了得?”又见钟灵浑身脏乱,忙问,“小姐可是受伤了?”
钟灵一时回答不了那么多的问题,便说:“不是受伤,此事话来话长,我先进屋去,你将我娘亲叫来,记得一定要比避过我爹爹。”
顺儿应了声,掉头跑了,钟灵进了屋子换衣服,容瑾之就在门口等着,这里风景很美,入目便是一片翠绿,谷中布置的极为雅致,石板小路,木雕回廊,看起来十分用心,只是过于幽静,除了方才那个顺儿,他算是连一个人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很快小路上就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第六章:端倪(修)
…
…
顺儿请了甘宝宝过来,她也说不清缘由,只是说了小姐的状况,和那个送她回来的男人,甘宝宝原先就很着急,钟灵虽然喜欢去山里头玩,但是每次到了下午用饭的时候总会准时出现,可是今天却一整天了都没有见到人影,刚一听灵儿回来了便火急火燎的往后院子里走,果然就见灵儿的门口立着个陌生男子。
甘宝宝见了容瑾之的模样先是一怔,但很快便别过眼去,她笑道:“听闻是阁下救了小女,真是太感谢了,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容瑾之抱拳道:“在下容瑾之,本是来大理游玩的,今日遇到令媛受困,才略施援手,夫人不必多礼。”
甘宝宝自是没有听过容瑾之的名字,她笑着说道:“远道是客,又是灵儿的恩人,理当是要好好款待一番的,只是外子……”
甘宝宝说到这里的时候颇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自己的丈夫钟万仇心胸狭窄,尤其是对陌生的男人更是防范的紧,眼前的这个人不仅容貌出众,气质更是上佳,练武的人都有一种直觉,她觉得这个人来头不小,是以也不敢直接赶人,便又道:“万劫谷在不远处有座庄子,我让人引阁下过去可好?还望阁下……能够海涵。”
甘宝宝话音刚落,就见钟灵推开了门,大叫,“娘,容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常说要知恩图报,现下天色也晚了,你却要将他赶出去,况且你说的那个庄子不是给木姐姐住了么!!”
容瑾之看钟灵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脸也洗了,头发也梳了,正鼓着一张脸气呼呼的看他们,也不禁失笑,心想果然还是个小女孩儿,便说道:“无妨,全听夫人做主便是。”
甘宝宝解释道:“那庄子是给木丫头住了,可是旁边还有一个小庄子是空着的,若是容公子不嫌弃的话……”
钟灵不高兴却又没有法子,甘宝宝瞪了她一眼,吩咐顺儿带容瑾之出去,又吩咐了烧饭烧水的事情,钟灵却要跟在容瑾之身后,说是要送他出了谷。
钟灵送容瑾之出谷,这次走的就是正门了,她心里不高兴,觉得怠慢了容瑾之,一路上闷闷不乐,也不怎么说话。
容瑾之便摸摸她的小脑袋,钟灵呆了呆,说不上为什么,但心下又高兴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可是这份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刚出了谷,就听容瑾之道:“我明日要去大理城中看一看,原本想明日再来拜别,但是看今日光景,恐怕是不方便,所以就在这里告辞了吧。”
钟灵听了这话便有些茫然,原本偷偷窃喜的心情也一下子跌入了谷底,半晌才问道:“明天要走了么?”
是了,她这才想到容瑾之于她不过是个过客,总要走的。
容瑾之不晓得钟灵的这番心思,他只当钟灵是个萍水相逢的小姑娘,说道:“若是有缘,他日定会相见。”
钟灵不接话,容瑾之这才发现她情绪不佳,刚想安慰两句,就听不远处传来几人大声说话的声音,看样子是朝着这边来的。
钟灵脸色一变,朝身后的两个小丫头打了个手势,顺儿和进喜儿两人便一路小跑朝几人说话的方向跑去,钟灵对容瑾之说道:“容大哥,你快些走吧,怕是我爹爹来了,免得生出事端。”
她说话语速极快,又带着方言,容瑾之没有听明白,钟灵便推着他往外走,这时候就听那些人说话声音越发的近了,钟灵心想肯定是顺儿两人没有办法拖延时间,而且容大哥走的方向必然是会遇到爹爹的。方才让他快些走真是糊涂了。
她灵机一动,拉了拉容瑾之的袖子,给他指指身侧的古树,率先纵身上去了,容瑾之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几乎是和她同时上树。
钟灵和他靠的近,两人并排坐着,和那日在剑湖宫的梁上一样,只是那日是相遇,这日便是相别了,她心中无端生出些惆怅来,心想今夜怕是最后一次见到容大哥了,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开张口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一双大眼睛定定的望着树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候就见几人从树下走过,钟灵一眼就发现走在最前面的是自己的爹爹,他身后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看不清楚样貌只是声音太大,远远都听得见,她看的认真,没有发现树下那人朝这边掷过来的东西,她没有发现,容瑾之却发现了,右手一揽,将钟灵搂入了自己怀里,他这才发现那东西竟然是一节鞭,堪堪打在了钟灵方才的位置只听得“咔嚓”一声,那位置后侧的一截树枝便掉了下去。
钟灵惊魂未定,全身都有些发抖,这时候听树下那人大喊,“是谁藏在上面?”
容瑾之知道那人发现的是钟灵,况且底下是钟灵的爹爹,若是她出去必然没有问题,可是小姑娘这时候还在自己怀里发抖呢,他有些发愁。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下一刻他的怀里空了。
钟灵跳了下去。
他想到的钟灵也想到了。
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再说她是个小丫头了,至少应该说是个很聪明的小丫头。
钟灵跳了下来,她娇嗔道:“爹爹。”
钟万仇见树上跳下来的竟然是自己的宝贝女儿也是颇为惊讶,随即又想到方才那一鞭子,忙问道:“可伤到了?”
钟灵摇摇头,钟万仇放了心,这才骂道:“今天又去哪里玩了,下午饭的时候也不见你。”
钟灵嘟着嘴不说话,十足的一副小姑娘模样,钟万仇拉过她,面对他身边的黄衣人说道:“这位是南海派掌门南海神鄂岳老二,是我的朋友。”
岳老二原本不叫岳老二,他叫做岳老三,但是钟万仇知道这人最近在和“无恶不作”叶二娘争抢第二的名头,这才这么介绍。
钟灵这才看清楚那人的模样,这一看便吓了一跳,那人的脑袋非常大,眼睛小小圆圆,颌下一圈胡子,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一团。模样甚是古怪,她在打量岳老二的时候岳老二也在打量她,钟灵说:“爹爹的朋友方才为何要用鞭子打我。”
岳老二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别人都说我是个恶人,我想打谁便打谁,小丫头能够躲过我的鳄尾鞭,这功夫也不错啊。”
他极为自负,自诩武功天下第二,难得夸别人,这时候钟万仇也有些疑惑了,自家女儿的本事他还是清楚的。
钟灵一看便知道要坏事,她哈哈一笑,对钟万仇说:“小白跑了我要去捉它,正好躲过了么。”
她嗓音软软的,像是撒娇,钟万仇拿她没辙,便道:“赶紧回去,我们还有正是要商议。”
钟灵便装腔作势的喊了声“小白”弓着身子在地上寻了寻,钟万仇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见钟灵在扒树下的草堆,不疑有他,和岳老三一起进了屋。
钟灵见他们进了屋,又稍微等了下,这才放心的上了树。
钟灵率先说道:“这几日爹爹总是很忙,像是有什么大事。”
她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十五年来,他们一家生活在这个世外桃源,极少和外界联系,他爹爹虽说有些武林中的朋友,但是像这段日子这么频繁交往的,这是第一次。
容瑾之便从怀里掏出一个薄薄的玉石牌子递给钟灵,说道:“你若是日后有什么事情,便拿着这个来找我,中原、大理又或西域塞外,有雪月堂的地方就可以找到我。”
钟灵将牌子小心的放进了怀里,容瑾之想到钟灵方才对她爹爹说的话,这才想到他这一路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少的原来是小丫头那个胖乎乎的毒貂,他问:“小白呢?”
钟灵说:“小白从司空玄那里跑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你不要担心,它识得路,很快就回来了。”
钟灵这番“安慰”的话一说出口,容瑾之便觉得惭愧,他还真没有担心那小东西,只是对上钟灵那一眨一站的大眼睛,他终是淡淡笑了下。
不知道为何总是不忍心让小姑娘失望,容瑾之自嘲的笑笑,心想果然老头子说的没错,大理的山水孕育出来的人灵秀的让人心软。
钟灵的腿晃来晃去,实在不知道怎样将分别的话说出口,东拉西扯了几句发现容瑾之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