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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背后的主席台遮住了阳光,她置身在阴影里,不时有风掠过。时间一长,她感觉到冷,只好抱臂。她抬头看着在球场上飞奔的池羿,红色运动服格外显眼,映衬的他此时的表情都生动起来。
天色渐暗,她盯着远处看的眼睛有点酸痛。池羿的表情模糊了,有时候足球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都模糊了。她又冷又饿,只得低头打量起自己的脚尖,同时在心里描摹池羿的样子。一边描摹,一边旁白,这里很讨厌,那里更加讨厌!
当注意到池羿向她跑来的脚步声时,他离她还有五六步的距离。
见她抬头,池羿放缓脚步,慢慢走过来。他脸上有薄薄的汗水,在余晖里亮晶晶的。运动时的男人有一种特殊的魅力,叶清自某本杂志上这样看到过。以前高中的时候,就经常发生女生在运动会上对男生一见钟情的事。现在的池羿也要比刚刚顺眼多了。说实话,叶清很讨厌他冷冷的模样。电影里的酷和现实中的冷漠给人的感觉完全是天壤之别。
叶清站起身,顺手在椅子上抽了条毛巾递给他。
谁知池羿突然停住脚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又看看她手中的毛巾,就差没往后退步了。
叶清的手尴尬地举在空气中,“你不擦擦汗?”
“不了”,池羿摇摇头说,隔了两秒又补充,“我不用别人的毛巾。”
叶清此时真想把毛巾甩到他脸上,然后问:“你是处女座的吧?”
他弯腰避开叶清从椅子上拿起布包和手机,直起身子就迈开大步往操场外走去。叶清隔着两米远走在后面,她盯着他的肩膀,犹豫了很久才开口,“你为什么选我?”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操场出口,池羿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又继续往外走。
“上个学期,我们有摩擦。本来就是很难相处的关系,你为什找麻烦?”
“我不觉得难相处,也不觉得麻烦。”他突然这样接了一句,她一时怔住。他再次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脸让她忐忑。她看不透他,尤其是这一刻,她的心脏咚咚乱跳,好像下一秒就会卡在喉咙里。
第五回 我真的很讨厌他
“我不觉得难相处,也不觉得麻烦。”他站得笔直,不像是这个年龄的男生,会停不住地变换姿势。“那是你的感觉,你觉得难相处,麻烦。”
“助手的工作会占用大量的课外时间,班里的同学都不喜欢。我知道这一点,我选谁谁就会讨厌我。反正你一开始就讨厌我,所以我就选你了。”他的声音沉静,好像不是在开口说这样刻薄的话。
叶清感觉自己胸腔里的怒气就要把天灵盖顶开了,她很想回击他,但是被气得嘴软,一时想不到要骂他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转身大踏步的离开。
“真是人渣,狗屁大坏蛋!”叶清拿手拍着胸口,忍不住咒骂。怪不得长得好也没人追,根本就一辈子都不会有人追他好吧!
“怎么了?”宋彩衣很久没见她生这么大气,除了PPT那一次。
“那个池羿,他就是要刁难我,”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他今天对我说,因为助手的工作没人愿意做,他才选的我。”
“真的?”宋彩衣说,“我前两天还担心来着,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可是他一开始就这么过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要不直接找班主任把这工作推了?”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推开了,周彦孜进来,见到叶清忙问:“今天跟班长练习的怎样,累不累?”
叶清笑了笑回答:“不累,我就一直在操场边坐着。”
“班长球踢得怎么样?”
“还不错。”
宋彩衣探询地瞟她,她只好对她说:“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训练一连七天,叶清和池羿都没有再发生摩擦。两人很少交谈,叶清倒是跟体育系的男生问候了几句话。而池羿的状态也越来越好。
到了比赛这一天。她拎着他的重要物品在操场边看着,他在球场上奔跑,仿佛前方有力量牵引。断球动作干净利落,传球几乎没有失误。他的额头上挂满汗水,随着奔跑跌落在草坪间。看台上不时传出欢呼声,替补队员们在细声交谈,“池羿今天状态真好,还没见过这样子。”“对啊,难道说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中场休息,池羿走在队员的最后,来到叶清身边站定。他一直呼哧呼哧地喘气,像一个鼓风机。他弯腰拿椅子上的矿泉水,手臂擦过叶清的手腕。他仰起头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掉半瓶。叶清转头看了看其他正在忙碌的助手,感觉自己完全没有照顾到他,连瓶水都没有递。她抱着他的包在喧闹的人群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池羿瞟了她一眼,问:“你觉得我踢得怎么样?”
叶清只是愣住。
正好教练在招呼队员,池羿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掷回椅子,转身朝队员们走去。
下半场开赛十分钟,池羿被换下来休息。哪知他连板凳都没有坐热,一轮进攻后,队里的一位球员摔倒时伤到了脚踝。他只得重新上场。
他拍了拍叶清的肩膀,指着受伤的队员说:“你跟去看看吧。”
叶清应允,沉默地跟在护工后面。
在卫生室简单处理之后,受伤的队员被送回学校的医务室,叶清也跟着一起回来。她坐在医务室的沙发上等待池羿回来取东西。
接近中午的时候,足球队的人赶来,乌泱泱地挤满了屋子。叶清从沙发上站起来,池羿挤过人墙到她身边,“你先出去等我一下。”
叶清点点头说:“好。”那一瞬间,她发现池羿看她的眼神突然变深邃了,但也只是那一瞬。一秒钟的诧异之后,她没有再多想,慢慢挤出房间,站在走廊里等他。
校园里已经有很多下课的学生,嘈杂声钻进窗户。抓在手心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叶清翻过屏幕,来电信息显示的是:爸爸。
她站着未动,手机震动又停止接着再震动,反复了六次之后终于安静下来。
池羿从医务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叶清低头站着,眉间一丝愁容。他走过去问:“怎么了?”
叶清把手机递给他,“刚刚有电话打进来了。”
池羿翻看通话记录,表情突然僵硬下来。他转身走到走廊深处。
叶清隔了一会儿听见他讲:“怎么了?”又隔了更长的时间他说:“行了。”便挂断电话。他走回来取过自己的东西,说了句“我先走了”,就迈开步子,快速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又恢复成了那个极奇冷淡的男生。可此刻的叶清即使察觉到他的变化,也无法分神来耿耿于怀。她独自一人慢慢往宿舍走去,热闹的人流从她身边擦过。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簿,“爸爸”仍然在联系人的首位。她曾经拨过这个号码,冷漠的女生提醒她:你所拨打的用户已暂停服务。她抬起右手,轻轻遮住双眼。
医院的昏暗走廊里,她坐在冰凉的椅子上,也是这样用双手遮住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但她不想哭泣,更不想让人看见她的眼泪。病床上洗得发黄的床单还残留着父亲的体温,眼前的一切现实都让她感觉不现实。但父亲刚刚被推出病房的那一幕,总在她脑海里,不停地不停地反复。母亲沉默地站在走廊的另一头,她没有哭,只是背佝偻着。
自那以后,她总是被同一幅画面刺痛。父亲被推出病房,拐向右边,而母亲身影模糊的站在走廊的左边。她坐在病房门口,感觉到两人都离她愈来愈远,愈来愈远。
第六回 夏天的心动,不是心动(上)
六月,天气一下变得闷热潮湿。教学楼角落里的小教室,通风不良,呆在里面更加难耐。叶清拿着折扇呼哧呼哧地扇来扇去。一本书放在旁边课桌上,发出“啪嗒”一声响,叶清的目光还没从书本上离开,池羿就一屁股在旁边位置坐下来。
从上次的足球赛之后,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叶清从心底里不再抵触他,大概是因为他在医务室里看她的那一眼。两人在校园里遇见了,也能打声招呼。池羿上课总是到得晚,教室后排没有空位的时候就会选择坐在叶清旁边,这样也能隔三差五地聊上两句。
叶清一见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在走廊深处打电话的背影,想起他有些冷淡地说“怎么了?”“行了”。有几次,叶清很想问他那天和爸爸通话说了什么,可是开不了口。那完全是池羿的私事,她也知道以他们两个半熟不熟的关系没有立场询问这个问题。但不知怎么的就是特别想问。
叶清抬头扫了一眼周围,还有很多空位,今天旷课的学生不少。
池羿突然开口问她:“听说经管的赵齐盛正在追你。”
叶清转头看他,诧异他怎么会聊起这个话题,他很不像是那种会八卦的人。应该说即使别人有高涨的热情向他宣扬周围人的八卦,他也是会掏掏耳朵,抬起屁股离席。
他挑起一边眉毛,一脸不耐地等待着她的答案。难道说赵齐盛得罪他了?
叶清点点头回答:“恩。”
“他这个人不怎么样。”
“这个我知道。”
“况且他也没那么喜欢你。”
叶清皱眉,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
“他上次追求电商的那女生,阵仗多大。楼前面扎的都是气球,还有玫瑰。”他朝她扬了扬下巴,“你呐?”
真不知他是来好心提醒她的,还是来讽刺她的。叶清没好气地回答:“什么都没有,就问了我一句能不能一起吃饭。”
“你看!”说罢还啧了一声,好似在赞扬自己的英明神武。
隔了两分钟,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他又转过头来问她:“你答应和他吃饭了吗?”他今天的话异乎寻常的多。
“没有,”叶清摇摇头,“和陌生人一起吃饭不自在。”
“也是,”池羿点点头,又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给你介绍个好的。”
叶清感觉有点缺氧,旁边坐的这位真的是池羿吗?确定不是媒婆披着他的皮变成的?“有多好的?”
“反正比赵齐盛好。”看来那赵齐盛还真是得罪他了。
见他越说越认真起来,叶清只得以委婉推辞结束这段谈话。
想来他也不是真心想给叶清介绍男生,因为直到暑假他也没再提起过这件事。说话也恢复了往日的风格,寡言少语。叶清想他那日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户外近三十八度的高温,叶清和宋彩衣两人带着遮阳帽仍然被地面上反射的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她们两个一人抱着一打矿泉水,走在人烟稀少的校园里。
宋彩衣很想发脾气,但无奈阳光将她烤的骨头都酥了,只能有气无力地抱怨:“这种杀人放火天,他又不开给你工资,你跑来干嘛?你来就来吧,还劫持这么可怜,这么柔弱的我!”
“你再抱怨,我下个学期就罢工。”
宋彩衣果然立马闭嘴。隔了半晌,又不死心地问:“给不给加量化分啊?”
昨天傍晚时,叶清接到池羿的来电。他问:“你明天有时间吗?”
接到他的电话本来就很诧异,又听他这么问,心脏“咚咚”跳快了两拍。她想了想回答:“没什么事情。”
“那你明天能不能来学校一趟,”他说,“足球队里明天要练习,人手不够,你来帮忙吧。”
真是眼前一黑,“这种苦力的活,你只能打给我吗?”
“你在本市,离得最近。而且足球队的人你也都认识。”
叶清心里一百万个不愿意,但是嘴软拒绝不了,只好不情愿地应允下来:“好吧。”
“那明天上午八点,操场见。”
挂了电话,叶清才想起,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池羿竟然在学校里,难道他假期里都没有回家?一想到明天的痛苦日程,叶清立马抓回手机,拨通了宋彩衣的电话。
如今宋彩衣这一问,她又想起之前和周彦孜的对话。那时五一运动会刚刚结束,周彦孜拖着一身的疲惫爬进宿舍里,颤巍巍地抬手召唤叶清:“给我一杯水……”
叶清倒了杯水递给她,又问:“怎么累成这样?”
“怎么累成这样?”周彦孜提高了音调反问回来,“你以为都像你呀!您老那么幸运分到了足球比赛。我们这班人可是在操场上整整晒了两天,两天呐!刚给领导端茶递水,扭脸就趴到地上捡垃圾。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