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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从远方沼泽地回来过。我完全相信它们通向地球的末端,到了那里的那些人被卷入边缘而掉入了深渊之中。”接下来,他采用了较为乐观的语调:这些兵士们带有王室的鹰玺,他应该在他们的职责方面鼓励他们才是。“当然,没有理由说你们就不应该是第一批到达大地的终点而又安全返回的人。你们的战士们都具有坚忍不拔的毅力,吃苦耐劳的美德,又有巫师和你们在一起。”他向泰塔鞠了一躬。“我还能帮你什么忙?你知道只要你开口就行。”
“你有当地的向导来给我们领路吗?”泰塔问道。
“哦,有。”纳拉向他保证道,“我这里就有来自那里的人。”
“你知道他们是属于什么部落的吗?”
“不知道,但是他们是高个儿,很黑,身上纹有奇怪的图案。”
“那么,他们可能是希卢克人,”泰塔愉快地判断说。“在出埃及时,大将军塔努斯领主组建了几个希卢克军团。他们是聪明的战士,随时服从命令。虽然他们有着天生快乐的性情,但是他们也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士。”
“你描述得极为恰当,”总督纳拉赞同他的结论。“不管他们是什么部落的,他们好像很了解那片国土。我心目中的这两个人已经在军队里服务多年了,他们已经学会了点儿埃及话。明天早晨我派他们到你这里来。”
清晨,当泰塔和麦伦离开他们的营房时,他们发现两名努比亚人靠着院墙蹲着。当他们站起来的时候,他们甚至高过了麦伦。他们那平滑而结实的肌肉衬托着健美的体形,肌肤上装饰着疤痕留下的复杂图案,他们的皮肤带着油汪汪的光泽。他们穿着兽皮做的短裙,携带着头上有钩状的骨刻的长矛。
“你们好。男子汉!”泰塔用希卢克语和他们打招呼。男子汉是一个赞扬的术语,只是在战士之间用,他们那英俊的尼罗河流域居民特有的面容闪着兴奋的光彩。
“你好,年高德劭的智者,”那位个子更高些的战士回答,那些措词也是尊敬和仰慕的敬语。泰塔的银须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您怎么把我们的话讲得这么好?”
“你听说过利翁·利弗(‘利弗’一词为英语‘肝’的音译)吗?”泰塔问道。希卢克人认为肝是人勇气的贮藏地。
“噢!哦!”他们很吃惊。那是当利翁为塔努斯将军效力时,各部落对他的称呼。“我们的祖父讲到过利翁·利弗,我们俩是堂兄弟。他为那位在东部冷山中的人而战。他告诉我们利翁·利弗是所有战士的鼻祖。”
“利翁·利弗是我的兄弟和朋友。”泰塔告诉他们。
“那么,您确实年长,甚至比我们祖父的年龄还大。”他们对他更为钦佩了。
“来,让我们坐在阴凉处交谈。”泰塔带他们到了院子中央的一棵极大的无花果树下面。
他们蹲坐成圆形会议似的一圈儿,相互之间都面对面,泰塔认真地询问他们问题。年长的堂兄是他们的发言人。他的名字叫纳康托,希卢克语的意思是短刺矛。“因为我在战场上杀了许多敌人。”他没有吹嘘,而是讲的真话,“我的堂弟叫农托,因为他长得矮。”
“一切事物都是相对的。”泰塔对着他笑了笑:农托站在那里,足足高过麦伦一头。
“你是哪里人,纳康托?”
虫工木桥◇。◇欢◇迎访◇问◇
第69节:血色尼罗河(18)
“大沼泽那边的。”他用他的下巴向南方指了指。
“那么你很熟悉南方地区了?”
“那里是我的家乡。”马上他好像有了一种思乡的伤感。
“你愿意带我们去你的家乡吗?”
“我每天晚上都梦见我站在我父亲和爷爷的墓旁。”纳康托轻声地说。
“他们的灵魂在呼唤你。”泰塔说。
“老人家,您理解我。”纳康托怀着深深的敬意看着他。“当您离开奎拜的时候,农托和我将和您一起走,为您带路。”
在马匹和骑马的人准备旅行之前,还有两个满月照在尼罗河的水塘上。在他们出发的前一天夜里,泰塔梦见了大量的鱼,各种颜色、各种形状和大小不一的一大群的鱼。
“你将发现我藏在其他的鱼之中。”芬妮的甜美的孩童般的声音回荡在他的梦中。“我会等着你。”
天亮时,他带着幸福的感觉醒来,充满着骤升起来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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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血腥的征途(1)
Ⅳ
血腥的征途
当他们动身前去拜访总督时,纳拉告诉泰塔:“见到你走,我感到很难过。你的陪伴大大地缓解了我在奎拜这里履行职责的单调乏味。我希望在不久后我将有幸欢迎你的归来。我给你准备了一件告别礼物,我认为你会发现它对你们很有用。他拉着泰塔的胳膊,带他来到阳光灿烂的庭院里。他送给他的是五匹载满货物的骡子。每一匹骡子载着重重的两袋子玻璃球。“这些装饰球在内地的原始部落很受欢迎。那里的男人会卖掉他们最宠爱的妻子,就为了换取一把这样的玻璃球。”他笑了。“虽然我想不出任何理由,你会像那些妇女一样把钱浪费在这些珠子上。”
当队列骑出奎拜时,两位希卢克士兵轻快地跑在了前面,他们很轻松地与小跑的马匹保持一致。一个小时接着一个小时,他们不知疲倦地保持着同样的步伐。在头两个夜晚,士兵们骑过了那宽阔的枯干了的河床东岸旁的大片平原,平原上被晒得到处是一片焦土。在第三天的早晨,当队伍停下来宿营时,麦伦从他的马镫上站起来,凝视着前方。在斜射的阳光下,他看见一片低矮的绿墙穿越了地平线,在绵延不断地延伸着。
当泰塔招呼纳康托时,他过来站在“云烟”旁边。
“老人家,你看到的是第一个纸莎草湖。”
“它们是绿色的。”泰塔说。
“大南方区的沼泽从未干枯过。塘里的水太深,又被生长的芦苇遮住了阳光。”
“它们会堵住我们的路吗?”
纳康托耸耸肩。“再有一个晚上的行军,我们就将到达芦苇堤了。接着我们就会看到,水域是否已经缩到可以让马匹通过的程度了。否则我们就得兜一个大圈子由东部的山脉绕过去。”他摇了摇头。“那样就使得到达南方的这条路更长了。”
正如纳康托所预测的那样,第二天的夜晚,他们就到达了纸莎草湖。从芦苇荡里,士兵们割下一捆一捆的干芦苇,用它建了个低矮的茅草屋来遮挡阳光。纳康托和农托兄弟消失在纸莎草湖里,接下来的两天都没有见到他们。
“我们还会见到他们吗?”麦伦不安地说,“还是他们像野兽一样,已经跑回到他们的村子去了?”
“他们会回来的,”泰塔向他保证,“我很了解这些人。他们忠诚并值得信赖。”
第二天半夜的时候,泰塔被哨兵的盘问唤醒了,他听到了纳康托的声音。接着两位希卢克兄弟突然从黑暗里出现了。
“通过沼泽的路是敞开的。”纳康托报告。
黎明时分,两位向导领他们来到了纸莎草湖。从那里,即使是纳康托,在黑暗中也不可能再找到路,因此,他们被迫白天行进。沼泽地带是一个陌生的、可怕的世界。即使在马背上,他们都看不到纸莎草种子穗头的顶端,他们得站在马镫上去看那波涛起伏的绿色海洋。它延伸到无边无际的地平线上。成群的水鸟在它的上方翱翔,空中到处充满着翅膀的拍击声和凄楚的哀叫声。偶尔会有大的野兽撞开那看不见的起伏的芦苇丛,他们猜不出那是些什么物种。希卢克人瞥了一眼它们留在泥上的足迹,泰塔翻译着他们的描述。“那是一群水牛,黑色的大野牛”,或者“那是一只水山羊。一种生活在水中长着螺旋角的奇异的棕色动物。它有长长的蹄子来帮助它像水鼠一样游泳”。
纸莎草下的地面大部分是湿润的,有时仅仅是潮湿的,但常常是水覆盖着马蹄背。然而,那匹小雄马驹儿——“旋风”,却能赶上他的妈妈。水塘都隐藏在芦苇丛中,它们之中有一些很小,但另外一些却是广阔的淡水湖。希卢克人也不能够看到芦苇丛的上面,尽管他们天生就在芦苇荡之间或周围穿行。这支队伍从未返回去找一条可选择的路线。当夜晚来到,他们决定宿营的时候,纳康托都能领着他们到纸莎草丛里找到一处地面干燥的空地。他们用成捆的干草秆生火煮饭,并小心翼翼地不让火苗蹿进芦苇荡里。马匹和骡子游荡在死水塘,吃着里面生长的野草和植物。
每一个晚上,纳康托拿起他的矛,涉水进入其中的一个水塘,他的姿态就像一支在水中搜寻捕猎的苍鹭。当一条大鲇鱼游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会利落地用钎子穿住它,将那甩着尾巴在尽力挣扎着的鱼从水中举起来。与此同时,农托编织了一个松散的芦苇篮,将它放在头上,透过编织的缝隙,他的眼睛可以看见外边。然后他离开堤坝,将他的全身慢慢地没入水中,直到只露出他的头时为止,在露出水面的芦苇篮的掩饰下,他以极度的耐心移动着,小心翼翼地靠近一群野鸭。当他已经到了他目标的范围之内时,他在水面下伸出手去,抓住一只鸭子的腿,把它拽到水下。在他扭断它的脖子之前,它没有机会发出尖叫声。以这种方式,在其他的鸭子开始怀疑并且大叫着拍打着翅膀起飞之前,他就能从鸭群中抓住五六只鸭子了。很多夜晚,他们都在一起吃着以新鲜的鱼和烤野鸭为主菜的晚餐。
昆虫的叮咬给士兵们和牲畜造成了困扰。只要太阳一落山,它们就从水面上嗡嗡地升起,如乌云般,骑兵们悲惨地挤在篝火的烟雾里来躲避它们的攻击。到了早晨,他们的脸上肿胀起来,满是被叮咬过的斑点。
在第一个战士出现沼泽病的症状之前,他们已经走了十二天了。很快地,一个接一个,战友们纷纷死于沼泽病。他们患有莫名的头痛,会不由自主地颤抖,甚至在湿热的气候下,他们的皮肤摸上去依旧很烫。但是麦伦没有中断行军。
每一天早晨,身体较壮的骑兵们帮助那些病弱者上马,然后挨着他们骑行来扶着他们骑马。在夜里,许多人烧得谵妄诳语。到了早晨,死尸就躺在火堆的周围。在第二十天,分队长童卡病逝了。他们在泥里挖了一个不深的坟坑埋葬了他,又骑马继续前进。
那些病倒的士兵中有些人治好了这种病,他们痊愈后脸色蜡黄,还是虚弱无力。有一些人,包括泰塔和麦伦,没有受到疾病的影响。
麦伦鼓励那些发烧的战士们说:“我们越快地摆脱这些可怕的沼泽和沼泽里的毒雾,就能越快地恢复健康。”接下来,他对泰塔推心置腹地说:“我很担心,如果希卢克兄弟感染了沼泽病,我们就会失去他们,或者他们抛下我们,我们将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我们就永远摆脱不了这个令人沮丧的荒野,全都将暴死在这里。”
“这沼泽是他们的家园,他们对这里的大量疾病有免疫力。”泰塔让他放心。“他们会和我们在一起,直到最后。”
当他们继续南行的时候,在他们面前又出现了广袤无垠的纸莎草,接着在他们身后又合在了一起。他们好像陷入了粘在蜂蜜上的昆虫一样的境地,尽管奋力挣扎,却永远不能逃脱。纸莎草囚禁了他们,吞食了他们,使他们窒息。纸莎草千篇一律的单调色彩令他们的心灵麻木和厌倦。之后,在行军的第36天,在他们的前方极目所至之处,看到了一簇黑点儿。
“那是些树吗?”泰塔对希卢克人大声问道。纳康托跃到了农托的肩膀上,他挺直身子轻松平稳地站立着。那是他想要看到芦苇的上方时经常采取的姿势。
“不,老人家,”他回答,“那是些卢奥人的茅屋。”
“卢奥人是什么人?”
“他们几乎不是人。他们是住在这些沼泽里的动物,以鱼、蛇和鳄鱼为食。他们在柱子上建造他们肮脏的住所,你看到的那些就是。他们在身上涂抹泥、灰和其他污秽物来防止昆虫的叮咬。他们野蛮、放荡。当我们发现他们的时候,我们就杀了他们,因为他们盗�