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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会进行得很顺利。不,是绝对会很顺利才是!可是,就算这男人再怎么不把钱当一回事,骗他就是犯罪。不是的,这怎能算犯罪呢!喜多川只是要个侦探帮他『找人』。比 搜查的肉容,实际的搜寻动作更让他觉得安心。所以,只要假装有在搜寻取得他的信任,就能拿到钱了。在供需两造都能满意的状态下,就不算欺骗了。
啊,可是。。。。。。大江忍不住犹豫。即使双方能各取所需,一旦对方发现自己的意图,仍旧免不了牢狱之灾。不过,只要确实交出报告书,应该就没事了吧?反正他又没办法时时监看自己的行踪,一天写个一页报告外加几通电话记录,应该就能瞒过他了。那就试试看吧。。。。。。到时喜多川若觉得有异,立刻中止计画也不迟。大江紧握一下双手做好决定。
「。。。。。。你说,只要有人肯帮你就好了吧?」
只是简单的问句,喉咙却不自觉地干渴起来。。。。。。。随即见男子轻轻点头。
「事务所方面确定无法受理你的委托。不过,你似乎因个人因素非常坚持找到堂野先生,所以我可以用『个人接案』的方式接下这案子。」
「个人接案?」
尽管佯装平静,心脏却已失速狂跳。
「就是不透过事务所,由我私下替你探查,并随时向你报告进度。」
「只要你肯帮我找人,怎么做都无所谓。」
真是理想的答案!
「那就这么办吧。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找『堂野』,不过,ˊ由于我是以个人身份来承接这个案子,日后都得由我联络您,请您千万别电话到事务所。要是让事务所知道我私下接案,我不但会受罚,调查也会中止。。。。。。这样您能接受吗?」
为免男子一时忘记打电话到事务所,大江特别强调『调查中止』几个字,男子随即了然的点点头。
「我还有事务所的工作要处理,无法专注在您的案子身上,所以报告每半个月才会给您一次。至于调查费方面,由于没有事务所的支援,万一遇到必须搭计程车跟踪时,我一个人可能无法负担全数的车钱。如果方便的话,想请您先预付部分金额给我。当然,没用完的部分我会还给您,相反的若超支,我会再另行申请。」
内心虽然不安,嘴唇仍流畅地吐出平日早已说惯的话语。
「大概要花多少钱?」
「这个嘛,一个礼拜的调查费是四万元,半个月份是十万,不知您觉得如何?」
男子伸进口袋掏出一叠纸钞。明明是极其普通的万元大钞,却看得大江心脏猛跳,指尖微微颤抖。喜多川点算一会儿后,轻轻砸舌说:
「我身上只有八万三千元。」
「那也没关系,剩下的下次见面再给我就好了。」
大江说完后,却见喜多川眉头紧皱。他不禁担心自己拙劣的演技露出了破绽,整颗心紧张的纠结。
下一秒,喜多川突然表情凝重地站起来。
「我宿舍还有钱,你在这里等,我马上去拿。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就回来。」
「不需要那么急啦。」
喜多川表情生硬地摇摇头。
「这种事一开始就得处理好!比起分期付款的客人,一次付清不是会让你工作更卖力吗?」
大江慌了,他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拿到钱。难道眼前的男子一点都不怀疑自己?该不会要回宿舍拿钱只是藉口,其实是要找强壮的同伴痛殴意图欺骗的自己?
「真的下次再拿就可以了。我相信您的为人,不会因为钱没有一次付清就敷衍办事的。」
总之先把钱拿到手,快回家要紧!正是大江此刻的心情写照。
「对了,下次见面时,可否将您之前委托的侦探社提交的报告书,带来借我参考?这样我才不会重复调查手法,浪费时间。」
表情淡漠的男子似乎笑了下。
「我还是回去拿钱吧,你先等一下。」
不顾大江的制止,男子匆忙起身离去。完全看不见男子身影后,大江开始坐立难安,时而站时而坐下,骗人的罪恶感让他感到某种莫名的兴奋。
老实说,侦探本来就是骗人的行业。。。。。。动不动就隐瞒真实身份进行谓查。。。。。。说谎更是家常便饭。不过,那毕竟都是为了调查,不像这次纯粹是为自己。有一瞬间,大江真想趁喜多川还没回来前溜走。这么一来他就不会涉及诈欺行为,能继 续清白地过日子。但如果就这么一走了之,说不定喜多川会追到事务所胡闹,甚至说出『你不是要以个人名义接案吗?』到时麻烦的可是自己。
这么说来,是不能回头囉?不,绝对没那种事!这个计画应该还有选择余地。
稀薄的罪恶感在看到喜多川抱着纸袋跑回来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把资料交给大江时的表惰,就像小孩子献宝似地雀跃。
「这是全部的资料。」
比预定时间提早三分钟回来的喜多川,气喘吁吁地说着。大江朝纸袋内望了一眼,不由得大吃一惊。报告书的份量比他想像的多很多。
「你拿这么多来啊。」
大江抬眼望向他。
「之前都没人表示想看其他侦探的报告呢。」
一般说来,接手的人最多只会问其他侦探的调查结果,并不会想看调查报告。毕竟侦探社素质参差不齐,调查报告书的内容未必可信。但大江这次会要求看报告书,其实是方便自己日后能统整他人的结果提交报告。尽管不打算调查,也得固定交报告给喜多川才行。
「除了报告书,我还带了这个。」
喜多川将一张折了四折的纸摊在大江面前。那是一张栩栩如生的铅笔素描,像极了警方搜案犯人用的画像。
「这是什么?」
「是我凭记忆画出的堂野。」
纸上的男子理了个小平头,五官没什么特色,看起来就是个平凡至极的人。比起对画中男子的关心,大江更惊讶喜多川优异的画功。学生时代他曾加入美术社,虽然毕业后没再拿过画笔,但直到现在,遇到喜欢的作家开画展,仍会毫不迟疑地去看展。
「您画得真好,是在哪里学画画的?」
「有了这个,对你的搜查应该会有帮助吧?」
他并没有回答大江的问题。
「我想是的。那我就先收下这张画像。。。。。。。对了,您是在哪里学画的呢?」
好奇不已的大江又再问了一次。
「在学校读书时,我根本不喜欢美术课。不过入狱后,我反而比较常拿笔乱画了,因为堂野说我画得很好。。。。。。」
「所以您并没有学过画囉?」
喜多川轻轻点头。
「现在开始也不迟,要不要考虑找个老师好好学?」
喜多川立刻摇头。
「不行,我只能看着实际人物画而已。况且没有了真心,根本画不出什么好东西。」
在喜多川的直视下,大江完全无法回应。
「这句话是我在某本书上看到的。就算技巧不好,只要用心书了照样能画出令人感动的图来。我只是尽可能让图跟实际人物看起来一样而已,内行人看了就知道,我的东西没什么了不起。」
他说的话或许是真理,不,应该是原则才对。不,用真理说明似乎比较贴切。大江想着想着突然有些混乱,全然不晓得该接什么话。
他收下大量的报告书、素描画和十万元,并约定半个月后的同一时间在此碰头。之后,丝毫不知自己被骗的喜多川,表情十分喜悦地回去了。
独自留在公园的大江,则打手机回公司报告『我在公园遇见喜多川,已当场拒绝他的委托。今天我就直接回家了。』
大江将喜多川给的大量资料带回家,以免放在事务所被所长发现,到时就百口莫辩了。 回程时他随便找家店,便宜地解决了晚餐。回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多,整间屋子只剩玄关微弱的小灯还亮着,看样子,妻女都睡了。
他走进厨房取了啤酒,在餐桌旁坐了下来,接着取出调查报告书开始看。大约二十份的报告书依年份分类,最久的日期是五年前。看来喜多川每年都找三、四家侦探社,进行为期二、三个月的搜寻。。。。。。。大致估算一下所需的调查费,大江不禁深深叹气。金额实在太庞大了。。。。。。。 大江依序从最旧的资料看起,由于情报太少,没多久他就看完一份。上头记载着,调查者企图找寻跟两人同牢房的囚犯,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些情报。不过光是查出那些人的名字,就已经比登天还难了。即使如此,似乎还是勉强找到一个名叫『柿崎』的男子,然而最后却得到『再次被逮捕,服刑中无法面会』的悲惨结果。
翻阅调查报告的同时,大江得知堂野是因『公然猥亵罪』入狱,服刑不到一年就出狱了。有些侦探社针对这点上网连结相关网站,想找寻些蛛丝马迹,无奈仍旧一无所获。透过成堆的报告不难看出,有些侦探社非常确实地进行调查,但有些十分恶质的,就相当敷衍地给了句『找不到调查对象』草草结束。
大致看完全部报告后,已过凌晨一点。自己能想到的调查方式,其他侦探社其实都做过了。既然还是找不到,就表示这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大江将资料放回袋中,喝光剩下的啤酒,脑中边思考下次见面时,该跟喜多川说什么。心里有个底后,他从裤子口袋取出皮夹,看着里头躺着的十张万元大钞。那可是自己十个月的零用金。明天就瞒着妻子到银行开个户,把这笔钱存进去,两个月后便有四十万了。到时如果喜多川没有起疑,就再继续假装一个月,那么就有六十万,相当于年终奖金的金额了。
大江靠在椅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椅脚也跟着发出钝重声响。这时,脑中突然闪过那个穿着白衣黑裤的男子。态度淡漠的他并不让人讨厌。虽然曾犯案入狱,却拥有相当程度的理性,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同性恋啊。。。。。。」大江低喃。
他对那不寻常的世界了解不多,不过还分辨得出人妖跟同性恋的差别。像喜多川就属同性恋,即使不变装也喜欢男性。跟男人上床。。。。。。大江光想就觉得恶心。虽知别人的事跟自己无关,心里就是无法接受。即使是同性恋,恋爱的本质也跟异性恋没两样,但感觉还是很不正常。况且,同性恋既不能结婚也不可能有孩子,加上日本又是个对同性恋相当不能谅解的社会。
不正常、怪异。。。。。。想着想着,大江突然有种奇妙的结论,说不定喜多川是个只能谈扭曲恋情的人!?扭曲的关系、歪斜的爱、于事无补的调查。。。。。。而自己只是满足那男人偏差浪漫观的棋子。
喜多川要的,或许不是真的找到那个『堂野』,而是『花大钱找寻一个遍寻不着的男子』这般不幸的状况而已。
喀哒喀哒。。。。。。面向大马路的窗户突然发出声响,害大江吓得从椅子上跳起。后来察觉可能是风吹,但狂跳的心短时间却无法平息。不管怎么说,自己企图欺骗喜多川是不争的事实。但。。。。。。看过那些报告书后,他也确定萌生此念的不只自己。
「被骗的人也有不对。」
这时,大江又想喝一罐啤酒了。
十月中旬过后,秋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听起来萧瑟许多。日照仍强烈,但吹拂肌肤的风的确变凉了,季节已逐渐入冬。
晚上八点半多,大江依约来到之前那座公园。远远就看见喜多川坐在长椅上,身上依旧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模样跟第一次见面时没两样,唯一不同的,只有空气的温度。
初次见面时,大江原以为喜多川是刻意做复古打扮。后来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恐怕是喜多川除了白色衬衫和黑色裤子外,根本没有其他衣服了。
走近一看,他才发现男子模样跟之前不太一样,不但脸晒黑了,两颊也比先前凹陷许多。
开口道过晚安后,他立刻追问『结果怎么样?』,大江忍不住苦笑。
「我看了你给的报告,目前正针对以前关东近郊的市公所展开调查。虽然堂野先生已不在市公所上班,不过只要找到他以前的同事,应该能得到一些线索。」
嘴巴流畅地说出早在脑中演练过多次的台词,同时看着眼前那张脸从满怀期待慢慢转为失望。
之后还要用相同伎俩骗他两三个月,可不能这么快就让他失望,否则他反而会过度灰心而中止委托。必须适时给他些希望,并小心别让他产生怀疑与不安才行。
「调查才刚开始而己,别这么失望,所谓万事起头难嘛。只要市公所那边有线索,就有可能找到堂野先生了。」
大江打气地说。
原本低垂着头的男子,听到大江的鼓励后抬起头,低喃了句『也是啦』,便直盯着他瞧。喜多川那似乎别有用意的眼神,看得大江紧张不己,不禁干吞了下口水。
「。。。。。。万事起头难是什么意思?」
出人意表的发言让大江登时愣住。
「我没唸过什么书,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是一种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