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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彩衣抓着叶清的手紧紧的,似乎是要把指甲嵌进她的肉里。叶清抬手抚了抚她的胳膊,“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她也只能这样重复着。
隔了漫长的二十分钟,医生出来对他们说:“救过来了,家属可以放心了。”宋彩衣紧绷的肩膀一下垮了下来,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她低低地对叶清说:“我吓死了,叶清,这真的太折磨了。”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医生又出来了一次,对他们说:“现在病人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很稳定,应该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大家听了都很宽慰,连连感谢医生。就这样在椅子上窝了一宿,日出的光芒已经映亮了窗户。
宋彩衣送叶清离开医院,她站在医院大门口,眉眼间都是倦意,可是她却笑着对叶清说:“谢谢你来陪我。”她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虽然只是我的猜疑,但我总觉得是你在我身边,所以给我带来了好运气。”
“你想多了,这并不是我的原因。”
“可是,你在这里,他就活过来了。叶清,你太特别了,我不得不这么想。”她伸手推了推她,“不说了,你快回去休息吧,眼睛都肿了。”
“啊,”叶清忙说:“我确实得走了,忘记足球队那边没有请假呢!”
宋彩衣听了,苦笑一下,“真不知道你天天都在做些什么。”
到了足球队再见到池羿,叶清突然就想开了,这漫长的一夜之后,她突然就豁达了一些。我们耿耿于怀的,有时候真的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她立在一边,看着池羿,而他转过头来,目光与她撞上,看见她眼底一片清凉,就像是这清晨一样。他怔了一下,继而看见她对他绽出一个微笑。
叶清看了看他有些困惑的眼神,然后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上午课毕,她赶去齐显的咖啡厅帮忙,他却不在里面,柜台里站着一个男生,是沈琰。他见了她,勾起一边嘴角对她笑了笑,打招呼说:“你来了。”
叶清对他点点头,回了一个微笑,然后去后面换工作服。她出来的时候看见已经有女生在点单了,后面还有四个女生正在排队。看来不久之后,沈琰也会变成咖啡厅的活字招牌了。
中午忙了一阵,到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店里的客人变少了,叶清坐在柜台边的高椅上休息。沈琰突然端了杯咖啡放在她面前,叶清略有困惑地抬头看他,刚刚并没有人点单啊。他扬了扬下巴,“你尝一下,我新购的咖啡。”
她端起咖啡饮了一小口,一种奇特的香味扑进口腔里,“很好喝,香气很浓郁,好像酸味会少一点。”
他听了她的话,笑了一下,“想不到你也会品,我以为什么咖啡对你都一样呢。”
“以前是的,现在在咖啡厅呆的久了,有时候光闻味道也能分辨出咖啡的不同。”
沈琰也为自己泡了一杯,他倚在吧台里面,一手端着咖啡杯,那画面有电影海报的质感。他问她:“上次的信,是谁代写的?”
“哦,”叶清答:“是我抄的。”
沈琰点了下头,“字不错,”顿了一下又说:“她的字也很好。”
“你说的是林元吗?”叶清问。
沈琰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从喉咙里“嗯”了一声。他那次与她见面取信,看起来很憔悴,似是翻山越岭了一般。那是他被冯时苑拒绝之后也没有显现过的冷静的疲惫。可是自那日以后,她再见他,他每每都是桀骜不驯的样子,像是直冲天际的烟火,好像他那一日的憔悴,全是她的错觉。
“你收到信之后,没再见过她吗?”叶清忍不住问。
“没有,”他摇了摇头,目光始终盯着自己手中的咖啡杯。
“她只是你的朋友吗?”叶清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问这句话,或许她是想从林元与沈琰的事情里得到一些答案。只要是读过那封信,都能从林元简单的话语里,看出她掩不住的感情,而沈琰不是一个迟钝的人。
他微微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深得像海,让你猜不到底。包容着让人向往的神秘,又让人恐惧着他深处的无边无际。他端起杯子将里面的咖啡饮尽,然后将它轻轻丢进洗碗池里。恰好有两个女生推门进来,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忙吧。”
叶清便闭上了嘴,不敢再问。
叶清从咖啡厅离开,心情变得闷闷的,也许是受了沈琰的影响。但也是有好消息的,宋彩衣说宋晨已经脱离了危险,医生也说恢复的比预料中更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只要家人细心照料,不久便可以出院。
这天,宋彩衣专门抽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到咖啡厅,正巧叶清也在这里。她是来找齐显的,“我可能还要请一个月左右的假,我知道咖啡厅里很忙,真的很抱歉。”
齐显说:“这没什么,病人是最重要的。这两天我也想了一下,这个学期还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你先把这边的工作放一下,专心照顾弟弟吧,我会再招一个人。”
宋彩衣听罢,脸上显出吃惊的神色,“你的意思是让我暂时放弃这个工作吗?”
第六十二回 请长假
齐显点点头说:“如果因为打工而耽误了你更重要的事,我觉得不值得。”
虽然说是暂时的,但宋彩衣不难想象出,假如齐显聘了其他女生,到了下个学期那女生不愿意离开,齐显也没有道理硬赶别人走。到那时候,她再想回来,肯定是不能了。她越想越急,眼泪不知不觉地在眼眶里打转,“啪嗒”一下,便滚下一颗。
齐显看了一惊,问:“这是怎么了?”
宋彩衣抬手去擦眼泪,可眼泪却越流越多,“我不想辞了这工作,不是有叶清可以帮我吗,她帮我不行吗,我一定要辞了这工作吗?”
齐显一看她越哭越凶,心想是不是弟弟生病她的压力太大,自己刚刚的言语哪里刺激到她了。他向她解释:“只是暂时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挂心这里的事情。”
叶清在一旁看见她哭,吓了一大跳,那晚在医院里,她都没有流一滴眼泪。她忙过去安慰她,“好了,好了,我帮你顶着工作,不哭了,这两个月我足球队也不去了,帮你顶着,好不好?”
宋彩衣一边点头,一边隔着重重泪水看齐显。齐显听了叶清的话,附和道:“这样也可以,我答应你,你别哭了。”宋彩衣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宋彩衣离开之后,齐显问叶清:“她平时有没有和你聊过咖啡厅的事?”
叶清心想他应该还在介怀刚刚宋彩衣掉眼泪的事情,回忆了一下回答他:“偶尔吧。”
“她平时会和你聊起我吗?”
叶清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地回答:“我记得没怎么聊过你。”
“这样,”齐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安慰好宋彩衣的第二天,叶清准备兑现承诺,这首先是要向足球队请假。她看见池羿坐在椅子上休息,就到他面前站定,也不说话。隔了几秒,池羿的目光从她的鞋子移了上来,最终定格在她的脸上。他淡淡地开口问:“有事?”
叶清握紧双手,暗暗给自己打气,她努力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想让自己显得友好一些,“嗯,有点事。”
池羿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转身拿起椅子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你说吧。”
“我想请一段时间假,大概会有一个月的时间。”
他听了她的话,眉毛立时微微蹙了起来,他语气中隐隐有了一丝不悦,“一个月时间太长了,你要做什么?”
“宋彩衣的弟弟生病了,她要在医院里照顾他,所以我要帮她去咖啡厅的工作。”
池羿的嘴边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你这是什么逻辑,请假去替别人上班?咖啡厅的工作那么重要吗?你不去给齐显帮忙,他会累死?”他少见这种说话的语气,他从前说话都是很直接的,不会这样讽刺人。
叶清听了他的话,难免有些生气。“我请假不是为了帮齐显的忙,是受了宋彩衣的拜托。这件事她能找的人也只有我,所以我必须帮她。”
“咖啡厅里缺了你不行,足球队里缺了你就不受影响吗?”
叶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平静地说:“我知道我请假是有不对,但是我不想和你吵架。你只要告诉我能不能批给我假就可以了。”
“是可以批给你,”他将手里的矿泉水瓶丢回椅子,“可我看你还不如退队好了。”说罢他就站起来擦过她走开了。
叶清立在原地,小声地骂了一句:“大坏蛋!”
第六十三回 习惯了谁的身边
池羿离开叶清走了两步,便有足球队的队友凑了过来,他拎着一个打湿的背包,一脸抱歉地对池羿说:“池羿,不好意思,我刚刚把水打翻了,洒到了你的背包上。”他刚刚看见池羿与叶清吵架,脸色难看,心想这下一定会被他甩脸色的,谁知池羿却十分平静地伸手从他那里接过背包,抖了抖说:“没关系,等一会就干了。”他的语气亲和,不像是刚刚生了气的样子,那队友还微微诧异了一下。
就这样当叶清在咖啡厅忙碌的时候,这一年的冬天也来了。有天清晨,还簌簌飘了一些小雪,只是下得少,时间又短,没有积起来。
校园广播的天气预报里说明日将有三到四级北风。北风还没来,气温已经下降了五六度,街上的人明显变少了。
叶清在收拾杯子的时候,碰翻了一盏,里面残留的咖啡染脏了袖口。她急忙跑到水池边,解开袖扣,对着水龙头,冲洗咖啡渍。站在吧台里面的沈琰瞥了她一眼。
她拧干袖子上的水,便将它向上卷了起来。沈琰在她身后突然说:“这样不舒服,你还是换一件吧。”
叶清扭头看了看他,笑着说:“不用了,等一会就干了。”
他顿了一段时间又说:“对不起。”
“嗯?”这次她不解地重新扭头看他,这咖啡又不是他泼上去的,他干嘛道歉呢?
他的目光定在她左手的伤疤上,“跟你相处的时间越久,越来越熟悉之后,我就越来越介怀当初那件事。我一直没向你道歉。”
她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提起那件事,他令她突然就想起了那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她笑着对他说:“没关系,这不是永久性伤疤,再过一个夏天就能褪掉了。”
他点了点头,“那样最好了。”
齐显这时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你们在聊什么?”
沈琰开口道:“我们在聊那个暗恋你还每天来店里买咖啡的女生,你要不要加入?”
齐显听了立即转移话题,问叶清:“我要去超市买些东西,你要不要一起去?”
叶清还未回答,沈琰就幽幽地飘过来一句:“你们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店里?”
“那有什么关系,这个时间店里又不忙!”齐显说,他转头又问叶清:“去不去?”
“好啊,”她应允,最近一直在咖啡店忙碌,都没有出去过。她换下工作服出来,齐显已经在等她了。他穿了一件黑色短立领大衣,显得他的身材更修长了,她不禁又在心里感慨造物主的不公平。她对他摆摆手说:“走吧,”可齐显却突然拉住了她。
“你只穿了这一件外套吗?”
她今天穿了一件格子外套,对于室外骤降的温度来说,确实不够保暖。她点点头说:“对啊,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冷嘛。”
他听罢又钻到更衣室里,拿了一件自己的羽绒外套,将她裹在里面。她被他裹得紧紧的,一边挣扎,一边说:“不用了,你太夸张了,超市里也没那么冷!”
“路上会冷的。”
“没多久就到了。”
“我们今天不打车,走路去。”齐显一边帮她拉拉链一边说。
“为什么?”她小小的意外。
“权当是散步了,因为我早上没跑步。”他说罢拍了拍圆滚滚的她。
她透过落地窗上的影子看了看自己,不禁翻了个白眼,他把自己打扮得又潇洒又帅气,恨不得立时牵过来一匹白马让他骑上,结果却把她裹成一个汤圆,让她怎么好意思站在他身边。
到了超市,叶清把羽绒衣脱下来抱在怀里,跟在齐显的后面。齐显推着购物车,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她问:“你老看我干什么?”
齐显笑着说:“怕你丢了。”
叶清白了一眼没理他,她心里可明白,她若是说她这么大的人了肯定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