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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无论承认不承认,这一下是亲定了。他低下头,吻住她,把她慢慢地放在沙发上,箍紧她,很温柔地在她唇内游走。他低声说:“如果我说我一直惦记着你,会不会让你感到幸福点?七七,我只想让你感到幸福,你嫁给那个男人我认了,你如果不想离开他我也认了,但是如果你需要,只要你说一声,我总在你身边的——这样会不会让你感到幸福?哪怕只是偷偷地幸福一下?”
他还是那么胡搅蛮缠,霸道不讲理中带着些孩子气,孩子气里又带着霸道不讲理,而这些孩子气的霸道不讲理中又带着些成熟的温柔。不可抑制地,夏宜的眼泪流下来。她不知道他在别人面前是什么样子,他在她面前总是这样。
他吻着那些泪水,问:“你现在穿几码的衣服?”
她有些哽咽:“6码。”
梁浩然说:“那么再吃回8码。如果你吃回8码,我就知道你很幸福。七七,如果你一直在穿6码的衣服,别跟我说你幸福,你OK,这样的谎言太拙劣,知道不知道?”
funini2008…06…1212:48
夏宜挣扎:“阿浩,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把自己吃回8码。你回去吧,我爸爸要回来了。”
梁浩然放开她,起身理理衣服,拿起车钥匙,说:“那我走了,你睡觉吧。我手机号没变过,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尽管找我。”说着他拿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这里有我办公室的号码,你随时可以打进来。”
她把名片放进自己包里,送他出门。他说:“别出来,外面很热。”
她也没坚持,锁了房门回房睡觉。那一天,她从下午四点一直睡到晚上八点。夏宜爸爸回来看到女儿睡得香,知道她一向缺觉,也没打扰她,自己到楼下饭店里买了些菜回来吃了,去医院看老伴。
梁浩然自那次跟夏宜通话,骂了她一顿后,心中就有些后悔。她说得没错,过去的已经发生了,再追究没有任何意义。她现在千里迢迢赶回来照顾病人,一度以为自己要跟母亲永别,压力一定很大,他不应该再给她增加压力。他决定退后一步,放松她,也放松自己。这一年多来,夏宜出走,他主持新公司,结婚,调解父亲跟小姨的关系,悠然去世,他协同料理后事,确实得到不少锻炼,成熟不少。他不能再象以前那样任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以前凭着一腔热血,只要跟她在一起,却没有长远规划,她对他没有信心也是可以理解的。不管他们以后会怎么样,他绝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人第一次犯错是幼稚,第二次犯同样的错就是愚蠢。
晚上他回到家,孟小芸已经提前回来,难得地在厨房里做饭。如今她已经放假,在公司的总裁办公室全职实习。由于梁伟华时常陪太太外出,她又是他的儿媳,故而在公司里举足轻重。孟小芸的弟弟孟启明从外地大学过来探望姐姐,顺便旅游,在厨房里跟她聊家常,见了他就叫:“姐夫。”
梁浩然冲他点头,一边换鞋一边问:“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通知我?”
梁浩然曾经跟孟小芸开过玩笑,说怎么你弟弟的名字起得那么文绉绉,很有学问的样子,你的名字就那么普通。孟小芸这么回答:“谁让我是女孩子?随便指个花花草草方便叫就行。男孩就不一样了,’启’是大排行,名字是叫村里最有学问的语文老师起的。”
孟启明说:“姐姐派车去接的我。
梁浩然随口问:“你从家里过来还是从学校过来?”
孟启明说:“从学校过来,打算玩几个地方再回家。”
梁浩然放下公文包,坐在沙发上跟小舅子聊天。他有时候会感到很纳闷,为什么孟小芸跟美美相处得那么好,两个女的在一起,好像很有话说;而他跟孟启明在一起也很有天谈,就是当他跟孟小芸面对面,两个人往往找不到话题,就算找到话题也深入不下去,到底什么地方不对?
不一会儿孟小芸把饭菜都摆上桌,满面春风地招呼他们吃饭。饭桌上基本上孟启明是主角,谈些学校的趣事,说到幽默处,三个人哈哈大笑——中间隔着个人,他们就很放松很自在,一旦那个中间的人不在,他们夫妻就很尴尬。
梁浩然说:“明天派个司机陪启明去玩吧,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孟小芸反对:“他节省什么时间?他时间有的是。现在天热,公司的业务那么忙,哪有闲车派给他?我已经让人帮他买了公交卡,他可以自己带着地图乘公交车。如果嫌普通车热可以坐空调车。”
梁浩然说:“老头子不在家,把阿庞的车派给他用好了。”
孟小芸更加反对:“那更不行了。爸爸的车还是不要随便动。好了,这事我说了算,让他乘公交车,这对他也是锻炼。我当年来这里找工作,为了节省车费,大热天从延安路这头硬走到那一头。”
孟启明无限同情地问姐夫:“我姐是不是天天对牢你痛说革命家史?”
梁浩然啊了一声,回答:“没,没。”她从来不对他说这些。
小舅子还以为姐夫不敢承认,就同情自己一下:“那年春节回家,她从到家开始说,一直说到离家。”
吃完饭孟小芸收拾洗碗,孟启明拿着地图凑在姐夫面前研究景点。梁浩然对那些景点很熟,说得如数家珍,可是一碰到公交线路就卡住了——他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孟小芸整理好厨房出来,坐在弟弟旁边,把景点按照方向一一列出,把公交线路也都列好,问:“够清楚明白吧?看你这情形,要是到了没熟人的地方怎么办?”
孟启明说:“实在没办法只好上街问行人呗。”
孟小芸生气地说:“其实这些资料都可以上网查到,你在学校里都做些什么?怎么出来玩,自己一点准备都不做?”
孟启明嬉皮笑脸地说:“这不是有你们在么,我干吗还要费那心思?”
孟小芸白了弟弟一眼,起身给他准备卧具。美美的房间是不能动的,她把他的床铺在书房里——书房里也有一只三人沙发,放下来就是一张单人床。
funini2008…06…1212:49
美美一直在为伟华服饰拍产品目录,做品牌代言人,大幅照片挂在服装城的外面,引起了模特儿经纪公司的注意,就有人摸着线索找上门,要跟她签约。美美没有什么经验,找孟小芸商量。孟小芸也不敢自作主张,问梁浩然的意见。梁浩然对这个行业并无偏见,他说:“这个要问小姨,小姨说没问题我想大约就没什么问题。”
李莉担心地说:“人家说这个圈子很乱,美美还在念书——”
美美不高兴:“人家乱不等于我也乱。念书怎么啦?我假期里做做总可以吧?”明星梦,大约没有几个女孩能抵挡得住。
李莉很看重外甥的想法:“阿浩怎么说?”
孟小芸说:“浩然说你同意就没问题。这样吧,要不我去跟他们谈谈,考察一下,看看那个公司都有哪些模特儿,给这些模特儿都接些什么业务。我倒觉得美美这条件不试一下很可惜。”
李莉知道孟小芸办事牢靠,连梁伟华都很看重她,因此也就不再反对。
孟小芸跟美美讲好条件后出面跟模特儿公司谈,才知道这家公司是上海一家公司的分公司,其业务包括为总公司物色新人,承接本省的业务等等。看了几个他们旗下模特儿的业务范围,她为美美提出了如下条件:第一,因为美美是学生,所有的业务计划不能跟她的学习时间冲突;第二,以做平面业务为主,如果有电视广告或者其他促销活动,必须是国际或者国内知名品牌;第三,不再接服装的品牌代言。
她把合同时间压到最短。她知道美美的潜力,合同时间长了只能限制她的发展。
签约的那天模特儿公司的经理摸着额头问:“孟小姐,你是李美美的什么人?我做到今天,还没碰到哪个模特儿的家人这么厉害。”
孟小芸笑笑:“我是她嫂子。不是我厉害,是那些模特儿的家人求成心切,放弃原则。李美美干这行不为钱,完全凭兴趣,成就成,不成就不成——这叫无欲则刚。”
不久模特儿公司为美美安排了一个洗发水平面广告的拍摄。从此后美美对孟小芸更是言听计从,所以得知孟启明来,美美自告奋勇地做他的导游,陪着他到处逛,请他吃饭,晚上一起回家。家里一下子多出两个人来,一时间热闹无比。
孟小芸想,这才象个家。以前的这座房子倒像是两个人合住的集体宿舍。
有一天美美悄悄对孟小芸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很想做模特儿吧?我一定要挣很多很多钱,这还不够,我还要变得很有名很有名,让我爸爸后悔,后悔他当初抛弃了我妈妈和我。如果他要来认我,我就不理他。我会告诉他,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孟小芸听得毛骨悚然。她说:“美美,他一直在付你的抚养费。”
美美很反弹地质问:“光付钱就够了吗?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回来看望过我,他长得什么样子我都不记得了!我跟我妈以前的那间房子,简直就象贫民窟一样,他跟他的新太太和孩子在外面过得倒很滋润,有大房子住,有车开,哼!我现在挣钱了,他的那些钱我照收不误。那是他该付的,我就名正言顺地拿到大学毕业。”
至此孟小芸明白,美美那快乐的外表下面,还有那么一块伤心的地方。她的感情有个缺,这个缺口无可弥补。
现代都市里,又有什么人是真正快乐的?这样一想,她的心理平衡很多。
梁浩然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他会在办公室里拨一个电话到夏宜家里,跟她聊聊。他问候她妈妈的病情,给她一些建议,然后絮絮叨叨地跟她讲一些自己的事。说起悠然的死,他很内疚地说:“我承认,我一手促成我爸爸跟小姨的和解是有目的的——我只想报复报复张美凤,可我对悠然没有什么成见,更没有想到他会出事。张美凤现在恨透我是有道理的。如果她在那边待满半年,悠然有人管着,不会这么晚还在外面混,更不会被流弹打死。”
夏宜开解他说:“阿浩,你对悠然的情谊我能理解。你对张美凤的恨意我也能理解,你要报复她我更理解。但是我不赞成你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你想过没有,如果没有悠然的死,你很有可能会伤了你小姨?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你要三思而后行。我不是说你促成你父亲跟你小姨和解不对,只是说你动机不纯。至于悠然的死,我倒觉得你不必自责太过。他已经超过十八岁,应该为自己的任何行为负责。我知道那件事发生在下半夜,对于一个正在学习的学生来说,不论怎么都是不应该的。而且那个附近的酒吧也好,卡拉OK也好,经常有黑帮出没,他们不该去那个地方。就算那天没事,很难说以后的日子会不会有事。”
梁浩然心头稍稍宽松。他又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你不是在美国吗?”
夏宜解释:“互联网时代,还有什么不可以知道的?这件事在海外华人社会很轰动的。我当时看到名字就知道悠然出事了,本来想给你个电话安慰你一下,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梁浩然说:“我当时难过得恨不得一头撞死。悠然跟他妈妈不一样,他很善良很阳光。小时候我很恨他,经常想办法捉弄他,他总是笑嘻嘻的,从来也不恼我,还跟在我后面哥哥哥哥地叫。”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就有些哽住,再也说不下去了。
夏宜没有出声,等他说下去。他说:“后来我想想也是,他懂什么?他跟美美差不多大,什么也不知道,是无辜的。有时候我出来玩会带上他。他很崇拜我,认为我什么都懂。我出国读书,我们几年没见,我回来后他依然跟我很亲,围着我问这问那,很喜欢跟我和美美泡在一起。他唱歌老走调,爱跟人家吹牛,说他哥唱得比歌星的原唱还好。那么一个活蹦乱跳的生命,这样说没就没了——”
funini2008…06…1212:50
夏宜打断他说:“阿浩,你真的别为这事内疚了,这不关你的事。悠然可能是被惯坏了,太缺乏自制力。其实这样的孩子是不可以放出去独立生活的。张美凤是可以陪他半年,不可能陪他四年,你说是不是?如果他总是那样放纵自己,以后会发生什么事真的很难说。这些小留学生经常出事的。我知道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他没有犯什么应该死的错,可是不能说因为这个,他出了事,责任都在你。”
梁浩然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走,一声不吭地听。
夏宜接着说:“我打个比方吧,我妈妈这次车祸,你说她老人家有什么错?她招谁惹谁了?她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